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既然已经全部说完，吴少白这位新副总算是走马上任了。m.yiwuwenxue.com

中午，已经缓过来劲的郭德刚脸上重新看见了笑模样，而王慧也拿出了看家的手艺。

前两天回天津，她特意下了力气，托人弄了一兜海河的野生小鱼，做了一锅地地道道的天津熬鱼，吃的吴少白流连忘返。

他真的太爱天津的鱼了。

爱不够的那种。

这地方的鱼无论是味道还是做法，就和别的地方根本不一样。说不上来哪点好，但他就是乐意吃。

而一顿饭吃完，因为于慊心里高兴，所以喝了两杯酒。

既然不能开车了，吴少白便主动要送师父回去。

该说的该聊的，无论是大方向，六零七还是繁琐细节其实也都差不多了，走的时候，难得也喝了二两酒的郭德刚甚至都没出来送。

他喝多了。

压力得到释放，彻底趴在桌子上就没起来。

王慧和王俣钦在照顾，而吴少白则负责把师父送回家。

坐进了小红，发动了车子，今天没喝多少，就喝了大约半斤左右的于慊放下了窗户点了根烟。

热风和车里刚刚打起来的空调让吴少白出了一层毛毛汗。

而刚出玫瑰园，吴少白忽然就问了一句:

“师父，我问您个事行么？”

“问呗。”

于慊笑呵呵的说道，喷出了一道酒气。

“师父……刚才我看您特意强调了一下贾铃？……您不喜欢她啊？”

吴少白刚问完，于慊抽烟的动作就是一顿。

接着，便是一声长叹:

“唉……说不上来喜欢，也说不上来特别讨厌，就是看到她觉得堵……你看今年的春晚了吧？”

“看了，她和一个男的说的相声。我看着还成，基本功虽然听不出来，但包袱啊，尺寸啊，还都挺好的。”

“那你觉得她的水平怎么样？”

吴少白摇了摇头:

“师父，您这是埋汰人了。要真说水平，按照我的眼光，看着这俩人就是个门外汉……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有师父教了，但自己要么没用心，要么没天赋。”

“比起我和你大爷呢？”

于慊又问了一句。

吴少白继续摇头;

“差的远。连鹤字科的都不如。“

“那你觉得……03年的我们俩是怎么输给她的？“

“呃……”

吴少白一愣，而于慊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话匣子也打开了。

“2003年，你知道那场《燕京相声小品邀请赛》有多火么？”

“不太清楚。那会我开始准备考资格证，正读书呢。”

听到吴少白的话，于慊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那时候，燕京台的评委是姜坤、潘常江、魏积安、冯贡、傅滮……大概二十多个人。这么和你说吧，除了赵苯山，当年喜剧届的大腕都在那了。连你大爷能被三爹看中，也是因为在我俩演了一场。”

“呃……然后呢？”

“然后？少爷，2003年，互联网就算刚兴起呗，你知道那一场相声小品大赛接到了多少封电子邮件，多少封信件么？”

“多少？”

“一天，超过7000封电子邮件，信件更是用麻袋来装，装了七八个麻袋。火爆的场面就跟一场提前上演的春节晚会一样，说是曲艺界的祥和胜景那一点不为过！而那会，我们被一位弯弯的喜剧创作家袁鸿推荐，上了这个节目。因为是袁鸿推荐，直接没去海选，上的是相声组别第二天的正赛演出，但第一天，袁鸿就让我们进了燕京台，去踩踩点儿。

当时当我们看到那几麻袋的信笺还有一票当年在喜剧界跺跺脚地都得震三震的人在那时，我和你大爷就说，这节目一定要拿下。只要能搞定这个节目，我们俩一定就能火！

然后，你大爷花了半天的时间，创作出了一段十分钟的相声，叫《你好，北亰》.. .........而那段相声不知道网络上有没有，但如果你能找到其实会发现，无论包袱、尺寸还是风格……都太好了。太贴合那次相声的主题了。

然后到了第二天，我俩要上台表演，你想啊，那会你大爷已经意识到了要振兴传统相声，而我俩那会一商量，琢磨来个抓人眼球的服装吧。看着那群人一个个的都是穿西装踩皮鞋抹个红嘴巴，我俩一琢磨，直接穿大褂！这里面有好多相声老前辈，穿着大褂显得咱们规矩。可是等要抽签的时候，人家看着我俩的演出服装，直接就说了，要么你们换西装，要么就别演。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人家不认？”

“对！不认！”

于慊的鼻子里喷出了一道粗粗的烟气，仿佛昭示着他的心情。

“我们心说穿大褂怎么了？节目组也没提着装要求的，这大褂是传统相声的服装……上个电视你管我们穿什么干嘛？只要不漏屁股，怎么不行啊？可人家就不让我们演……后来是三爹看到了一群穿西装的人里，有我们这俩穿大褂的。一过来瞧，认出了我，这才和那个狗屁不懂的导播说:这是我们这一行的传统服装，穿这个没毛病……现在我特么想想都生气，一个小导 播，冲着你脸不是脸鼻子不对鼻子的，不就明摆着欺负人么？

但不管怎么说吧，我和你大爷算是过关了。可抽完签，人家去录入节目单，等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们:你们俩第一个上吧……“

“故意的？”

吴少白问道。

于慊摇摇头:

“谁知道呢……反正我和你大爷我俩都不信我们能那么倒霉，一群穿西装的都在后面，就我们俩穿大褂的第一个上。”

“……那这和贾铃也不挨着吧？”

“你别急，听我说完。”

于慊随手把烟头丢到了车外，从鼻子里喷出了好长一道烟气。

好长好长，似乎如同他的心情一般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