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大概就是背后说人被人当面撞见。

即便是林雨泽这种职场老人都尴尬地脸色都变了，我也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啊两位。我是在不是有心的。只是人都对自己的名字有点敏感。”

林雨泽舔了舔嘴唇。样子不自在极了，倒是我面前的林书闻始终给我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漂亮的蔚蓝眼睛如同冬天晴朗时的天空一样。广袤又寒冷。

“而且我觉得我必须声明一点，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相亲的。”

说完我就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顺便对林书闻说：“对了，我办公室的饮水机坏了。麻烦林助理帮我报修一下。”

这一次林书闻没有故意晾着我，没过五分钟。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进来。”

“黎总，内勤部门的人过来修饮水机。”

林书闻脸色平静而没有表情，简直可以说是坦坦荡荡，他身后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修理工，我点点头让人进来。

趁着修理工维修的时候。我把林书闻叫到办公桌跟前。

“《传奇》是我们公司首部要拍摄的电影？好像是史诗级的大制作，我看你草拟的意向书。貌似林雨泽有意找大导演龚辛克。”

林书闻看我是谈正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嗯。龚辛克是近年来风头最劲的导演，尤其擅长大场面大制作。《传奇》这种追求恢弘场面的电影，找龚辛克是最好的选择。”

我的鼠标在他的意向书上滑过：“所以我们才要和壹影视合作？”

壹影视是龚辛克的父亲十年前一手创办的影视公司，早年以擅长拍武打戏出名。签的男演员个个都是有武术底子的好手，女演员也清一色早期香港女演员的那种风情。我曾经听业内人士说。这大概和龚辛克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是香港黑/帮的头子有关，后来香港回归，黑/帮解散的解散，出国的出国，龚辛克的父亲就洗白上岸，居然拍起了电影电视剧，而且还经营的有声有色。

两年前龚辛克父亲病逝，他接替了他父亲的位置，一边经营壹影视，一边继续当导演。

人家说有才华的男人难免有点怪癖，龚辛克的怪癖就是接戏不看片酬，看眼缘。合他的眼缘，一分不给也拍，不合他的眼缘，千万现金捧到他面前也不看一眼，颇有点古代侠士快意恩仇的风采。

林书闻听到我的问题点了点头：“壹影视自从被龚辛克接手之后，他实在是肆意妄为，把壹影视的业绩搞得一塌糊涂，要么大赚要么大赔，原来很多员工都跳槽到其他公司，我们公司很多员工就是从壹影视跳槽过来的。所以，林总认为，这个时候我们公司提出和壹影视合作，就是雪中送炭，龚辛克就是再难搞定，也会为了钱屈膝的，毕竟他们就要撑不下去了。”

我挑挑眉，看来林雨泽是用生意人的思维去揣摩龚辛克这种江湖人的想法了。

龚辛克不让林雨泽碰壁就怪了。

“那林总找龚辛克谈过了吗？结果怎么样？”

林书闻摇了摇头：“林总还没有开口，就被龚辛克一口回绝了。”

我想那场面一定很惨烈，虽然林书闻给他叔叔留了面子，但是以龚辛克的性格，林雨泽不被连削带打地愚弄羞辱一顿，就不是娱乐圈第一怪咖龚辛克了。

我微微笑了一下，鼠标一点，关掉了林书闻的意向书。

抬头看向林书闻，我淡淡开口：“我毕竟是初来乍到，在学校念书专业也是金融，影视圈我也没有涉足过。但是，商场都是一个大圈子，凡事总是有相似之处的。”

林书闻湛蓝眼睛盯着我，一言不发。

“双方有合作的意向与诚意，进而将合作具体落实到纸面上叫意向书，自己单方面一厢情愿，这在我看来叫臆想书。只会臆想的人是没有什么用的，我们需要的是把梦想照进现实的人才，而不是给老板编织美梦的庸才。”

林书闻湛蓝眼睛闪了闪，低头说：“我知道了。”

我又笑了笑：“不过你也别太有负担，这份意向书的发起人是林雨泽，你不过是作为我的助理把他写出来而已。问题还是出在林雨泽身上，你的才华还是有的。”

林书闻出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进来的时候那么倨傲，我起身到修好的饮水机那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干渴的喉咙顿时觉得舒爽极了。

当然，透过林书闻敲打了敲打频频在我眼前做妖的林雨泽，也让我心情畅快了一些。

我歇了会儿，给董承海打了个电话，仔细询问了他一下关于首部电影《传奇》的细节，董承海由浅入深地从电影市场需求到电影制作发行讲了一遍，我才知道现在《传奇》的剧本和演员都已经到位，就差一个可以担当大任的导演了。

“除了龚辛克就没有其他合适人选吗？”

董承海沉吟了一会儿：“其实大制作成磊，范志临都能拍，但是最近几年票房号召力最强，话题度最高的都是龚辛克，如果请他来拍，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去炒作，那些媒体就能把电影炒出花儿来。黎离，现在的电影市场，宣发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甚至会占到电影整个制作费用的三分之一。”

这样的话，电影的回本压力就会特别大。

“我知道了，谢谢。”

我挂了电话，陷入沉思：原本来这里上班之前，我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快投入到工作中去，但是我来了，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很快我就完全进入了工作的状态。

大概是我在家休息的太久了，以至于开始想念那种完全投入到工作中的感觉。

又或许，我情场失意，只能靠职场的忘我工作来麻痹自己。

而且，我努力工作还是多赚钱，我多赚一分就少花乌青柘一分，还能营造我野心勃勃的假象，分担乌青柘的压力，一举数得，何乐不为。

我在网上翻了翻龚辛克的新闻，暗自惊讶，龚辛克真的是狗仔们的衣食父母，一个他不知道能养活多少狗仔，不是流连酒吧，就是深夜带陌生女子回家，要不然就是片场直接指着塞钱进来的小鲜肉骂对方“兵马俑都比你会演戏”，抑或是被拍到居然大白天在自己家公寓楼下车/震。

果然是不疯魔不成活，疯疯癫癫每一天的前黑/帮太子。

我留意到他的这些新闻有一个共同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每周五，只要龚辛克在B市，晚上都会到一家叫做“一家酒吧”的酒吧喝酒，一待就是一个晚上，第二天凌晨才回家。

我扬了扬眉，关闭了网页。

下班的时候接到顾嫂子的电话，她说她找到新的家政工作了，已经和景臻说了做到这个周五就走。我心里听了很不是滋味，过去熟悉的人和事慢慢都淡出了我的生活，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再见面了。

“先生房子的证件都在我这里，黎小姐你这个周五之前得来取走。”顾嫂子在电话里欲言又止，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说，“黎小姐，对不起，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要不然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你和先生也不会分开。”

我静静地听她说：“我看得出来先生很爱你，你那么做他非常受伤，非常痛苦。你大概不知道，你出事之后，先生回来过一次，但是他站在门口，始终没有进门，我看到他按在门上的手在发抖。那个时候我在清洗你流下来的血，急救医生把你从楼上抬下来，血就一路从楼上滴出外面去。先生就站在门口盯着那些我没有来得及擦的血迹，脸色就和白墙一样。”

我的眼睛潮湿，轻声说：“是我对不起他。”

考虑到周五我还有事，我跟顾嫂子说我现在就开车过去取证件，然后就下楼到停车场取了车，直奔佳景而去。

我到的时候顾嫂子已经把东西装在一个文件袋里了，看到我就递给了我：“先生没问房子谁买走了，也没有回来看过，里面的摆设什么都没有动，他自己的东西也都没有带走。”

我越过顾嫂子看着熟悉的房子。

物是人非，事事休。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周五，下班之前我特意敲响了林书闻办公室的门：“下班陪我去一个地方。”

林书闻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奇怪：“去哪里？”

“酒吧。”

林书闻皱着眉盯着我：“我以为那天你已经听到我和我叔叔说得很清楚了，我对你没有意思。”

我翻了个白眼：“我也以为我那天对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是来工作的。”

“那为什么要下班之后去酒吧。”

我扭头就走，只会念书却是个死脑子有什么用？来影视公司做什么，应该去大学教书呀！

“黎离！”

我无奈地摇头，站住回头看他：“当然是去找龚辛克，请他到兴达来拍电影。”

晚上我开车载着林书闻到一家酒吧，他的脸色在知道我对他没什么想法之后就平静了下来，而我却在看到龚辛克和谁喝酒之后，变得不自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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