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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义县的街道上,一辆普通的青帷小车慢慢行驶着,直至行驶到县衙前,方才停了下来。m.tecleading.com
“主子,你们先行下车,老何去停好马车,便过来。”车外老何扬声喊道。
等我和沈南嘉、余炳义三人站在县衙门前,首先看到的是一块浮雕照壁,照壁正中有一个形似麒麟的古兽。
“这是何种古兽,我怎么没见过,但看着有些像麒麟。”余炳义好奇的问道。
“这是一只名叫贪的古兽,传说它能吞下万吨金银财宝。你看照壁上它的脚下和四周已尽是宝物,但它并不满足,仍张着血盆大口,妄图吞掉天上的太阳,结果落得个粉身碎骨,葬身悬崖的可悲下场。这块照壁是特意立在此处,其意为警告官员不要贪赃枉法,而贪赃枉法者必没有好下场。”我开口徐徐解释道。
“小个子……哦不,连少,看不出来你个子小小,读的书到不少。我有些好奇你和沈南嘉比,你俩谁读的书多啊!”
“那当然是连少,余胖子你可知我每月读书的书单,都是连少给我。每次我也只能读完三分之一,和连少的博学不能比。”沈南嘉一脸骄傲道。
“沈南嘉,你不会吹牛吧,他这么小能读懂的也有限啊!”余炳义不服气道。
“如论身型来定博览群书的能力,那你这体型应该读最多才是。那这照壁上的画你怎么就看不懂了!”沈南嘉翻了个白眼。
我笑了笑,福慧从小就有雏鸟情结,现在成了沈南嘉,到也一样维护着我。
在我们闲聊之时,老何已回来,“主子,我可要跟进去?”
“不用,老何你到对面的小酒馆去坐坐,看能不能遇上个偷闲的衙役,聊一聊,探点消息出来。”
“是,主子,老何这就去办。”老何转身朝对面的小酒馆走去。
“沈南嘉,我们进去吧。”说罢,我便抬步往前走。
“等等,你们等等我。”余炳义提起礼盒跟在后面。
可没等我们跨过县衙的门槛,门口看门的就拦住了我们。
沈南嘉立刻上前说明来意,“这位仁兄,我们是来自上京的,特来求见县典吏,这是名帖,麻烦你给通传下。”并递上了他爹给的名帖。
那人斜着三角眼,只是上下打量了着我们,既不接名帖,也不说话。
“呀,看我这脑子,怎么就不灵光了。”余炳义单手拎着礼盒,空出手从衣袖的侧袋里掏出一块碎银,一并递了过去。
那斜着三角眼这才接过了名帖,只见他把银子往怀里一放,说了两字:“等着。”转身就进了县衙里去。
“这年头,只要是个大门,就要开门银钱,都不知道哪里刮起来的风气。不过小人物也有几个有权有钱的亲戚,不过一点小钱能免去一堆麻烦。”
“这不就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略有所悟。
“就是这个意思,真正的大人物,其实都是面色和善,好沟通,反倒是一些无名小卒狗仗人势,各种不配合。”余炳义把礼盒放置在脚边,放松放松下手。
在我们以为要等很久时,里面传来多人急促的脚步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约三十多岁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人,头上的黑发中夹却杂着几根白,面容染上了岁月的痕迹,但身上自带一股子的书卷气。
“见过几位小爷,小的是县衙的苟师爷。都怪这张三,让几位爷久等了,还不快赔罪。”说罢,这位苟师爷用力拍了下那三角眼的脑袋。
苟师爷眉宇间透着沉稳,只扫了一眼就忽略余炳义问道:“请问这二位公子,哪一位是沈大公子?”
“苟师爷好,在下就是沈南嘉。”沈南嘉上前一步抱拳道。
苟师爷连忙回了一礼,继续说道:“沈公子和二位公子请随我来,里面请。”
言罢,苟师爷就在前头带路,边走边说道:“几位公子,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县衙内的匾额都是我家大人所写。”
我闻言抬头看着这里的匾额,楹联语言精练,寓意深刻,笔力遒劲。而且我们所到之处,楹联匾额无处不在,立意不离官德官箴,幅幅堪称匾额楹联佳作。
例如东账房门前楹联曰:廉不言贪,勤不言苦;尊其所闻,行其所知。西账房也就是库房,门前楹联曰:一丝一粟,我之名节;一厘一毫,民之脂膏。其意思就是告诫管理库银和库房的官员,履行廉政,就不要讲自己清贫;要勤政,就不要讲自己辛苦。一丝一粟,关乎你的名节;一厘一毫,都是百姓的血汗。
真是个有意思的县典吏,我侧头和沈南嘉队看一眼,各自心领神会的笑了下。
苟师爷领着我们进了间屋子,屋子不大,几张桌子,几张椅子,靠前的书架上摆满了卷轴。
“几位公子请坐,不好意思今日我家大人不在县衙,我不方便带各位去后院吃茶。只能委屈各位与我一同在此等候下,我已让张三去备茶水。”
“多谢苟师爷,想必县典大人已和你提过我们要在此地游历,并以书记的身份待半年的事情。我看这间屋子的陈设,应该是负责拟写公文,并办理清册、治安状况详文及自理案件循环簿卷宗的库房。此后我们也是一同在此办公的同僚了,还要有劳苟师爷照顾一二。”沈南嘉抱拳行了一礼。
苟师爷摆摆手,后退半步,“不敢担,不敢担,沈大公子折煞我也。原先这库房也就我一人,知道有沈公子要来游历,我家大人特意让人放置了两张新桌椅,却没想道来了三位公子。”
“哈哈哈,无妨无妨,相逢即是缘分。苟师爷,在下姓余,名炳义。虽曾有往来过安义县,却是第一次见到苟师爷。看您这一身书卷气,想必已是举人了吧。”
“余公子,客气客气,说来也羞愧在下确实已是举人身份,但也止步于此。现下白发华生志渐消,在县衙混口饭吃。”
“古人云天生我材必有用,苟师爷无需太过介怀。对了,县典大人不在,这庆丰楼的点心也不能浪费,不如咱们打开一道吃了吧,咱们边吃边聊。”余炳义豪气的把四色礼盒放到了空置的桌案上。
“余公子,慢点慢点,千万别打开。我家大人素来是公正廉洁,不收礼的。衙门上下也都是廉政奉公,不可不可。”苟师爷连忙上前按住余炳义的手。
“这……”余炳义一下尬住了。
“余炳义,我饿了。”我就近拉了张椅子,就坐了下来。
这下苟师爷也只能松手,心想这个小个的公子也不知是什么身份,气场比沈大公子还大,虽然穿着素雅,但这料子好到没见过。反倒是另外公子的绸缎虽然也贵重,但好歹也在自家娘子的布店里见过一两匹。记得当时幼女极为喜欢那匹绸缎,吵着要做裙衣,被自家娘子呵斥了一番,说着二十两一匹的绸缎,哪里是平民家小娘子可穿的。
余炳义快速的把四色礼盒给拆开,“这是饽饽四品:翠玉豆糕、栗子糕、双色豆糕、豆沙卷;这是乾果四品:奶白枣宝、双色软糖、糖炒大扁、可可桃仁;蜜饯四品:蜜饯桔子、蜜饯海棠、蜜饯香蕉、蜜饯李子。连少,你要吃哪个?”
我随手捡了块糕点,小口的咬了一块,“比嬷嬷做的差,勉强能入口。”
“什么勉强,你……”余炳义气得想骂人,但此时还有个外人在边上,只能忍住。
不过苟师爷已经被着满桌的糕点给吓到了,都没注意旁人说什么。
沈南嘉挑了块翠玉豆糕递给苟师爷,“苟师爷尝尝,我们就是同僚之间吃个茶点,不算什么收礼。”
苟师爷看着这诱人的翠玉豆糕,不自觉的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真是色如碧玉,清甜入口,人间美味啊。”
“苟师爷,觉得不错,就多尝几块。”余炳义趁机把礼盒往那边推了推。
“不不,一块足以。这庆丰楼的点心是出了名的好吃,但价格也贵。我一普通官职,也不敢奢望。今日借着几位公子的贵气,有幸品尝一块,足以足以。”苟师爷一脸正色的摆摆手。
沈南嘉见此,便岔开话题,“今日怎么衙门日此空旷,我们一路行来都不见几个衙役?”
“哦,是今日早上县城外李家翁的果园那边发生了件怪案。所以县典吏带了大半数的衙役过去了。”
“李家翁的果园?”我听到了重点。
“嗯,是李家翁的果园,说是果园里种果子的包工头,他妻子回隔壁村的娘家,回来的时候,坐了果园同村小工的牛车。因天色已晚,那小工为了超个近路赶上晚饭,就没走大路,而是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可那小路经过一片墓地,整一片古树森然,阴凉渗人。平日里也就几个胆子大的猎户敢往那边走。小工心想反正是两个人,于是就壮着胆子走了这条路。
走了一路,那包工头的娘子实在是忍耐不住,想要解手,于是便下了牛车,进了林子里。可在解手之时,担心弄脏衣服,于是她解下长长的红裙摆挂在了树上,没想到等她解手完后,回头一看,裙子不见了。包工头的娘子急喊问小工,小工也不知道,两人没办法,猜测是山上的猴子好奇拿走了。
回到家后,包工头夫妻二人一同入睡。天大亮了,两人还不起床,园中其他人就觉得奇怪,怎么叫门也叫不醒。只能去找管家,管家让人撞开门,赫然发现,床上包工头夫妻二人只剩下身子还躺在床上,脑袋消失不见了。李家翁派人告官后,我家大人就带着大半的衙役过去了,”
“这李家翁的果园可是在这里。”我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指着一处地方问道。
“是,就是这里。小公子可真厉害,一点就中。”苟师爷微笑道。
苟师爷以为我是幸运的胡猜,猜对了。其实我之前看舆图时就有过猜想,刚刚只是在确认下。
我和沈南嘉对视一眼,自小的默契,他立刻就明白我的想法。于是他开口道:“苟师爷,既然县典大人去了那李家翁的果园,不如我们也去看看,我是来游历的,多看看多助益。”
“这……”
“苟师爷,可是有什么不妥?”沈南嘉问
“不是不妥,实在是衙门今日人手不足,我得在此留守,分身乏术。而且一早县衙的马车已被我家大人驾走,要去那果园还得另外寻马车。”
“无妨,无妨,我看门口那位即可。马车么,我们自己有。”余炳义插话道。
“张三,那人不行,偷懒成性。反正你们在这边要待半年,早些晚些总是要知道的。这张三其实是我家大人奶娘之子。听我家大人说,在其年幼时曾经遭遇过绑架,其奶娘为救他,就把自己儿子推了出去。虽然后来那孩子平安回来,也顺利长大。但我家大人一直惦念着这份恩情,所以即便看不惯这张三的为人,也顺手照顾着。不然他哪有这么清闲的拿着衙役的酬劳,只看个大门而已。”
“无妨,无妨,我们只是要个领路的。到了地方,自然是直接去与县典大人回合,苟师爷,无需担心那人耍无赖害我们。”余炳义心想,既然知道这张三是这么个泼皮,那之前那量银子不能白花,得让他倒点消息出来。
“那好吧,几位公子随我一道出去吧,我猜这个偷懒的家伙应该是回门口了。”
“好的。对了,苟师爷,你看这礼盒开都开了,也食用了,不好在送人。不如劳烦你处理下。”
“这……”苟师爷蹙了下眉,但想到家中的幼女,于是点头道:“那就多谢几位公子。”
跟着苟师爷出了衙门,果然那斜眼的张三早已是坐在了门口,等着下头肥羊宰杀。
苟师爷上前一步,用脚踢踢他,对他说道:“张三,你起来。陪几位公子去趟李家翁的果园。”
“李家翁的果园!呸,晦气!不去,那边本来就邪气的狠,现在又说死了人,我才不要去沾了晦气。再说我家大人只让我看门,可没说要办别的差事。你就一个师爷,连个官都算不上,凭什么指挥我办事。”
张三既不起身也不抬头,只是往地上啐了口痰,抬手摆了摆。
苟师爷被气到,正预再说什么,却被余炳义一把拉住,“苟师爷别急,我来。”
说完,余炳义走到张三边上也蹲下,然后用两指夹了块约莫五两的碎银,在张三前晃了一晃,问道:“去吗?”
“去,去。有银子怎么不早说,谁会和钱过不去。”张三立刻堆起了笑脸,一对三角眼满是谄媚。
“那好,你先去衙门对面把那坐在外头与人吃茶聊天的褐色外衣的汉子喊过来。”余炳义指了指老何方向。
“好嘞,我这就去。”张三一跃而起,快速的奔向对面。
“几位公子,实在是太丢脸了。我家大人的清正廉明都被这个老鼠给祸害了。”苟师爷在一旁汗颜。
“苟师爷无需自责,你家大人是你家大人,也不能被别人的行为取代了品行,两码事。”余炳义摆摆手。
很快老何便到了县衙门口。
我指了指一旁的张三,开口道:“我们要去李家翁的果园,让他带路。”
“是主子,老何这就去牵马车。”
苟师爷一直把我们送上马车,等马车走远后,才转身回了库房。进屋看着这一桌子拆开来的点心,急忙重新包好,拿了件旧袄裹在外面,匆匆出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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