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也想放烟花。”转眼间已是初五，话说这一天是财神的生日。向家门前又摆了一排排炮仗。

向元鹰抱起越来越调皮的小葡萄。在她的小鼻子上点了一下：“这可不是烟花。这是炮仗。能把你的小脸炸花哦！”

“啊！那么厉害！”

小葡萄躲到向元鹰怀里，死死捂住耳朵，眼睛却张的老大。

向志昊和江景泉比赛看谁点的多。分别从连边开始点起。

一时间，鞭炮齐鸣。震得人心跟着扑通乱跳。向元鹰眼里闪过一抹血色。转身抱着小葡萄进了家门，隔着落地窗。安然地看着外面乌烟瘴气，想起那些兄弟也曾像这些炮仗一样。伴随巨响，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哈哈哈哈哈。”江景泉身姿灵敏，略胜一筹，站在烟雾中。笑得肆意张扬。输了的向志昊也很开心，乐呵呵地看着无法无天的女王大人。

金枝几个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好家伙，顾小淼心想。又是要刷几个小时的碗啊。

江茂又出去工作了，临走前问过金枝要不要回家。金枝却说，家里人少，都没有年味。等过了二月二再回去。

向元鹰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除了给小葡萄和顾小淼夹菜以外。自己只吃面前的那一盘竹笋排骨。顾小淼都看在眼里，自从文静死后，他每天都是闷闷不乐，而自己也不好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甚至有时还很自责自己是不是过于小气。

小葡萄看着自己碗里各种好吃的越来越多，怎么都吃不完，觉得特别委屈。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再给我夹了，我吃不了！”说着说着竟然要哭起来。

顾小淼才缓过神来：“啊，妈妈帮你吃哈。”

景泉和向志昊对视一眼，都不是很明白。

“向元鹰！你给我出来！”本来这顿饭就吃得十分不开心，没想到还会有人来砸门。

向志昊突然兴致暴涨，想看看外面是什么人，不知死活，敢来老虎洞门口作死，乐颠颠地跑去开门。

这里每栋别墅都是独门独院的，出了房门，就是自家的花园，花园外面还有大铁门。向志昊一溜烟跑过去，打开大铁门的上的小窗，外面竟然是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小帅哥，难怪没有被保安拦下去。

不过只有一个人。

向志昊兴奋地打开门，觉得这小警察长得还蛮可爱的，大眼睛，白白的皮肤，包子脸。

“向元鹰！你这个垃圾败类！”方才在屋子里，离得比较远，所以声音很小，但是现在人就站在眼前，震耳欲聋！

向志昊捂住自己的耳朵：“别喊了！你找他干嘛？”

赵萌一愣，眼前的人跟向元鹰长得很像，但是并不是他。怒吼一声：“你叫他出来！我……”

“我问你找他干嘛！”

“我不跟你说，你把他找出来，我要跟他当面对质！”

“嘭！”的一声，向元昊猛地将大门关上，不想理外面那个疯子了，嗓门大得吓人。又一溜小跑回到屋子里，对一桌子人说：“是个警察。”

“警察？”几个女人都感到很奇怪。向元鹰却还是慢条斯理吃着他的东西。

“向元鹰！”赵萌怒火中烧，原以为没人回应是因为里面可能没有人，但既然有人，那就跳门进去好了，反正喊了这么久，也没听到里面有狗叫。

几个女人正在诧异，就见落地窗外一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胡子拉擦，脸哭的红红的一个穿制服的小帅哥气势汹汹的跑来，砸玻璃。

所有人站起身，跟在向元鹰后面，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人对着玻璃又锤又咬。

家里的落地窗，不像办公室的，也不像车上的，只能里面看外面，不能外面看里面，这扇玻璃是可以通透的，因为这是家。

离得近了，这下可以听清楚外面究竟在喊什么了：“你不是人！你明知道文静不是自杀！为什么不让我查下去！你们这些垃圾，仗着自己手里有权有势，就可以草菅人命！没有王法！”

没错，向元鹰一向是把自己当做最高王法，只是这次，他误会了，草菅人命的不是他。

向元鹰一言不发，坐回位子上，突然食欲很好的样子，开始大快朵颐：“你们都不吃了吗？”

小葡萄是得了向元鹰的遗传，看着外面的疯子，一点都不害怕，怕什么呢，反正爸爸妈妈叔叔婶婶奶奶姨奶都在！

吃过午饭，向元鹰还默默地刷了所有人的碗，又陪着几个不情不愿的女人在二楼看了一下午电视，完全无视外面那个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百遍的傻子。

戏剧的是，到了晚上，还下起了冬雨，赵萌筋疲力尽，已经不再喊些什么，趴在窗户底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玻璃。

向元鹰好笑地拨通手机：“公安局吗？有人私闯民宅……”

不一会儿功夫，赵萌的助手刘樾就赶到了向家，向元鹰遥控大门打开，放他进来。刘樾看到窗户底下，已经缩成一团的赵萌奄奄一息，不可思议地瞪了一眼站在窗户里面无动于衷的人，不再耽搁，紧忙把赵萌背上车，送到最近的郊区医院。

“急性肺炎……四十五度……”

医生没有温度的语言片段传进刘樾的耳朵里，引起脑袋里一阵轰鸣，发烧成这个样子，再不醒来的话，会死的。

果然，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太晚太晚，成年人高烧到四十五度，大脑造成不可恢复损伤，这个人算是废了。

深夜，刘樾坐在病床旁边，看着不知道被灌了多少瓶液体的赵萌，一点一点醒转过来：“医生！医生！”

一串值班的医生护士赶过来，对着赵萌又是掐，又是照的检查：“不错，脱离生命危险。”

“尿……尿尿。”

医生眉头深锁，心里再明白不过，眼前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已经，傻了。

刘樾让医生护士都出去，自己慢慢帮赵萌穿好鞋子，扶他去厕所。

“叔叔，你的衣服真好看。”

刘樾手一颤，险些将手里的人推出去，不可思议地看着赵萌。

“叔叔，叔叔，你是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好帅啊！萌萌长大也要做警察叔叔！”

警察，是从几岁开始，就有的梦想？又是从几岁开始，为了梦想，背井离乡？是多少年没日没夜的学习与训练才得到一把没有子弹的配枪？又是几次与歹徒不顾一切的拼杀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而如今，大陆警届最新兴的人才，重案组最年轻有为的成员，落得这个下场。

“萌萌乖，先去……”不用去了，刘樾感觉脚底一滑，低头一看，不用去厕所了，脚底已经是昏黄一片。

一连几天，刘樾都守在留院看查的赵萌，期待，从前的好搭档能有复原的一天，可惜，医生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脑损伤是不可逆的，就算是现在重新一点一滴的去教他，已经丧失理解能力、学习能力、语言能力、记忆能力的赵萌也根本就学不会，转到精神病院，是无法避免的最好结果了。

但是刘樾平尽全力地阻挠，他不甘心，对这件案子，一直是他们两个主导跟踪，赵萌是无辜的、天真的、勇敢的英雄，他本不该变成这样，而是又立新功，将凶手绳之于法。那些人，必当是在为了掩饰什么。刘樾心里焦急，而警局里，上面一再施压，不让他查下去。

“刘警官又来了。”住院处几个尚有积分姿色的小护士齐齐跟刘樾打招呼，英姿飒爽的帅哥，棱角分明的五官，干净挺拔的警服，无法遮掩的一身男子气概，确实很有魅力。

刘樾一一笑着回应，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大步流星走到429病房，推开门：“萌萌，叔叔给你带好吃的来了！”恩，每次他叫自己‘叔叔’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点暗爽的。

“萌萌？萌萌！”刘樾走在病床前，发现没有人。因为赵萌是精神病人，所以没有和其他病人放在一起，而是独立房间，为了避免意外，平时都是锁着门的！而现在，窗户大开，正月里的冷风霸气凌人地充斥着整个房间。

刘樾迅速转身向窗外看去，垂直的地面上，一个穿着粉红衣服的人趴在那里，身子下面血红一片。

刘樾迅速冲到楼下，绕到429的窗户下面，楼层不高，赵萌尚有气息，手里拿着刘樾送给他的玩具，一枚金光闪闪的警徽，赵萌昔日自己的警徽。

手术室的灯按下去，常常伴随着很多人的心跳沉寂。

现在，手术门外，一对年近半百的夫妻，眼里满满的绝望，已经没有力气去听走出来的医生说了什么。站在走廊正中的刘樾，缓缓走到医生面前。

“我们已经尽力了。”

“谢谢。”

刘樾搀扶着泣不成声的赵爸赵妈，一点一点地打理好了赵萌的后事。灵堂前，是整齐划一的警员。墓园里，是标准郑重的军礼。

“立正！敬礼！”

“局长，我……”

“你不必再说了，一个星期后，我不希望你是下一具尸体。”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