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渊和季凉柯的见面次数愈来愈多。www.yimiwenxue.com

季凉柯认为不应该这样——她需要给姜渊，也给自己一个答案。

她不能让姜渊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她需要对他负责。

可是迟钝如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对姜渊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感。

她不知道自己的答案。

更重要的是，在她的认知里，心理医生是绝对不会爱上自己的患者的。

这一切都使她心烦意乱。

她没有追究姜奇略的诬陷，因为跟他们多打一秒钟交道她都会觉得疲惫。

在某个周末，她决定回一趟孤儿院。

想了想，她还是叫上了姜渊。

当初，姜渊的病情好转孤儿院也是起了一定作用的，一起回去看看并不是坏事。

列车缓缓驶过。

当季凉柯看着身旁自上车起就开始睡觉的姜渊，不禁感叹。很久之前他还是个冷漠至极的人，现在却已经与常人无二。

真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

姜渊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接近透明，轮廓鲜明，长而浓密的眼睛轻轻翕动。

很安静。

季凉柯忽然觉得姜渊还是这样安安静静睡着比较好。这样的他，不会给她压力，也不会让她窘迫。

可是……

当姜渊头一歪，靠在季凉柯肩膀上时，季凉柯发现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靠着她的肩膀之后，似乎找到了着力点，睡得更香了。

她目光只轻轻瞄了姜渊一眼，便不敢再偏头了。

太近了。

本来就能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要是再偏头，那点儿距离，就连他有几根睫毛她都快能数清了。

于是剩下来的车程，季凉柯近乎正襟危坐。

她几乎是僵着身子，生怕弄醒了他。

耳朵那一小片痒得过分，偏生她动也不敢动。

目视前方的季凉柯，就像是在打坐一般。

良久。

她的半边肩膀都变得十分酸疼了。

这种酸疼让她试图稍微动一下，而这时候，她却冷不丁听到一声笑。

是靠在她身上的姜渊发出来的笑声。

姜渊轻笑着，抬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季凉柯。

“你醒了？”季凉柯面色平静，努力无视姜渊快要将人灼伤的炙热视线。

然而，她是头偏向另外一边说的。

因为她不把头偏向另外一边的话，她估计自己的都快能亲上姜渊了。

季凉柯神色很淡定，可她也确实没意识到，自己的脖子都泛着一点红。

他并没有回答季凉柯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这就是一种典型的明知故问，他不需要回答。

“季医生真可爱。”姜渊挑眉，戏谑地勾起唇角，说道。

声线慵懒，又裹挟着浓浓的调侃。

她垂眼，眨眼的速度骤然加快。

又来了。

姜渊这人撩拨人心的技巧都是在哪学的……

“这些……可都是跟季医生你学的。”姜渊笑容狡黠，似乎猜到了她心里喃喃自语的话。

很久之前，她也这么说过他可爱。

就算她忘了，他也是不可能忘的。

季凉柯哑然。

她突然很佩服当时的自己，当时她这些东西又是从哪学的？

肖滢只教了一部分，那么剩下的呢，她是从哪儿学的？

*

她还未来得及思考出答案，列车就到站了。

他们很快就到了孤儿院。

这次的姜渊非常自如，再也不是漠然的他了。

前坪里有很多小孩子在玩闹，很多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带着他们玩，好不热闹温馨。

一派其乐融融。

那种强烈的归属感猛然席卷过来。

很多小孩子瞪圆了眼睛观察他俩，还有几个小孩子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就是上次见到过的小孩，其中那种羊角辫女孩笑得尤为开心。

孙院长在办公室，季凉柯刚想回头跟姜渊说一声，后者却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去吧。”姜渊漫不经心的，“我随便逛逛。”

不知不觉，他已经很了解她。

孙院长在看到季凉柯的瞬间，洋溢出和蔼的微笑。

季凉柯也极为开心，两人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似乎要将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都给聊完。

两人都非常的开心。

到最后，话题不受控制地……到了姜渊身上。

“那个小伙子，好像喜欢凉柯你啊？”孙院长扶了扶老花眼镜，揶揄道。

季凉柯低头，笑笑。她又何尝不知呢。

“我啊，一看他刚刚望你那眼神我就看出来了。年轻人嘛，感情啊，都写在了眼睛里。喜欢啊，是会从眼睛里跑出来的。”

季凉柯一时恍然。事实确实是这样，无数次，她都从姜渊眼神里读懂了他的心思。

“那么，凉柯，你喜欢他吗？”

季凉柯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袖:“我……”

她沉默良久，到底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姜渊。

“院长，心理医生和患者之间是有爱的，患者会赋予心理医生某种爱，那是更类似于依赖的爱；而心理医生，自然也会给予患者爱。没有不爱自己患者的心理医生。”

“可是……”季凉柯顿了顿，“我对姜渊的感情究竟是不是那种爱情，我不知道。”

想到这，季凉柯眉目间便浮上一丝忧伤和愁绪。

“你啊，也不必忧心，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孙院长慈溪地笑笑，将手覆上季凉柯的，“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

季凉柯笑笑，点点头。

＊

当季凉柯去找姜渊的时候，是在孤儿院后院的斜坡边看到他的。

阳光灿烂耀眼。

金黄的暖光似乎能轻易驱散这世间所有的阴暗，让一切隐匿于黑暗的不堪全都无处遁形。

这天的阳光温暖，同时又不算太热，伴着一阵阵轻柔的风，倒是一个不错的天气。

蔚蓝的天幕上飘着些棉花般的白云。

蓝天、白云、绿意盎然的植物……这三种颜色掺杂在一起，交织成一幅清新的画卷。

这让季凉柯想到电影《菊次郎的夏天》里的画面，唯美而又浪漫。斜坡上有很多棵树，似乎成为了一个树林。

其中，有几棵很是高大的树，像是很多年的老树。

有几个小孩子在爬上爬下，嬉笑着，玩得很开心。

而姜渊的目光，聚焦在那个小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