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啦啦啦……”

整整三分钟。m.zhibowenxue.com

吴少白整整鞠了三分钟的躬。

观众的掌声也足足响了三分钟。

而当他抬起来头时，看着全场起立，为他鼓掌的众人，不可避免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潮红。

走到了话筒前，他压了压手。

观众这才落座。

而这一幕，全都被不知何时围过来的躲在幕布后面的师兄弟们看在了眼里。

一张张脸上满是唏嘘和复杂的向往。

……

“谢谢大家。”

这是吴少白的第一句话。

而当这句话说出口后，忽然……吴少白一直悬着的心，忽然放下了。

接着，他往天上一指:

“熟悉的北展。”

地下一指:

“熟悉的舞台。”

六八零

前方一指:

“熟悉的话筒。”

往左边一指:

“熟悉的搭档。”

最后，双手摊开，往前一托:

“熟悉的观众。”

“哗啦啦啦啦啦……”

又是一片掌声。

而这全程，侯振都没说话，只是把舞台完全留给了吴少白自己。

“从2010年9月11号凌晨结束后，到现在，2014年2月4号。三年零四个月24天。离开了舞台这么久，今天下午我是第一个来到后台的。东摸摸，西看看，就觉得一切都特别的陌生，但又特别的熟悉。比如我身上这一身大褂……侯老师，几年没穿了？”

“嗨，我穿这颜色显胖。”

侯振笑着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吴少白微微点头，接着继续说道:

“今天是封箱，癸巳年德芸社的最后一场演出。”

“是。”

“其实就在前些日子确定我要出来的时候，我还特意说了，我说让我来开场。这两年才听德芸社的观众可能不太清楚，但老观众都知道，相声演员如果阔别舞台太久，状态会丢失的。”

“诶，对。”

“这东西一嘴皮子笨，三活陌生，一个月不说可能就全忘了。”

“没那么夸张。”

“而我以前还担任队长的时候，就定下过规矩，任何脱离舞台三个月以上的演员，回到舞台，都要老老实实去开场。所以在我的设想里，就算我哪一天复出了，也是从开场小段开始说起。但没想到……”

“哦？”

“定节目的时候，我还特意挑了一个特别适合开场的节目，也就是这一场的《论方言》，结果他们告诉我:少白，你来压轴。我说那不成，我这都这么长时间不演了，不能压轴，万一演呲了怎么办？可是呢，我的意见直接就被无视了。”

“怎么的呢？”

“活被直接拿到了压轴，临上场前，大爷还跟我来了一句……”

“说的是？”

“少爷，这场你不限时间，什么时候说完什么时候算。”

听到吴少白的话，瞬间，观众的掌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哗啦啦啦啦啦……”

“师父你真棒！”

杨蜜冷不丁的又来了一句。

“去，别起哄。”

吴少白下意识的回了一嘴，往她那一指:

“德芸社后台流氓多，流氓头子就是我。你在瞎嚷嚷我抓你到后台去~“

“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还挺正经的开场，冷不丁被吴少白这话一丢出来，观众的脑子原本的情绪瞬间来了个漂移……

笑喷了。

杨蜜也笑的前仰后合，而吴少白也确定了他那一排友人的位置。

接着继续说道:

“让各位见笑了，徒弟不懂事，打扰到了咱们的温情脉脉……那给，我给各位磕头赔罪。”

说完，头发一甩。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够吗？”

侯振忽然来了一句。

观众整齐划一的喊道:

“不够！”

吴少白一听，大大方方的点点头:

“再来一个~”

唰~

头发又是一甩，身子一个趔趄。

“哎哟~慢着点。”

侯振拉了他一把。

而看他那模样，所有人都想起来了杨蜜跪在椅子上的那条微博:

“哈哈哈哈哈哈~”

包括杨蜜自己在内，也都笑的前仰后合.. .........

接着，吴少白晃悠了两下身子，这才在话筒前继续说道:

“总之吧，既然大爷说我这个活不限时间，那我索性就和大伙多聊聊。其实这几年……我看网上好多人都在探讨我为什么不说相声了。”

“哦？”

“有人说什么……小吴先生功高震主，这时候急流勇退，是大大的聪明。”

“嗨。”

“还有人把我师父和大爷比作赵匡胤，说我是被俩人玩了一套什么杯酒释兵权。”

“嗬~”

“更有人说什么其他师兄弟联手排挤，说什么我休息到结婚那几个月，大家觉得我人气太高，打压我……还有说我和侯老师分赃不均，但家丑不可外扬……”

“好嘛，宫斗大戏呀？”

听到侯振的话，吴少白笑着摆摆手:

“在这里，我必须得澄清一下。”

“怎么讲？”

“大家说的、猜的，都是真的。”

“对……嗯？”

侯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但马上就觉得不对劲。

“侯老师和我确实是拆……”

“不不不，不是不是，没有没有……”

“哈哈哈哈哈~”

吴少白还在说，可侯振却赶紧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扭头对着观众说道:

“没有啊，各位，别听他胡说！……吴少白你要死啊！三年不出来，一出来你说这个？“

“你手上有味儿！”

观众的笑声中，吴少白挥了挥袖子，擦了一下嘴。

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你捂我嘴干嘛？”

“废话！我不捂你嘴，你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啦……好家伙，你是不是也要退出啊？”

“哈哈哈哈哈哈~噫~~~~~”

大家一边笑一边起哄。

同时还一边感慨……

还真是好多年没听到有人拿这个话题说事儿了。

此时旧人又重提……

大家没了当年的义愤填膺。

只是有种……很莫名的感觉。

想不出来是什么。

想不起来说什么……

最后……

“嗨。”

往事随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