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荣臻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她发鬓已经放开，此时全束着在身后。穿着白绫小衫红线裙。似乎并不知道会走出院子这么远。没有带上一件披风，春夜里越发显得单薄如弱柳。

这是一副入夜就寝的装扮，就是同胞兄弟都不能见。只能是最亲密的人才能见。

顾荣臻垂下视线。

“你那天知道我会去凌烟阁吗？”他说道。

这是他和她再次相遇后说的第一句话，想过斟酌了那么多话。最终说出来是从来没有想过的这句话。

夜飞萱愣了下。旋即了然笑了笑。

“其实我不是很肯定的”夜飞萱说道，“那日你出现不在我的计划中。”

顾荣臻抬起头看着她。

“那你希望我出现吗。还是一开始就是想将计就计？”他问道。

夜飞萱愣了下，手里的灯笼照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面容。俊美的脸上神情极其复杂。

她当然知道顾荣臻不会去，一开始就是假的。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考虑过顾荣臻是否会真的去。

因为她知道汪文惠带她去的地方肯定不会有顾荣臻。

也不怪顾荣臻会误会，当时真的是太巧了，她也很意外，这也没办法解释。

“你想多了。”夜飞萱只能真诚的说道。

想多了？就一句想多了？就一句想多了。就解释了这一切吗？

顾荣臻的心里忽的翻腾波浪。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更可怕的是他突然也不想去压制这情绪的翻腾。

大概是因为夜色的缘故。在夜色的掩护下那些白日里压制的隐藏的情绪都汹涌而起，肆无忌惮。

“只是我想多了吗？”他说道。或许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以至于声音有些颤抖。

夜飞萱再次愣了下，听出的顾荣臻声音里的委屈情绪而不安。

她真的不擅长安慰人。而且也根本没料到顾荣臻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她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是。”她说道，虽然觉得顾荣臻的情绪不对。但她还是实话实话。

是？

是他想多了？

他担忧她的一切，而这个女子从未将他放在心上过。甚至别人利用他的时候，她根本不会被利用，反而是进一步利用他的身份。

一个简单的棋子而已。

他抛弃了她，但现在他却在心上被这个女子凌迟。

这样夜飞萱是不是很开心？

“我很抱歉，那个时候不是故意跟着她们一起利用你的。”她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毕竟她那时候还怀疑陷害她的计划会不会有顾荣臻参与。

但最后顾荣臻帮助她了。

她也觉得自己应该不再继续讲顾荣臻放在敌对的那一面。

顾荣臻只觉得心中五味陈杂。

“顾世子，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巧合太多。”夜飞萱想了想接着说道。声音更柔和几分，“我也很意外，毕竟我没有想到顾小姐竟然如此讨厌我……”

她的话未说完，顾荣臻已经抬手制止。

“好了好了。”他说道，“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了，不用解释了。”

夜飞萱停下话看着他。

二人之间陷入沉默。

顾荣臻没有看她，看向旁边的夜色。

“我这次来是为了说顾清颜的事。”

那先前说的是开场的寒暄？

夜飞萱想到，当然不会再问。

“顾小姐的事情啊，顾世子怎么打算的？”夜飞萱笑着问道。

“你希望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顾荣臻说道，虽然声音依旧保持温和，但语速总是不自觉地打断她，似乎不想再听她多说话。

夜飞萱不说话了。

这沉默让顾荣臻感觉更不好。

“我已经问过了，汪小姐是受了我妹妹的诱惑做出今日的事。”他接着说道，“当然，我妹妹并不知道她要安排的是什么事，但不否认她很乐意看到汪小姐做出这种事。”

夜飞萱看着他，视线扫过他的脸。

顾荣臻感受到她的视线，别过脸去，心里更焦躁。

你不知道这样看人是很不礼貌的吗？

“顾公子原来已经问出了真相。”夜飞萱说道，“那顾世子过来告诉我这些是做什么？难道我还能为顾小姐做主？”

事情发生至今已经有许多天了，他是一刻没停，可见他的决心坚定以及坦然。

虽然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她，但所作所为能被人明白，还是让人感觉很好的。

她明白不明白都无所谓，顾荣臻抬起头神情平静。

“我今日来是为我妹妹做的事道歉。”他说道。

夜飞萱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然道歉要有诚意，我会让你看到诚意。”顾荣臻接着说道。

“顾公子很有诚意，我已经看到了。”夜飞萱说道。

随她想吧，反正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又不是为了她所想。

顾荣臻垂下视线，又再次抬起。

“不过，汪小姐的事是你做的吧？”他说道。

这种事她不怕对人说，夜飞萱要开口，顾荣臻却再次先开口了。

“避开就是了，何必这样。”他说道。

夜飞萱笑了笑。

“别人害我，我不要害他吗？”她说道。

顾荣臻看着她微微皱眉，这一次夜飞萱却没让他开口，自己先一步。

“你要明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善待自己的敌人都是蠢货的行为。”她抿嘴一笑说道。

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笑意在眼底散开，明明说的有些可恶的话，但听起来却觉得有些可爱。

顾荣臻避开视线。

“可是蠢货也要坚持自己的底线。”他有些恼火的说道，“难道夜小姐想成为跟他们一样的人？。”

气氛凝滞。

夜飞萱收起笑。

“顾世子。”她肃容柔声说道，“这种事，我烦了。”

这种事，烦了？

哪种事？

顾荣臻看着夜飞萱。

别人的戒备，女孩子们嫉妒的恶意，一次又一次的算计。

“我知道当初我们的亲事让很多人不高兴，但我已经放下了，所以希望这件事能到此为止。”夜飞萱说道。

“这些事虽然不会伤害我，就如你说的，我知道她们的敌意，我可以避开，但我避开一次避开二次，难道要一直避开吗？我有很多事要做，未来的日子还很长，顾公子，我烦了，我要给她们一个教训，让她们知道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也好就此收敛，这对我好，也是对她们好，她们也还年轻，也还有更多的事去做。”

第一次见有人把害人说的如此坦然，而且还听起来觉得很有道理。

顾荣臻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突然有些想笑。

她看似柔弱，却攻守犀利，寸步不让。

她就是这样的人。

他觉得他要说的话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他是个很干脆利索的人。

“她们会有教训的，你很快就能看到。”他说道，抬手施礼，“告辞。”

他说罢转身。

夜飞萱没有挽留，她立在原地笑了笑。

她其实已经不在乎后续的处理结果了。

只是既然顾荣臻要坚持做，她会记得这份心意的。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