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伙知道吴少白就在后面，但相声还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来。www.boshuoge.com

而到9点多的时候，徐德谅和王文林果然上了台。

吴少白留意了一下观众……

还行，走的很少。

接着他开始仔细听徐德谅的段子，发现……果然，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创新了。

只是不知道……是他已经确定了要走，把好活都留在了心里，还是说……真的就打算指望这几段一直糊弄了。

听了一会，佟莉娅打了个哈欠，低声说道:

“这段儿我听好多次了呀。”

“……嗯。困了？”

“有点……”

“那要不你回去？”

“我陪你呗，今晚你回家？”

“对。”

“……那一会咱俩抽空开个钟点房？”

“别了，一会还要给青年队开会呢。”

“哦哦，对，我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那我就在忍忍，嘿嘿嘿……”

吴少白也露出了笑容。

一边笑，他一边眼里闪过了一丝刚刚反应过来的无语。

自己的思想竟然没29跟着台上的相声思路走？

……什么时候，徐德谅的相声已经退化成这样了？

或者说，他连表演的时候，都不走心了？

……

一场相声演完，观众开始退场。

可吴少白却没动。

只是佟莉娅悄悄的走了出去。打算一会人少了在进来~

有的观众还真找他要了合照，但要签名的却没有……估计是来的时候没带笔。

送别了这些一看就知道第一次来的新观众，吴少白看着连返场都没有的舞台……不言不语。

一直等观众们走光了，佟莉娅才走了进来。

而吴少白就坐在原位没动弹，怔怔的看着舞台出神。

她想了想，没坐在男友旁边，而是帮着服务员开始一点点的弄卫生。

直到包括谢琻在内的一些人来到了前台。

有人呢，换了衣服。

有人还是身穿大褂。

等来到了前场，找到了吴少白之后，他们就围了过来。

“师哥。”

“嗯。坐。”

吴少白继续盯着舞台发呆，指挥着大家伙坐下。

直到谢琻来了时，他才起身，虚引了一下，让谢琻也坐在了这一排的凳子上面。

接着便是好一阵沉默。

直到服务员都搞好了卫生，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人，默默的离开了。

整个会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小白。”

吴少白开口了。

张鹤纶赶紧站起身来:

“师哥。”

“你在拜师进来之前，来过德芸社听相声么？现场的这种。”

“听过一次。”

“感觉怎么样？”

“特别好玩。笑的都不行了。”

“嗯。”

吴少白点点头，张鹤纶这才坐下。

看了这群人一眼，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刚才，你们在台上说，我就在下面听。然后忽然才发现，这是我第一次坐在台下听相声。”

其他人面露惊讶。

吴少白继续盯着舞台喃喃自语:

“是真的，虽然你们不信，但我确实发现，这真的是我首次以观众的角度来听相声。然后吧……有的人的活还行，有的人呢，一般般，有的人进步很大……”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可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却隐隐觉得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压力萦绕在心头，一时间竟然有些喘不过来气:

“我知道，我离开一年了，好些人或许都不记得我是青年队的队长了，也忘记了我立的那些规矩。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回来了，以后你们慢慢就会想起来的。而我今天也不是和你们说这些，就是想和你们分享一下刚才我的心路历程。”

“当我以一个观众的视角来看大家使活的时候，有些人的活，我能被逗的哈哈大笑。比如你们岳哥的，虽然《卖吊票》是个老活，甚至我和你们岳哥都演过，但我发现，他的包袱里面还是有一些结构和之前跟我说的那一场不一样了。而有的人……”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摇摇头:

“我走的时候什么样，今天回来呢，他还是什么样。或许是太熟了吧，他上一句开口，下一句我就知道要说什么。所以，我溜号了，走神了……我知道，好些人可能会想，传统段子是我规定你们说的，都说了这么久了，不知道多少个人都说过这些，可不是熟悉么？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那不一样。如果我想，《报菜名》我都能不重样，无论是开场的垫话、还是怎么入活，或者是找底，我能给你们翻出花来。传统相声耐听绝对不是因为他的一成不变，恰恰相反，它只是一个框架，框架里面加什么东西，怎么说，演员的可操控性空间非常大，我指的不变，是他们连垫话、使活都是和我离开前一模一样。”

“……”

青年队的人互相看了看……

没人吭声。

只是吴少白在自言自语: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是观众，我可以容忍这种事几次。比如，今天我听了一个活，逗的我哈哈大笑。这张票，我觉得值了。然后我没听够，明天我还来，结果又碰上这个人了。他说的还是和昨天一样……我就会想，怎么和昨天一样啊？或许我会笑，但笑点绝对不如昨天密集。而看着这张票，我会有些犹豫，要不……后天就不要来了吧？然后缓两天，待着没事干，我又想来了……结果还是碰到这倒霉催的，发现又是一样的……那我可能中途就会走，走的时候 还会骂街……你们瞧，我这个观众一共给了台上的人三次机会。三次机会后，或许，我就永远不会在进来了。接着……”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

接下来的话虽然依旧平铺直叙，可不自觉的，最熟悉吴少白的张鹤纶等人脖子上的寒气儿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我就在想一件事。在想广德楼现在连满座都满不了……到底，你们浪费了多少个观众的三次机会？而又是谁，给你们的底气，让你们在我不在的情况下，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着曾经依靠大家伙一起努力而创造出来的机会？……小孟。”

“……师哥。”

换了一件今年特别流行的迷彩长毛大衣的孟鹤樘赶紧站了起来。

吴少白也没看他，只是在喃喃自语:

“孟祥辉啊孟祥辉……我是看着你入门，看着你拜师，看着你上台的，你的贯口都是我提点着来的……从什么时候起，连师爷都知道过来找我的时候穿着大褂，而你却敢换上了一身随时打算走的衣服呢？怎么？不想干了？”

孟鹤樘脸一白……

刚想说话，却听吴少白又来了一句:

“又是谁给你的勇气，带人进来连票都不用买了呢？”

“师哥……我……我……”

孟鹤樘连话都说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