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老婆！

她要嫁给男孩吗？

“怎么，不高兴了？”男孩冷漠的小脸，顿时有点凶了。m.yhrdss.com

“我…我能高兴吗？”女孩怯生生的问。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种好事嘛。

女孩曾经被叔叔婶婶骂丧门星，被顾家母女骂寄生虫，所以当好事忽然降临到她头上，她便不敢相信了。

男孩的脸色渐渐好转，但依旧无表情，“随便你。”

女孩刚刚哭完，觉得立刻笑有点丑，但为了让男孩别生气，还是努力调整状态，勾起了嘴角的两边。

“小蚊子，你真愿意嫁给我吗？”男孩忽然问。

小蚊子点点头。

“那就好。”男孩眉头舒展了，刚想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又立刻收回，“你几天没洗头了！”

女孩小脸一红，“我…我没空。”

“去洗头！”男孩呵斥。

女孩马上站起来，“我这就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又怯生生回头，“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吗？”

“小蚊子。”男孩抬眼，淡淡道。

女孩埋下脸，什么嘛，说要娶人家，结果连人家叫什么也不知道。

“其实，我有名字的。”

“我的名字叫文静，文文静静的文静。”

男孩充耳不闻，“麻烦！”

女孩鼓了鼓脸颊，她实在不喜欢这个绰号！她最讨厌蚊子了，腿上还有被蚊子咬的好几个包！

可是……

男孩喜欢，蚊子就蚊子吧！

从那以后，直到男孩变成了男人，也从没有改口，只是渐渐的，从趣味的小蚊子，变成了敷衍的蚊子，最后仅仅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五十多年过去了，“文静”这个名字，他还记得吗？或者，他是否知道，她也是有姓名，有思想，有脾气，有手段，有能力的人吗？

时光悄然带走了女孩、少女、妇人，暂时停驻在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

“太奶奶，你哭了。”粥粥趴在老太太腿上，用手背接住她的泪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一定是他提起结婚照，勾起了太奶奶的伤心事。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我只是眼睛不舒服而已！结婚照没有就没有，有什么好哭的！拍那种东西干嘛？麻烦！”

是了，当年他也是这么说的。

“嗯嗯麻烦。”粥粥也顺着老太太讲。

顾老太太笑了笑，轻扣小孩的脑门，“你也嫌麻烦！以后没人跟你结婚！”

“那你和太爷爷怎么结婚了？”粥粥摸了摸脑门问。

“哼，我是人家的，住人家的，吃人家的！”老太太怒道，她能吃多少东西？能睡多少地方，就这么把自己卖了，想想真不值！

“那太爷爷肯定很帅了，不然太奶奶小时候就知道要嫁给他，他又太丑的话，太奶奶不是天天哭？天天哭的话，眼睛肯定没现在这么好看了。”粥粥嘴巴很甜，抬头问老太太，“太奶奶，太爷爷的照片，也没有吗？”

老太太被他逗得开心，沉甸甸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那个男人再不好，如果没有他，自己也没这么可爱的曾孙不是？算了吧，看在他去世多年的份上，就再看他一眼，就一眼……

他走了这么多年，自己也没好好看他，更不敢看他。

她拿出钥匙，再次打开抽屉，拿出了锦盒，里面是一对婚戒，婚戒下面，压着他们年轻时的合照。

这张照片，是他们十八岁的时候，他要出国留学，她舍不得他，一定要一张照片，起初他嫌麻烦，但架不住自己哭了好几次，才勉为其难拍了照片。

“诺！给你！”老太太小心翼翼拿出来，又假装不屑地递给粥粥，“照片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粥粥拿起照片，大眼睛陷进去，“哇，太奶奶你年轻的时候好漂亮啊，跟我妈咪一样漂亮。”

“真的吗？那我和你妈咪，谁更漂亮？”老太太仿佛没听见那个“一样”，她太了解粥粥这类狡猾的小孩了，说话比大人还会一碗水端平。

本以为这个世纪难题会让粥粥抓头挠腮，然而，等了半晌，粥粥还是一言不发。

“小混蛋，这就给我装聋作哑？”老太太轻声哼了哼，又见粥粥用力拿着照片，生怕他给捏坏了，又忙不迭要过来，“好了好了，看一遍就差不多了。”

“等一下。”粥粥一躲，又盯着照片看了好久。

奇怪，太奇怪了，上面的男人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我好像见过太爷爷。”

“梦里见过吧！”老太太无奈的笑，“镜子里见过？也是，你的眼睛跟他很像，眼尾长长的。”

眼尾长长的？

粥粥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照片上的男人，对，爹地也是这样的眼睛，想想姐姐也是这样的眼睛，小饼的眼睛像妈咪，弯弯的，这也是他和小饼唯一不同的地方。

还有谁？

他明明见过的！

眼睛，鼻子，嘴巴，他明明见过类似的。

谁呢？

粥粥绞尽脑汁，不断回忆自己见过的年轻男人，却没有答案。

“行了别想了，你还能穿越时空去看他不成？在这里，就算你遇见了他，他也是个糟老头子了！”

老太太夺回照片，自己又鉴赏了一番。

是啊，糟老头子，又是照片上风度翩翩的男青年了，有什么好惦记的！

“老头子？”粥粥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我在岳氏遇到的老爷爷，好像就是他！一模一样呢，眼睛一样，鼻子一样，嘴巴也一定，就是老了！白发苍苍的，跟太奶奶一样，还拄着拐杖！”

顿时，老太太目光一滞。

照片缓缓飘落在地上。

“太奶奶，你怎么了？”粥粥问。

“你确定？”老太太握住粥粥的肩膀，“真的是他。”

粥粥动了动胳膊，有点被老太太的反应吓到，“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但太爷爷不是死了吗？太奶奶，你可不要一时激动，跑去岳氏啊，那样很危险的。”

“我才不去。”老太太收回手，点了点粥粥的鼻子，“这件事，你可不能告诉你爹地妈咪，不然老太太不跟你好了。”

粥粥被强行答应了。

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

太奶奶真的不会去岳氏找人吗？但愿不会！

一觉睡到天亮。

早晨，顾家老小难得欢聚一堂。

顾想想掰着手指头一顿数之后，歪着脑袋问岳雅:“妈咪，明天就是除夕了对不对？”

“是的。”岳雅准备好了菜单，递给老太太，“您看看，喜欢吃什么，我再继续添。”

老太太端起来，从头到尾认真看了看，“怎么没有松鼠桂鱼？”

“您喜欢吃松鼠桂鱼啊？我还以为你喜欢清蒸的呢。”岳雅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观察力。

老太太眼神微微闪烁，她才不喜欢吃松鼠桂鱼。

顾曜南看在眼里，“奶奶是把我们的菜单，看成供品菜单了？”

谁喜欢松鼠桂鱼？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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