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看着这句话愣了几秒，公交在下一个站牌停稳时，她在对话框里输入——

【对不起，我现在还没心思考虑……】

还没打完，许白焰又发过来消息。www.591taobaonet.com

他字打得很快，连续好几条，应该是有些激动。

【我说这个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挺久了，久到你可能都不敢相信。】

【没有要你回应，你不需要答应或者拒绝。】

【之所以直接捅破这层纸，是因为我感觉你好像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你刚失恋不久，肯定不想这么快就进入下一段感情，我也不想趁人之危，所以就这样吧。】

钟清看了更不解。

就哪样？

她那段拒绝的话突然就卡住了，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发出去。

许白焰也猜到了她的答案。

【别着急拒绝我，你还没从周京杭阴影中走出来，对男人失望很正常，所以你就算现在拒绝我，我也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

【等你什么时候想跟别人谈恋爱，但那个别人不是我，再拒绝我吧。】

【不过应该不会有别人，我比你身边所有的男人都优秀，尤其是周京杭。】

【还有，月月是无辜的。】

许白焰的车停在路边。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目光灼热地几乎要把手机看穿。

忽然手机一震，许白焰差点没拿稳，看到屏幕上那个名字后，直接挂断。

界面还停在他跟钟清的聊天上。

没有任何消息。

许白焰有些烦躁，从裤兜里找出烟，放在嘴里刚准备点，蒋睿电话又打过来。

他皱眉接起。

“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跟我说。”

许白焰的杀气顺着电话线传到蒋睿那头，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哥，哥你走了吗？”

“没。”

“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我大姐非要我去她公司帮忙。”

“不让。”

许白焰暴躁地挂断电话。

一根烟抽完，车队电话也打了过来，问他出发没有。

“来了。”

直到重新启动车子，许白焰都没有收到任何新消息。

也许不会有消息了。

许白焰打了转向，踩了一脚油门，离开这个地方。

跟同行的人汇合以后，许白焰手机才震了震。

钟清:【知道了。】

许白焰扯起嘴角，打了几个字，又删除。

算了。

来日方长。

退出两个人聊天界面，蒋睿也发来几条消息。

蒋睿:【为什么不让啊哥！】

蒋睿:【救命啊哥！】

蒋睿:【我大姐太可怕了！】

蒋睿:【我可以去你家照顾月月，你忍心看着月月没人管吗？】

十几秒后，蒋睿收到两条回复。

许白焰:【没有为什么。】

许白焰:【月月也不用你管，你嫂子会管。】

-

第二天中午，宠物店来了个特殊的顾客。

是个流浪猫，满身都是泥。

送它来的大姐是附近小区的居民，说买菜路上看到的，小家伙不知怎么掉进工地那水泥坑里，喵喵叫的有点惨，工人把它捞出来就扔到一边不管了，大姐把它捡了回来。

大姐之前没养过猫，在网上搜了搜，说如果给猫洗澡洗不好也会要猫命，于是找了个纸箱子送了过来，问她们店里能不能给洗个澡。

当时正是中午吃饭时间，钟清被人替了班去吃饭，回来以后就看到自己同事戴上了厚厚手套，跟大姐大眼瞪小眼。

钟清上前问:“怎么了？”

见到她，同事如释重负:“钟清你快看看吧，这小猫不让人碰。”

钟清探头往箱子里看，小猫蹲在角落里，一脚凶相看着眼前三个人。

就算是普通家猫，也不完全是亲人的性格，更何况还是这种受了伤的野猫，见人就哈，一身水泥还能亮爪子。

同事有些着急:“它身上水泥再不洗就要干了。”

“没事。”钟清也戴上手套，她伸出手。

同事提醒她:“小心。”

下一秒，钟清提起猫的后脖颈，跟眼前的小家伙对视。

小猫蹬了两下，看到钟清那张脸后，同事和大姐忽然就感觉——

它没那么凶了。

虽然水泥没干，要清洗还是很麻烦，最后经过大姐同意，钟清把小猫身上的毛剃了个干净，剃完以后才发现，是个小橘猫。

钟清问大姐准备怎么安排小猫。

她们老板爱护小动物，手底下有个流浪猫狗的公益组织，如果大姐不想要，也可以留在这里，会有人过来接。

剃完毛以后，小橘猫整只猫舒服多了，也不像刚开始那么凶，安安静静躺在护理垫上，两只眼睛非常漂亮。

大姐手伸过去，小橘猫用小脑袋蹭了蹭。

太可爱了。

“那我养着吧。”大姐说。

付了钱以后，钟清给大姐挑了几袋猫粮当赠品，在一旁温柔跟她讲养猫的知识和注意事项，大姐听得认真，又在店里买了猫砂之类的生活用品。

“欢迎下次光临。”

钟清送人到门口，微微鞠躬，返回来以后拿起扫把把刚才散落在地上的毛扫了扫。

同事围着她闻了闻。

钟清问:“闻什么呢？”

“你说实话，你平常是不是用猫薄荷洗澡。”

“你怎么不说我住猫窝里。”

同事表示赞同:“也不是没可能。”

钟清爽朗地笑了两声。

同事说:“我真的头一次见你这么招猫喜欢的人，是因为脸吗？”

不只是刚才那只流浪小橘猫，猫的性格跟狗不一样，怕洗澡，怕出门，怕见生人，胆小的猫很容易应激，也有很多脾气不好的猫，一般那些猫来店里，都需要戴个脖套洗澡。

可只要钟清在，脾气多么大的猫都会变得温顺，在她手里撑死不高兴喵喵两句。

钟清是店里受伤最少的店员。

钟清把扫出来的毛扔进垃圾桶里，跟她开玩笑:“也许我上辈子是猫的祖宗。”

-

给苏高轩补完课，钟清不急不忙往许白焰家走过去。

虽然两家在一个小区，但走过去也要五分钟的时间。

到了以后，钟清看着密码锁，想了想，还是一个个数字

摁下来。

密码锁冰凉，不知道为什么，她摁的时候总感觉指尖发烫。

门打开，钟清喊了一声。

“月月。”

“喵～”听到她声音，月月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直接小跑过来。

许白焰家有猫粮自动喂食器，猫砂盆也是智能的，只是月月不怎么喜欢喝自动饮水机里的水，许白焰说它只用小鱼缸喝水，所以需要常过来给它换水。

钟清看了一圈，发现喂食器里的猫粮还剩不少，就给月月开了半个主食罐头，月月凑过来闻了闻，姿态优雅地吃起来。

钟清把小鱼缸的水倒掉，接了新的。

等月月吃完，钟清从包里拿出梳子，把它抱在腿上开始梳毛。

长毛猫最难打理的就是毛发，它们的毛要天天梳，不然很容易打结成团。

月月趴在她腿上呼噜呼噜，乖得像个小型玩偶。

许白焰天天打理，所以毛很顺，但梳下来，还是一大把的毛。

钟清把毛扔进垃圾桶，找出逗猫棒陪月月玩了会，准备帮忙把房间收拾一下再离开。

所有东西归了位，钟清走到玄关那里，一扭头就看到月月坐在阳台上，双眸看着楼下，大尾巴来回摇啊摇。

然后又举起前爪，在玻璃上来回抓了抓。

钟清走过去:“月月，我走了。”

月月扭头，对她“喵”了一声，又回头，举起前爪抓了抓玻璃。

钟清眨眨眼，问它:“你想出去玩吗？”

月月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回应着“喵”了一声。

再次擦了擦玻璃。

行吧。

看来是真想出去。

钟清在房间里找了找，没有找到遛猫的绳子，便拿出手机给许白焰发了条消息。

【你家有牵引绳吗？】

几秒后，许白焰竟然拨过来了一个视频电话。

钟清犹豫了几秒，还是接听了。

许白焰那张绝色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那边好像很热，许白焰额头和鼻尖上都有细碎的汗珠，刘海被汗水打湿，他抓了一把，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锁骨凸出，胳膊那里肌肉很紧实。

“牵引绳在茶几左边抽屉里。”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许白焰声音有些低哑。

“你那边很热吗？”钟清忍不住问。

“酒店空调坏了，人还没过来修。”

“再催催呀，这么热怎么住人。”

钟清举着手机过去，打开那个抽屉，果然看到一条黑色牵引绳。

“找到了。”

许白焰问:“你要带它出去？”

“它好像想下去玩。”钟清点头，又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许白焰另一只手放在脑袋后面，“你想把它带回家都可以。”

“带回家应该不行，我舍友不喜欢小猫小狗。”

也不应该说不喜欢，姚天天小时候被狗咬过，害怕这些小动物。

钟清对着月月的方向喊了一声:“月月，来看看你爸爸。”

月月跑过来，钟清拍拍沙发，它跳上来。

“月月。”许白焰在屏幕那头喊，“小月月。”

明明是在跟猫说话。

钟清却感觉自己耳根开始发烫。

月月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许白焰，接着转过头顶了顶钟清手中的牵引绳。

“小王八蛋。”许白焰在那边骂，“看都不看我一眼。”

钟清把牵引绳给月月扣上。

又问许白焰:“月月看到陌生人会应激吗？”

“不会。”许白焰告诉她，“以前是流浪猫，不怕人。”

“那就好。”钟清拿起手机，朝他挥了挥，“我带他下去了，再见。”

“再见。”

视频挂断，许白焰看着上面的视频时长，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才几分钟。

一下楼，月月像是脱了疆的野马，开始小跑了一阵，跑累了就开始慢慢走，走走停停，很是悠哉。

到了下班点，小区来往的人很多，都稀奇地往她们这个方向看。

见过遛狗的，遛猫的还是头一次见，还是这么漂亮的猫。

有喜欢小动物的，总想上来摸一把，问钟清可不可以。”

钟清笑道:“不是我的猫，我得问问主人。”

一般人听到这句话，就明白这是拒绝了，可那人太喜欢了，等在一旁让她问一问。

钟清无奈，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许白焰声音比刚才好了点，背景里还有风扇声，应该是因为太热，所以把风扇打开了，“怎么了？”

钟清给他说明事情原委。

“可以摸吗？”

“不给摸。”许白焰拒绝的很干脆，“赔不起。”

“哈？”

“赔不起疫苗钱。”许白焰说，“你告诉他，如果他非要摸，得自己拿疫苗的钱。”

“好的。”

挂断电话，钟清跟对方讲述了这件事，再次强调了这只猫脾气不好。

这人刚才看到了月月刚才跟钟清撒娇，还以为是她小气，越是不让摸，就越想上手。

“没关系。”说着话，那人已经在月月面前蹲下来，伸手就往猫头上碰，“我就摸一——啊啊！”

钟清终于明白，为什么许白焰会说月月脾气不好了。

一分钟后，月月在一边舔着毛。

钟清还是跟眼前人道了个歉:“不好意思。”

“唉没事，你都提醒我了。”

钟清说:“我带你去医院吧。”

“不用，不用。”那人摆手，“我自己去就行。”

提前说好了，出了问题，疫苗自己打。

等人走后，月月过来蹭了蹭钟清的腿，“喵”了一声。

钟清蹲下来，用手戳了戳它的头:“你怎么对别人这么凶，对我这么好。”

钟清眼睛弯弯:“这么喜欢我呀。”

接下来两天，许白焰都会在同一时间给钟清打电话。

有时候碰上她在给月月梳毛，有时候碰上她正准备带月月出门。

许白焰告诉她:“你不用天天来的，不是说一周只给学生补四天课吗。”

钟清抱着月月，手在它毛里乱抓，她太喜欢这软乎乎的小肚子了，每次摸都感觉摸不够。

钟清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别经常来，你天天带它出门，这样会把它惯坏的。”许白焰坐在椅子上

，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以后每天都要人出门遛。”

“那你就遛遛呗。”

“懒得出去。”

钟清笑:“你怎么比月月还懒。”

许白焰伸了个懒腰，转移话题:“最近去看膝盖了吗？”

“去了。”钟清说，“你爷爷真厉害。”

许白焰眼角都带着小骄傲:“不值一提。”

钟清记得许白焰比赛周五开始，当天还以为不会再接到他的电话，谁料刚进电梯，他就打了个过来。

电梯里信号不好，一接听，有些卡顿。

许白焰穿着队服，背靠着他的赛车，仅仅看上半身，钟清就能联想到他现在该有多么帅气。

这两天，许白焰电话打过来，第一句话都是“小月月呢”然后才会跟钟清聊点有的没的。

所以这次还没等他开口，钟清就打趣道:“又想小月月了？”

比起月月，许白焰更喜欢叫小月月，虽然每次听，钟清都会联想到某个可爱的相声演员。

许白焰愣了愣，几秒后张了张嘴，由于在电梯里，钟清只听到了一个“月”字。

好在很快就到了楼层，钟清从里面出来，问了一句。

“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

信号终于稳定下来，许白焰每个字都让人听得很清楚。

“更想大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