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雅一步步离开地下室，关上门后，她忍不住一个踉跄。m.nmghmwl.com

顾曜南接住了岳雅，“你们说什么了？这么久…”

如果不是岳雅提前强调，不准他下去，顾曜南可等不了这么久。

“大叔，粥粥是坏小孩吗？”岳雅紧紧抓住顾曜南的胳膊，问道。

顾曜南微微一怔，“怎么问这个？粥粥，怎么会是坏小孩？”

不知为何，说这句话，顾曜南心里不太有底。

但放在之前，他不会这样。

“你在撒谎。”岳雅一眼便看了出来，“大叔，难道你也觉得，我们粥粥不是好孩子？你也相信，柯珊的话？”

顾曜南抿了抿唇角，罕见的感觉到有口难言。

当然，并不是因此岳雅的问题太难，而是他头一次不知如何表达，怀疑自己的儿子……

他从来不会随意听别人的三言两语，柯珊的话让他动摇，也不过是早有疑心。

粥粥似乎真的变了很多……

“雅儿，你知道吗？粥粥从前跟我关系很好。”顾曜南抿了抿唇角，“以往，我们在别人眼里，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叔侄，但我和他却有非凡的默契。”

“想想会嫌弃他天天做数学题，但我知道这是他的兴趣所在，粥粥能感觉我的鼓励，经常会跑来问我解题思路，我当然也很乐意告诉他。”

“但是，我们又都是内敛的人，粥粥比我小时候还不活泼，如果不是想想在中间调剂，外人眼里，我对待粥粥也许会更冷漠。”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

顾曜南想起之前的粥粥…

斯文在表面，犀利在口舌，可爱在小细节之间。

他还记得，粥粥周岁的时候，老太太给他举办了生日会，还在安排了抓周。

粥粥拿起东西又放下，兜兜转转一圈，最后咬住了他的胳膊。

“真机灵啊。”

“抓住顾总就对了，抓住顾总就什么都有了。”

人人都在奉承。

但顾曜南听着却不大高兴，一个小孩，被他们说成了势利眼。

当时的周岁礼办在后花园，又是夏天的早晨，天气越发炎热，所有的虫子都醒了。

直到粥粥松开嘴巴，大家才发现，原来粥粥咬住的东西，竟然只是停留在顾曜南胳膊上的虫子。

一松开嘴，小孩就吓哭了。

可还是指着顾曜南的胳膊，说出了人生第一句话，“叔叔…疼…”

顾曜南顿时笑了。

这孩子，说话早，人也聪明。

竟然知道替他赶跑虫子，难道就因为给小孩换过几次尿布，所以小孩感恩了？

粥粥三岁的时候。

想想办生日会，所有的小朋友都是父母送过来的。

粥粥眼巴巴看着，在合照的时候，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

这些，顾曜南全部看在眼里。

结束的时候，粥粥搬了一个小椅子，拿了一张画纸，悄悄走到阳台下。

那晚，月光很好。

粥粥对着月亮念“咒语”:“咕噜咕噜咚咚棒棒，美丽的月亮小姐，请让我看见我爹地妈咪吧！”

他虔诚的闭上眼睛，“请让画纸上，出现我爹地妈咪的样子吧，拜托您了。”

然后，他一动不动，拼命闭着眼睛。

只有大耳朵，时不时动一动。

唉……

月亮小姐有没有来？

小朋友应该没有骗我吧？

果然没有！

他听见了脚步声，还有纸笔沙沙的声音。

“月亮小姐，真的是你吗？”粥粥一激动，忘记了约定俗成的规矩，想起后忙捂住嘴巴，“哦…不能说话…不能说话…”

然后，小孩乖乖的闭上眼睛。

直到沙沙声不见了…直到脚步声不见了…

小孩终于睁开了眼睛。

哇！

真的是爹地妈咪！

那天晚上，小孩抱着画，美美的睡了一夜。

“所以，粥粥还真相信？”岳雅觉得温暖感动。

如果粥粥知道这件事，应该就不会和爹地置气了吧？

顾曜南失笑，“想多了，他只信了一个晚上，毕竟我们的孩子这么聪明……”

说起来，顾曜南既觉得骄傲，又心疼又愧疚。

那晚过后，第二天。

粥粥敲开了他的书房门。

“怎么了？”顾曜南一如往常，平淡内敛。

粥粥也是，一张懂事的小脸上，挂满了小小年纪不该有的心事，他怀里还捧着昨晚的画。

顾曜南竟然有点紧张。

难道他画得不好？

还是，他画的人物，与粥粥想象的不一样？

但，都不是。

粥粥捧起画，一步步走到顾曜南面前，乖巧的说:“顾叔叔，谢谢您。”

顾曜南拧眉，“谢我？谢我什么？”

“谢你对我这么好啊。”粥粥一改往常的内向的性格，坦然起来，“还有这个，也给您。”

顾曜南接住粥粥给了小瓶子，上面写着:“除痒剂。”

除痒？

“昨天在阳台上画画，肯定被蚊子咬得很多包吧？”粥粥歪着脑袋问。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

顾曜南扯了扯领带，确实有一两只该死的蚊子。

“这个效果很好的。”粥粥又说，“太奶奶给我的，说我昨晚在阳台上太久，肯定被蚊子咬得很惨。”

顾曜南失笑。

看来，这孩子已经知道，这幅画是出自他手。

老太太还送了他这个…估计是老太太撞上了，又不知情况，所以转告的…

“老太太怎么只给你？不给我？”顾曜南玩笑。

粥粥抿了抿唇，实话实说，“太奶奶说你皮厚…用不着…”

顾曜南抽了抽嘴角，还真是诚实。

“对了叔叔，您能不能再给我画一张？”粥粥刚说完，又瞧了瞧他桌子上的文件，“如果您有空的话？”

“喜欢我画的？”顾曜南些许安慰。

“不是。”粥粥诚实的摇头。

顾曜南:“……”

“那你让我画？”

“也只有您会了。”粥粥瘪了瘪小嘴，“我父母长什么样子，不是只有您知道吗？”粥粥盯着手里的话，有点不满意，“昨晚可能是蚊子太多了，您很多细节都没画完整，比如我爹地一只单眼皮，一只双眼皮，我妈咪的眉毛也不完整。”

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粥粥只好恳求，“您能不能认真画一张，就一张！我就不烦您了。”

顾曜南这才意识到，他被这小子给耍了。

什么对着月亮女士许愿，只是为了吸引他而已…

“谁教你这个方法的？谁告诉你，我知道你父母的长相？”顾曜南抱起手臂，十分好奇。

粥粥沉默了很久……

才大着胆子说道:

“难道不是吗？”

“大家都说，是您不小心把我抱过来的，您怎么会没见过我爹地妈咪？”

“至于昨天…我实在没办法，才相信小朋友的话，请月亮姐姐来帮忙，可是月亮姐姐没等到，却等到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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