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南有些哭笑不得，心里更多的却是甜。

他跟过去一步去拉她躲在身后的手，温柔地开口。“我们回家吧。暖暖肯定在找你。”

北北原本想把他的手打掉。听到最后一句还是妥协。

现在也只好让他送她回去了，这里这么偏远晚上根本不好打车。

看她不挣扎了，乖乖点头。他不由得一阵窝心。

心里软地像是棉花糖，牵着她的手去向车子那里走。那么长一截路。他希望永远走不到尽头。

而北北也不说话，夜风轻轻卷来。是初冬的天气。

带着干冷的味道，她不由得缩缩脖子觉得有些冷。而他的掌心又干燥又温暖。她竟然还是留恋。

“冷吗？”他扭脸看她不羁的双眉那样好看，斜飞入鬓一般地英挺。

时至今日她还是想要由衷地赞叹，他当真是她遇到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看她发呆一般目不转睛望住他，他不由得唇角抿起，扬起浅笑。

将她的手轻轻松开。他几下解开中长风衣的扣子。不问她只是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裹在了风衣里。

他的胸膛滚烫发热。那样地温暖，而他的双手又箍在她的腰际。

两人贴地那么紧。紧到一点点地缝隙都没有。

她有些不自在，刚动了一下他立刻低头哑哑在她耳边轻喃。“别动你身上很凉，会感冒的。”

他的手又摸索到她的手，紧紧地包在掌心里两人像是一体一般缓缓地向前走。

渐渐地渐渐地。可以看到车子停在那里。他的脚步开始变慢，而她的也自然慢了下去。

“我活了几十年彷佛就在等待今晚。”他忽然开口。口中呼出的热气让她耳朵动了动，不由得就转脸看他的表情，夜色里他的眉目安然而又坚定，彷佛刚才那个轻佻而又孟浪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北北看着看着就呆了，她爱他，不得不承认她还是爱着他。

当初对他有多么地失望，现在对他就还有着多么深地眷恋。

他握紧她的手，唇边笑意旋地更深，“北北我爱你，我只爱你。”

她忽然觉得心酸觉得难受，她想要扑在他怀中大哭一场，想要狠狠骂他打他，可是她都做不到。

她只是强忍努力地去忍，忍着不掉眼泪，忍着把笑意洋溢在唇边。

她看着他眸子里亮晶晶地，故作轻松却仍是在尾音处颤抖了，“说什么呢，你以后不结婚不生子吗？”

他一下子攥紧她的手，唇角有些抽搐地扭曲，他低头狠狠盯住她，声音隐忍而又沙哑，“你明知道，明知道我除了你不会再娶别人。别说了。”

她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我们该走了。”

她说完就从他的怀中挣开，向着车子走去。

顾以南一时间僵在原地，他看着她的背影裹在米色风衣里纤细的背影，倔强而又决绝的背影。

她学会拒绝他了，她学会隐忍自己的情感，学会和他拉开距离了。

而他又能做什么？像是五年前那样用尽手段让她屈服还是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死缠烂打？

他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踩着她的脚印向前。北北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接受我？

他的沉默让她心底衍生出说不出的酸涩，他也是人，他也有情感。

更何况他是骄傲的顾以南，从没在女人身上碰过钉子的顾以南。

他会坚持多久？一边想却又一边清醒起来，嘲笑自己想得太多。

她不是不预备回头了吗？那又何苦在乎他到底可以坚持多久？

只是这样告诫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地烦躁起来，神思恍惚之间不知就踩到了什么啪地一声脆响，脚踝处钻心地痛楚袭来，让她立时就呼痛出声。

“怎么了？”他飞快地接住她的身子，牢牢地抱稳她一脸担忧。

“没事没事，只是脚踝扭住了。”她忍住痛，却在看到他着急的神情时有些不安得解释，只是那痛仍是让她脸庞微微地扭曲，而额上也渐渐地有了冷汗。

“还说没事。”他心疼又气又急，只弯下腰去蹲在她身前将她扭伤的脚握在了掌心里，就着月光细细地打量。

裤腿小心地卷起来一些，及踝的短靴被他拉开拉链轻轻褪掉，“扶住我的肩膀不要摔了。”

感觉她的身子有些微微地摇晃，他立时开口，语气不带纵容，竟然直接就是逼迫的命令。

北北瘪瘪小嘴却是乖乖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肿起来了，必须要去看医生。”他将她的袜子脱掉却发现脚背和脚踝都肿了起来，眉尖顿时蹙起来，心里也一丝丝地沁着疼，“走路都不知道小心一点，要是我不在你怎么办？”

“我坚持一下就可以打车了嘛。”北北看他生气的样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却仍是嘴硬地强辩。

“肿成这样还敢走路吗？你都不怕残废了！”他看她倔强地模样不由得摇头，站起身一下子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如果我不在你身边，而你受伤了也不要逞强，请人帮你一下或者是给我电话知道了吗？”

“就你大惊小怪。”她嘴上在埋怨，心里却是一丝丝地沁着甜，窝在他怀中思绪也跟着恍恍惚惚忘记了疼痛。

“我不是大惊小怪，我只是心疼你。”他忽然温柔开口抱着她更紧，“我宁愿我替你承受一切。”

北北眼眶一下子潮湿起来，她咬住下唇垂下长长睫羽，“可是我可能没有办法回报你。”

“我要的不是回报，只是你心甘情愿回我身边而已。”他将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系好后他手撑着车门俯低了身子望住她，“我会等。”

北北忽然就沉默了下来，两人的呼吸缭绕在一起，将空气都烧地灼热滚烫起来。

她低下头保持沉默，其实很想很想问一句，问问你说的等会是多久？当初你也深爱过安小莱当初你也说你等她可是到最后呢？顾以南你的爱我曾经贪恋却要不起，而现在还是一样，唯一变的是我已经可以隐忍住对你的憧憬了。

去了最近的医院看了医生，拿了药又听医生吩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他就又抱着她回到车子载她回黎家。

“还疼吗？”他看她脸色不好不时地偏过头来问。

“还好。”北北轻轻咬了下唇，那种疼痛其实很难忍，只是她并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更多地软弱。

他不说话只是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把方向盘一打拐上了另一条路。

“要做什么？”北北不由得一急，他怎么转了方向？

“你回去家里也没人照顾，你妈要照顾暖暖，爸爸和维安都不方便。还是去我那里，夜里若是疼得厉害了你可以直接叫我。”

“我不去！”她立时拒绝，他们已经离婚了，她是真的不想让自己再和他牵扯不清了。

顾以南偏过脸看她一眼，“北北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

“不是这个，我要回家。暖暖晚上看不到我会哭的，你不知道那孩子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有人再抛弃她。”北北一想到暖暖之前说的话，暖暖抱着她哭的样子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地发紧。

她现在一定在哭着找她，她还没有晚上离开过她。

“暖暖这么说？”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想到那个小小的女儿就是忍不住地心疼。

她一定是知道自己从小没有爸爸所以就怕极了别人再丢掉她。

“你不知道她有多乖多懂事，可是她那么乖那么懂事都是因为她说，她说她要是不听话妈妈也会丢了她的。”北北一下子捂住嘴嘤嘤地哭了起来。

顾以南忽然一踩刹车将车子停住，他伸出手臂搂住她，将她的脸压在怀中，“北北是我不好，我是个混蛋。我竟然连自己的女儿，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好好照顾。我该死，北北你别哭了，我们现在回家回去看暖暖。”

他更紧得抱了她一下将她松开，发动了车子调转车头向着黎家的方向继续驶去。

到家的时候北北心急地打开车门就要跳下去，顾以南却已经先一步抱住了她，“医生刚说了不可以走路。”

北北张张嘴想说什么他却已经抱了她大步地向着客厅走去，还未走近就听到惊天动地的哭声传来，北北心如刀割怆然地喊了一声“暖暖”

暖暖就哭了起来，“哇妈妈，呜呜呜，我要妈妈。妈妈是不是也不要我了？我很乖，暖暖一直很乖，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妈妈我要去找妈妈。外婆不要拉暖暖，暖暖要去找妈妈。哇呜呜呜......”孩子哭地撕心裂肺，声音都哑了起来。

刚上了台阶，北北就一下子从顾以南怀里跳了下来，她踉跄地向着那小小的身影跑去，“暖暖，妈妈回来了。宝贝儿不哭了。”

“妈妈！”暖暖哭的双眼红肿一看到走进来的妈妈，她立时哭地更加厉害，冲进北北的怀里，抱着北北就大哭了起来，“妈妈不要不要我，妈妈不要丢下我！妈妈别抛弃我！”

“不会地！不会地宝贝儿！妈妈无论如何都不会丢开暖暖的知道吗？”她慌忙搂住她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发。

暖暖的哭声这才止住，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北北的衣袖，趴在她的怀里哽咽不停。

客厅里的人都不忍再看，暖暖的哭声实在是太让人心疼。

出生就没有爸爸，小时候一定听了太多不好的话这孩子才会这样地缺乏安全感。

“你把我姐拐到哪里去了？”黎安宇眼圈红红压低了声音质问一边沉默不语的顾以南。

“对不起，我不知道暖暖会这样害怕。”顾以南只觉得嗓子里似乎塞住了什么东西，他弯下腰轻轻拉住女儿的小手，“暖暖不哭了，以后爸爸再也不离开你，不离开妈妈好不好？”

暖暖想要抽回小手却不料他拉得那么紧，她不由得瘪了瘪小嘴又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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