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了两下，却是停了下来，就那样靠在他的怀中似乎觉得世界静止了安谧了。一颗没有着落地心似乎找到了安全地所在一般。

那是多久没有过的安全感她记不清。可是她知道她留恋这个怀抱。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黄昏在不知道的瞬间悄然地来临。

她竟然在他的怀中睡着了，那样安谧地沉睡又有多久不曾有过，他衬衫上散发出的古龙水的味道隐约氤氲而出地烟草香味让她想要沉溺进去不再醒来。

睡梦中是谁在一声一声地喊着她。老婆老婆我爱你。

她突然想哭，而她也确实就落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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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有维安照顾唐。芷柔也怀着几个月地身孕。牧曜不在身边平日里就卡卡在一边多做照应，北北的爸爸妈妈今日回国。顾以南去接机了。

病房里很安谧，她抱着吃饱了的孩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小脸。他已经一个月大了。

轮廓变得清晰，不再像是那天看到的那样红扑扑皱巴巴地像是一个小老头，那眉眼那五官和她不像，和秦安也不像。

她心里似乎有了一点底。

孩子睡着了，她走下床想要出去逛逛。拉开门穿过走廊，正预备出去花园里却忽然听到两个值班地小护士说话的声音。

“今天被送来那个女孩才十七岁。宫外孕差一点死在了手术台上。”

“啧啧，现在的小女生......”

“这算什么？她肚子里那孩子才多大拳头大都没。你忘记那天送来那个女人。孩子都八个月了生下来就死了，那才可惜唉。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会摊上这样的事情。要是我的孩子长这么大这样死了，我一定活不成了。”

北北觉得腿有些软。她一下子扶住墙壁才让自己勉强站稳。

八个月大的孩子，和她的宝宝一样大。

“少说两句吧。院长早吩咐过了谁都不许乱说这件事，快工作吧，护士长来了！嘘......”

嘈杂压抑的声音渐渐地就低了下去，北北巴住墙壁不知费了多大地力量，才让自己一步一步挪到了长椅那里。

她摸索着椅子直挺挺地坐下来，两只眼睛像是枯井而一张脸上却连一点点地表情都没有。

她就那样地坐着阳光穿透玻璃照在走廊里，来往的医生和行人身上阳光穿透一张张笑脸却穿不透她的悲伤。

她其实是知道地在一开始抱着那个孩子的时候她就知道。

因为她抱着他时，望着他时和当初抱着暖暖的感觉一点点都不一样。

那要是她的孩子她的心不会是冷的，那要是她的孩子，她不会费尽了力气也无法和他亲近。

那不是她的孩子不是的。

她的孩子在八个月的时候因为她摔了一跤没了没了。

眼泪呛然就落了下来，她瞪大了眼眶，努力想让自己看清面前地一切。她面对着窗口，窗口外面是花园，花园里有个年轻的妈妈抱着小小的婴儿在散步。他们真幸福，而她再也不可能了。

孩子，那个联系着她和秦安的孩子，那个人工造出来的孩子来地那么地不平凡，走地却又那样地突然，而她甚至没有看过他一眼。她算是一个什么母亲？她低头抚上平坦的小腹，只觉得人生也不过就这回事生老病死，她小小年纪已经经历了其中三个。

一个人坐了好久，直到唐芷柔她们来找时，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平静地笑着回了病房，喂了那个宝宝又哄他睡觉。唐芷柔身子乏扛不住，卡卡就先送她回去了酒店。

暖暖放学回来就跑来医院看她，还对那个弟弟喜爱地不得了。在医院待了一会儿就被维安哄回去吃晚饭睡觉，而他们刚走一会儿顾以南就回来了。

说是爸爸妈妈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长途飞行后实在累得不行，就先回家去休息了明天一早来看她。

“宝宝睡着了？”他将她身上披着的外套拉好，和她一起坐在宝宝的小床前看着那张小脸问得有些忐忑不安。

“嗯，睡着了今天胃口很好呢。”她笑了一下爱怜地伸手摸了摸那个孩子。

看她毫无异样，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脸看着她，“这几天阳光真好，明天带你出去散散步吧。”

“好。”她点点头仍是平静地笑着。

“闷在医院里这么久了，医生说你也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开不开心？”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发语气中带着爱怜。

“宝宝的骨灰埋在哪里？”她突然开口却是答非所问，让顾以南的手一下子就僵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呢，北北。”他强颜一笑竟然许久才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不那样地闪躲。

“告诉我吧，宝宝埋在哪里。”她抓住他地手凄然地一笑，“不要瞒我了，我都知道都知道。作为一个母亲怎么会感觉不到面前的是不是自己的宝宝？更何况他长得一点都不像我，更不像秦安。”

“小孩子这么小，怎么能够看出来？”他支吾却自己都觉得再这样说下去没什么意义。

那个小小的孩子只变成了一捧灰烬，躺在那装饰豪华的骨灰盒子里不曾下葬。

顾以南领着她去了医院暂时寄存骨灰盒的地方，一排一排地架子上装着一个一个的人。

“你看，不管你多么地伟大或者是渺小，多么地有钱或是贫穷，多么地漂亮或是丑陋，多么地善良或是邪恶。你死了也不过只占了这巴掌的地方，每个人都一样，有所不同的也许是那骨灰盒上雕刻着的花纹，不同的也许是每一个来看你的人的心情。”

北北心静如水，只安静地站在那里，她手心里有一朵小小地雏菊洁白而又瘦弱。

孩子的骨灰架上没有名字，他来去地太匆忙竟然连名字都没有。

“我希望他在天堂可以快乐。”北北轻轻呢喃，将那小小的菊花放在他的盒子上，耳边似乎听到了婴孩咯咯的笑声，她茫然抬起头那白白软软的云彩都像是那个软软的孩子。

“就算他不在了，他也是我的孩子。我的第二个孩子，他还有名字该被我们记住。要是忘了他，他在天上会哭的。”北北的指尖摩挲着那平滑地盒子她微微一笑，“宝宝，你姐姐叫天晴，你就叫天乐吧。妈妈希望你不管在哪里都可以快快乐乐的。”

单薄地身影有些摇摇欲坠，顾以南心疼地上前一步拥住了她，“北北不哭了都会过去的。”

“是，都会过去的，不管是什么样的日子都会过去。可是我再也不可能有一个这样的孩子了，不管将来我还有没有孩子都不可能是他了，他是独一无二地不可替代的，可是也是这世上再也看不到的那个。”

北北伏在他的怀中哭到近乎昏厥，说好了不哭，可是这样的切肤之痛简直无法忍受。那是她身上的一块那是在她肚子里活了八个月的孩子，那是她的一条命。

他感觉到她的悲伤，却是无法融进去。她为孩子伤心，她为秦安难过，可是他所在意的只有她好还是不好。北北，北北我们还能回去吗经历了这么多生离死别还能回得去吗？

我不害怕你不再爱我，我也不害怕你心里没有了我，我唯一担心的却是我们两人中间的路，就这样被时间被流年被所有无法控制地突兀给生生地切断了，我们再也走不到一起。

如果是那样我该怎么办。

如果是那样当真是生无可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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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对她这五年的事情并未多问，显然维安事先已经给他们讲过。因此他们也就顺其自然地保持沉默，没有再去戳女儿的痛处，接送暖暖的任务被他们一手接过，老人家的心愿自然是老了，还可以对子女有点用处含饴弄孙更是幸福无比。

晚饭时维安才喜气洋洋地回来，一进门就说要告诉大家一好消息，原来是新任市长的首席秘书已经被他的公司给公关了下来，以后在A城那边地工程项目很容易就会被他们拿到案子。

“那个秘书小姐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却当真是能干。酒桌上比男人还能喝，我的公关部经理最后出马才给她放倒，也不失是个女中豪杰了。”

北北听了这话不由得来了兴致，“都没听你夸过哪个女孩子呢，莫非......”

“打住老姐！”维安看她一眼，俊逸的眉目之间却是淡漠的神情，“我不喜欢那种女人，太尖锐城府又极深。我想找个简单的善良的像是老姐你那样的。”

北北抬头看他一眼，却又看到了他眼底一掠而过的受伤，不由得叹口气她伸手去拍了拍他的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再想了知道吗？”

维安忽然低下头将脸埋在了掌心之中，许久之后似乎感觉到掌心里有湿热，他咳了一声抑制住嗓子里轻微地颤抖，“姐，岳子冉死了，三天前自尽了。”

北北眼前恍惚了一下，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和妈妈重逢那一天，在黎家第一次看到她时的模样，她眼底带着恨意却是笑容洋溢，“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姐，还有一件事我查清了。”只不过片刻，维安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点起一支烟深吸一口，似乎刚才的失控不是他一样。

“什么事？”北北收回思绪转过脸望着维安，心底却是倏然地衍生出了说不出的不安。

“九年前岳子娴自杀，这是岳子冉想要报复你的原因，她恨你和顾以南，只是因为她认为是你抢走了顾以南，顾以南背叛了她的姐姐。可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的。”

维安弹了一下烟灰垂眸安然地开口，“岳子娴自杀是因为她被那个叫威廉地男人找人轮了。”

威廉？北北一下子愣住她还记得那时候，维安倾尽所有所做的投资就是岳子冉介绍的LN的董事长威廉所要开发的项目，而最后赔光黎家所有的资产也是因为岳子冉早就和这个叫威廉地男人勾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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