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杨鹤通也愣住了。m.dermstem.com

看着吴少白问道:

“师哥，您这是……”

“师弟，别多想。”

吴少白摇摇头:

“我说不同意的原因很简单……”

说着，他又拿起了这份资料翻了翻。

一共四十多页。

“其他孩子都是能耐不够的对吧？”

“对的。”

“可这40多个人里……最大的也就是跟我岁数差不多的对吧？最小的我看还有个96年的？”

“呃……”

“这就是我不同意的原因。”

吴少白放下了资料，叹了口气。

看着于慊，他说道:

“师父，那些跟我差不多岁数的我就不说了，比我小的那些人……他们都太小了。”

听到吴少白的话，于慊笑着说道:

“少爷，你别忘了，咱们这是作艺，不太要求年龄……”

“师父。”

罕见的，于慊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徒弟打断了。

“我认为，什么时候学历都不能作为一种忽略不计的要求来对待艺人。哪怕，咱们德芸社的学历……或者说从古至今，相声这一门里对学历都没什么明显的要求。但咱们要找的是相声演员对吧？”

“对。”

于慊点点头，看着也不生气的问道:

“所以呢？”

“而按照大爷和您的预想，这批传习社的孩子都是童子功在身，出来后基本功扎实，可塑性高，具备了成为相声大家的潜质，是这意思吧？”

“对。”

“可那些不具备相声潜质的呢？”

“呃……”

忽然，于慊被问的愣住了。

而看到他愕然的样子，吴少白又看向了杨鹤通:

“师弟，你能回答我，这些不具备相声潜质的孩子以后该怎么办．‖？”

“这……”

杨鹤通愣了愣，接着摇摇头:

“师哥，我没懂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咱们就拿这个张仲元打比方吧。我看看……嗯，就他这种文化课，在艺校里面都是垫底的，那他会什么手艺么？”

“快板。”

“其他的呢？”

“呃……”

杨鹤通想了想，说道:

“师哥，这孩子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学相声。他之所以优秀的原因也在这，他是一门心思钻到这里面的那种孩子。”

“我知道，但你能保证，他在学校里出去，就能开窍，就能得到认可吗？”

“这……”

“少爷，你想说什么？直说。“

听到于慊的话，吴少白应了一声:

“嗯，师父，我的想法很简单……之前，我只知道传习社开办，但没太操过心对吧？前两今天让我来，也是来挑挑。我以为师弟挑出来的学生最起码也都要上了高中了，可现在我一看，都是十五六，初中的文化水平。我不是说学历没用，我是为了这些孩子的以后考虑。是，我看得出来，这些孩子或许会很优秀，但要知道，我们不能抱着一种幸存者偏差的心态来选只对自己有用的……或者说，咱们虽然是要挑选对相声的有用之才，可那些不是干这一行的孩子们该怎么办？您想过么？”

“？？”

“？？”

看着于慊和杨鹤通那疑惑的眼神，吴少白想了想，继续说道:

“就好比说吧，这资料里的40多个人都合格了。但您也知道，在学校里学的都是基本功，它是一个相声演员的里子，是不外露的。我说句到家的话，只要下功夫背了，明白捧逗是怎么回事，咱们考核不见的能真考核出来什么东西。而这40个人到时候分到各个剧场，说好听点，就按照40人里留下了30人来算，那剩下的10个人呢？

学了几年相声，忽然德芸社的门进不来了，他们是走还是不走？不走，下一批九字科的人也来了。虽然咱们以后还会扩大规模，但您别忘了，云鹤九霄龙腾四海可是八科。谁能保证所有人都能有一个固定的演出？你不会，观众不认你，那咋办？而走的话，初中毕业，虽然说是艺校出来的，可唱念做打这些一个不会，吹拉弹唱一窍不通。拿着个初中毕业的文凭在外晃荡几年，相声的基本功一没了，这孩子这一辈子怎么办？

而且……鹤通，我不是找你麻烦，但这和当初大爷定的传习社的计划也不一样啊。当初怎么说的？说的是孩子们报艺校，想学相声的来传习社，相声也要学，其他曲艺之类的也要学，这样保证哪怕不是说相声的材料，只要基本功没落下，去戏班，或者是掌握一门乐器，在或者是去干一些地方戏之类的……虽然不敢说人人都能有饭吃吧，可在艺校里应该履行的教导职能内，咱们也做到了给了手艺不亏心。

可是你看看这些资料……”

吴少白开始翻动资料:

“¨‖张仲元，乐器擅长:快板。张剑宇:快板。陈佟，乐器擅长:快板。曹仁凯……这个还行，会个二胡。这个呢，快板，这个，快板，快板，快板，快板……”

最后，他把资料一合延:

“43个人里，乐器擅长快板的有29个。师父，师弟，您(吗得好)觉得……这是没下功夫呢？还是一门心思就扎到相声里了，根本没考虑过自己要不是干相声的这块材料后，以后该怎么办的？而这些人如果真走了……以后在某个饭店里，咱们看到了一个正给人端盘子的三十多岁的服务员竟然是以前传习社里的孩子……你们心里难受不？”

吴少白皱着眉头，对同样皱起眉头的于慊以及杨鹤通问了一句非常扎心的话。

“哪怕管咋地，他会个三弦儿，会个二胡，甚至会个，是不是以后也能有个一技之长，去应聘个国乐辅导班的老师……那也比其他的强吧？咱们就这么如此草率的，把一群初中还没毕业的孩子……拉到社会上，放下了文化课，放弃了各种汲取知识的机会，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