我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大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还是老夏实在，走过来看着大爷说道：“我们赔钱。”

大爷一张老脸瞬间老泪纵。横。眼神中的沧桑意味都被悲伤冲淡很多。狗东西别过头去不敢看大爷。我觉得狗东西也是懂得悲伤的。

“大爷，你别难过了，羊死不能复生。”我看着大爷说道。想了想感觉这样说有点不合适，或许这就是我们的代沟。沉吟了一下我再次说道：“您看这样行不。我们先把羊弄出来，后面的事情咱们再说。”

大爷这才抬头看着我。眼睛猛然睁大，嘴巴大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把吓的，还好大爷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用袖口抹了把眼泪看着我说道：“其实你们没跑我就知道你们是好人，你们走吧。”

“这怎么能行。”我抬手打断，看着老夏问道：“你还能开车不？”

老夏还是满脸心悸的样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愣在那里。我把大爷扶到路边坐好。看着老夏说：“把车往后倒倒，咱们把……把羊弄出来。”说着话的时候我小心看着大爷。生怕声音大了惊动大爷的悲伤。

老夏颤颤巍巍爬上了车，摸索了好久才把车往后倒了两米。下一秒我就开始呕吐。羊头无力耷拉着，一双死灰色的眸子死死瞪着我，再往下。花花绿绿的内脏流了一地，混合着鲜血。有一股腥臭味，还有淡淡的草香味。

两只嫩红颜色已经长出轮廓的羊崽子，无力瘫软在空气里。

我不知道老夏心里什么感觉，反正我心里一阵一阵刺痛。中午吃的饺子，全都倒在了路边，最后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看着吐出来的黄黄绿绿的东西，没来由又是一阵恶心。

大爷过来拍着我的背叹了口气说道：“到底还是年轻，见的事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那可是……算了，我说这个干嘛。”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火辣辣的疼，没有深醉过的人不足以体会这种感觉。

大爷抬头看了看天说：“也罢，你们走吧。”

老夏死活要赔钱，大爷争执不过，我感觉这世界其实还是好人多的，不然为什么我遇见的都是好人。

那个羊依旧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我，瞪的我心慌，狗东西跑过去，吧唧吧唧在羊眼睛上舔了几下，我看到那只死羊闭上了眼睛，老夏和大爷也看到了。

只听大爷轻叹一声，再次看向我说道：“罢了，看来老头子我又要破例了。”

我有点云里雾里，为什么我遇见的事情总是不朝我想象的方面发展。

最后大爷很小心把羊肚子里流出来的东西，一丁点一丁点给塞了回去。站起身叹了口气，弯腰一甩就把百多斤的一只羊扛在肩膀上。

大爷看着我说：“小伙子，如果你信我的话，跟我走，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趁着大爷和我说话的功夫，老夏把身上的钱都偷偷塞到大爷口袋里。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大爷转头看着老夏意味深长的一笑，竟然还有功夫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老夏肩膀：“信大爷的话听大爷一句劝，命里没財，小富即安就可，不可冒进。”

说完大爷转头就走，我想了想，看了看老夏，老夏正在那里发愣，似乎正在思考老头这句话什么意思。

我对着老夏说道：“你等我一会，我去看一下。”

“去吧。”老夏终于回过神，脸上表情很难看。

也就二里路的样子，我已经记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老大爷推开两扇木门，一间小瓦房，陈设很简单。

大爷前脚刚把羊放在屋前，后脚就来了一个收羊的，话说的很好听：“死都死了，还能卖钱。”

大爷一句：“不卖。”彻底绝了那货念想。

抛开这些事情不提，大爷冲我喊了一句，把羊拖到后院来，打开院门率先走了出去。

我硬着头皮忍着恶心，一上手才知道死羊比我估计的还要重一点。待我拖到后院，大爷已经方方正正挖了个坑出来。

“你为什么不好奇？”大爷边埋死羊，边看着我问道，完全没了一点悲伤的痕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农。

我想了想说：“没什么可好奇的，你想说的话自会说，不想说好奇了也没用。”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敢跟着我来。”

“因为我不来的话你还会想别的办法叫我来，你是高人。”说话的时候我手已经扣上了鬼门，随时准备撒丫子闪人。

大爷抬头看着高天，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我装作点烟，一只手下意识已经摸到了打鬼鞭上，高仿的。看着大爷说道：“你不用绕圈子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说了。”说着我把打鬼鞭抽了出来，门口有狗东西：“汪汪。”叫的声音，还有爪子挠门的声音。

“我感觉我没什么破绽，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看着大爷笑着说道：“你什么都做的很到位，就跟真的一样，如果不是刚才我扶你的时候你没心跳的话。“

“不愧是老秦家的。”老头一脸赞赏看着我，一把扯开上衣，心脏位置，一个空洞洞的洞口，阳光从里面穿透过来，一片光明。

“一个连心都没有的人，又怎么会有心跳。”老头满脸自嘲看着我。

我没有害怕，没有吃惊，甚至情绪波动都很微弱，因为我遇见的怪事实在是有点多了，我是真的麻木了。

老头也开始惊讶我为什么不惊讶，瞪着眼睛看了我半天说：“你就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说完我补充道：“我惊讶你现在竟然还不说正经事情，是敌是友给句痛快话。”

“我叫什么来着。”老头似乎陷入了沉思，想了想说：“对了，我好像叫易卜天，过去的太久了，我差点就想不起来我叫什么了，不过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看见这里了没有？”大爷指着自己呼呼漏风的胸膛：“我欠别人一个人情，别人拿走了我的心，所以我今天要用人情把我的心换回来。”

“你到底是人是鬼？”其实我真正好奇的是这个问题。

“什么人啊鬼啊的，等你哪天到了不死城你就知道了，所谓生死不过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死比活着要难的太多了。”

说完老头笑着看着我：“你是想跟我动手？”

“不敢。”我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丝毫不敢放松，人都说鬼话鬼话，反正我是不敢相信老头子说的话。一手扣鬼门，一手拿打鬼鞭，进可攻，退可跑。

外面传来牙齿啃木头的声音，我知道是狗东西在啃们，我盯着老头朝门外面喊道：“狗东西，我没事。”

“你打不过我的，至现在打不过我，我们现在开始吧。”

“你总得让我知道我们开始干嘛吧。”我随时准备跑路，脸上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就你那三脚猫还想从鬼路跑，不用考虑。”说完老头看着我说：“忘了说了，我要给你卜一卦，我的最后一卦，封卦。”

“你给我算算打鬼鞭在哪里？”我一看被人戳破，索性将他一军，反正莫名其妙有人要给我算卦，不管算的准不准都是很占便宜的事情。

“你确定要问这个，你可只有一次机会。”老头一脸玩味看着我：“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还有，你是谁？”顿了顿，老头又看着我说道：“或者怎么通过第一关考验。”

我已经彻底不能淡定了看着老头问道：“怎么你也知道第一关考验？”

老头笑了笑没有回答我，朝我走了过来，我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

“别怕，老头我要害你眨眨眼睛的事。你难道就不会换种问问题的方式，比如，拿到打鬼鞭后怎么通过第一关考验。“

我想了想越发摸不清这老头想干嘛了。

老头不管我，自顾盘腿坐了下去，口中喃喃自语起来：”沐浴，焚香，饮茶，起卦，问天。“

问天两个字出口之后，我能感觉到天上的高天像被什么轰出了一个空洞，虽然看起来一切如常，可我就是能感觉到天被轰破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或许就是别人平时说的第六感，超脱感官之外的另外一种感觉。

”易卜天今日封卦问天，秦家小子，你有什么想问的？“大爷低头闭着眼睛看也没看我。

我脑子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不是不知道问什么，而是要问的问题实在太多，我不知道该问哪个。

“秦家小子，你能不能快点，我还赶着去死呢。”我实在没想到这么一句话，被大爷很风轻云淡说了出来。

“我想知道我另外两条命都是谁？”我深吸一口气，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么个问题，就好像我想问打鬼鞭一出口就变成了这样一样。

小六子走了，给我的打击太大，我只能这么解释，其实很多事情是根本不需要解释的。

“初九和……。”

老头的话刚说到这里，随着通的一声，门板倒地的声音，狗东西：“汪汪。”叫了两声冲了进来。

我再一回头，哪里还有什么老头的身影。哪有什么院子，哪有什么瓦房，我正站在路边撒尿，不远处一个石头压了张纸在阳光里肆意张扬。

老夏正和狗东西看着我，我咽了口唾沫，小心提上裤子，掐了自己一下，真疼。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字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弯腰又把石头捡了起来。

刚把石头拿到手里，老夏抬手指着我，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我顺着老夏手指的方向向我后背望去，全身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