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舞点点头，承诺道：“我尽量。”

这时，外面的狱卒忽然走近旁边的牢房。嚷嚷着道：“拖出去拖出去。又病死一个！”

聂嘉善脸色惨白。莫轻舞问道：“旁边的人是谁？”

“是我二姐，身体不好，刚嫁人没多久丈夫就死了。回了娘家之后再也没有婚嫁。”

莫轻舞了然，看来聂家这次真的是如临大敌。遭逢灭顶之灾了。

“雍王现在怎么样？我听说他已经成为了晋王阵营中的一员是真的吗？他真的决定不再帮皇上了？”

莫轻舞拧眉。这种事情她们是不能随便议论的，何况这里也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怕什么。我现在已经是什么都不怕了……哦对了，你与我不同。你不是罪人。”聂嘉善用凄凉的语气说道。

莫轻舞一怔，她看着聂嘉善喝酒的样子，和她嘴脸溢出来的流水，说道：“你不用惦记雍王了，你知道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的。”

聂嘉善脸色惨白。她当然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去相信。这是她这辈子情窦初开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就算他不喜欢自己。她也会坚持自己的心，暗暗的喜欢他。

“我曾经很恨聂尹川。我在去青州的路上被他暗算过，差点丢了命，雍王也差点死掉。我是个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人。所以聂尹川怎么想过要杀了我，我一定会百倍十倍地还给他。”莫轻舞话锋一转，忽然说道。

聂嘉善怔怔地看着她，听她说话。

“尤其是他和年衍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我与年衍的仇恨，恐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我厌恶痛恨年衍，也痛恨他身边的每一个朋友，包括聂尹川。”

“可是到了现在，当我看到你们都要死的时候，当我听说年莹莹被五马分尸，连已经死透了的年珍儿也被五马分尸的时候，我忽然间没有那么恨了，也没有报复的快、感了，说起来人真是奇怪，当初期盼的事情，忽然间都实现了，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她手里握着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双腿交叠，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等你们真的都死了，我就快活了，实不相瞒，我做过很多坏事，我杀过很多人，可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杀人，而那些恨透了我的人，想对付我又别无他法。”

说到这里，她扭头看着聂嘉善，仿佛嘴脸带笑，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你应该没有想过要杀我？”

聂嘉善浑身一抖，很多官宦人家的千金别说杀人了，连拿刀都会害怕得浑身发抖，而这对于莫轻舞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她见过那么多残忍的场面，她自己也经历过，所以说出来虽然轻描淡写，但这其中有多残暴，只有她知道。

比如容妃杀死纯嫔的那个夜晚，比如容妃在自己的房间里吊死的那一刻，都让她觉得十分惊悚恐怖。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已经被麻木了，没有感觉了。

“我……没有。”聂嘉善说道。

莫轻舞说道：“只要没有付诸实践，我都不会报复的，但是也不能让这样的想法助长。”

聂嘉善一定有过想要杀死莫轻舞的想法，只是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冷漠很绝情，这种事情要真的做出来，却又要在内心经过很长很激烈的斗争。

“那就好，我今天送你最后一程，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莫轻舞淡淡说道。

曾经的敌人，现在也可以成为朋友。

聂嘉善知道莫轻舞与聂尹川之间的事情，又因为莫轻舞是凌墨的心头爱，所以才起了想要杀死她的念头。

只是这个想法还来不及真的付诸实践，她就已经被关进了大牢了。

莫轻舞放下酒杯，起身离开牢房，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聂嘉善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云倾！”

她的脚步微微顿珠，侧首却没有回头，示意聂嘉善说话。

“你对我的承诺，希望你能做到。”聂嘉善说道。

她的声音中已经带了些哽咽。

莫轻舞没说话，但她已经答应了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她刚走到天牢的大门口，就听见里面的狱卒说道：“今天连死了两个人，都是聂家的，一个是病死的，一个是自己自戕。”

“皇上还没下旨呢，怎么一个个都赶着去投胎还是怎么的？”

“那个年轻女人是把酒杯打碎了，用酒杯的碎片抹脖子自戕的。”

……

此时的天空已经放晴了，但温度还是很低，莫轻舞站在蓝天白云之下，尽情地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文渊连忙上来，帮她把披风披上，并说道：“大人，回宫吧！”

莫轻舞睁了睁眼睛，正要说话，忽然又听见一阵脚步声。

她顺着脚步声看过去，只见梁德海带了一群奴才走过来，正巧也看到了站在天牢门口的莫轻舞。

梁德海朝着莫轻舞鞠躬，莫轻舞忙回礼，不解地说道：“梁公公怎么会来这里呢？”

雪还没化，莫轻舞的鼻子耳朵都红彤彤的。

“皇上让奴才来宣旨了，原来聂大人是因为皇上的吩咐潜伏在年衍身边的，聂大人是忠臣啊！”梁德海说着，便走进了天牢。

莫轻舞站在原地呆若木鸡，文渊也是一脸怔炂。

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莫轻舞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一路上，她想起曾经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还想起她曾经质问过聂尹川，聂尹川当时的回答是什么？

他说自己曾经派人去援救过凌墨和自己！

那这么说，好像确实是有些奇怪的地方，但当时她心中的念头已经根深蒂固，无法相信聂尹川说的其他话。

莫轻舞刚走了一会儿，就看到天牢里面走出来一些人，聂尹川手里牵着聂嘉敏，聂尹川脸色憔悴了许多，聂嘉敏，却在人群之中准确地找到了莫轻舞的所在，与她对视了许久。

“回云府。”莫轻舞放下了车帘，对文渊吩咐道。

马车朝着云府的方向走去，刚到云府门口的时候，就见云夫人一脸苍白，从外面进府。

“娘。”莫轻舞艰难地喊了她一声。

云夫人扭头，看到莫轻舞站在马车边，目光冷淡地看着自己。

她哼了哼，没有搭理莫轻舞就进了府。

莫轻舞觉得莫名其妙，她跟了上去，云夫人见她跟来，不阴不阳地说道：“你还跟上来干什么？你心里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

莫轻舞一愣，看了一眼始终跟在身边的文渊，文渊一脸茫然，她更加不知道莫轻舞跟云夫人怎么了。

“娘，现在时局紧张，我出宫一趟不容易，你就不要再给我耍脸色看了。”莫轻舞淡淡说道。

她对云夫人本来就没什么好态度，而云夫人如果一定要这样，拿她只好转身走人，等云夫人气消了，知道自己不对了的时候，再考虑来云府。

云夫人也知道莫轻舞的性格，只是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下不来台，所以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我是来看云逸琛的，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莫轻舞问道。

云夫人原本想多板会儿脸的，见状只好冷冷说道：“他还能怎么样？每天读书写字。”

莫轻舞点点头，她本来在云府也就不愿意多待，既然云夫人这么不欢迎她，她也乐的自在，“你告诉云逸琛一声，就说聂家没事了，聂嘉敏已经被放出来了。”

云夫人拧眉，她并不知道云逸琛和聂嘉敏之间的默契，而且云夫人一直都不让云逸琛和聂家的任何人有太多来往，怕引火上身。

莫轻舞见她拧眉，也没有多说其他话，转身就离开了云府。

她回到临华殿的时候，看见一些奴婢正在收拾她的东西，她脸色一沉，冲上去一把抓住那婢女的手腕，用力一甩，把她甩了开来，“谁让你碰我的东西的？”

还不等这个婢女说话，莫轻舞就大声道：“白羽净雪呢？”

有婢女唯唯诺诺地说道：“宫里忽然闹了瘟疫，皇上把这件事交给钰贵人处理，钰贵人说了要阖宫上下都清理一番，以免瘟疫扩散。”

莫轻舞的怒火还未平息，又看到婢女手中拿了一块铁片，更是怒火中烧，“不准再碰我的东西，滚出去！”

一群婢女如蒙大赦，立马跑了出去。

莫轻舞把铁片紧紧握在手中，再把另一块铁片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定没有被人掉包，才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白羽和净雪才回来，见临华殿外站了许多奴才，而屋里静悄悄的，把门推开，才看到莫轻舞在里面。

“大人，皇上和晋王已经正式对峙了，晋王拿出了圣旨，证明先皇是把皇位传给晋王的。”白羽说道。

这一天肯定会来，但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大人，你振作一点吧，皇上怎么可能是谋权篡位呢？”见莫轻舞始终一言不发，净雪着急地说道。

莫轻舞沉默，过了许久才说道：“晋王手里的圣旨是假的。”

几人都是一愣，纷纷都惊喜不已，“真的？可是大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呢？”

莫轻舞想脱口而出，“因为我就是证据。”

可是她没这么说，这样说出来实在是太古怪了。

“只怕不久就要开战了，不管怎样，皇上还是很得人心的，晋王来做皇帝，不一定能做的这么好。”白羽说道。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