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要去救人！免得他们被当成敌人谈判的筹码。m.junyiwenxue.com”

姜珂举了举手里的尖刀，满脸的兴奋期待。这种侠客之事，是他最期待的。幻想多日总算成真，他整个人飘飘然，极为雀跃。丝毫没有即将面对危险的自我认知，有的只是兴奋。

是了，如今牢中还关押着不少人。

之前将江归和朱启行捞出来，敌人因为抓的人太多管理混乱至今没有发现。也正是因此，姜瑶瑶完全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人。

她想说我也去，话还没出口，就被姜琼玉回头轻飘飘看了一眼。

被朱启行拦着，姜瑶瑶只能目送他们离开，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

众人一走便是几个时辰，姜瑶瑶坐在厅堂里，手里捏着兄长留下的小册子，怎么想都觉得兄长像是在托孤。

朱启行继续整理自己的文字，姜瑶瑶看了几眼，便没什么兴趣。

证据齐全又如何？没有多大用处的。

她揉了揉黑猫的脑袋，目光空洞地看着梁柱，街上隐隐传来的响动让她的心七上八下，落不到实处。

从清晨到日落，直到二丫点燃油灯，姜瑶瑶才愣怔回头。

她推开门，外面暗夜寂寂，厮杀声、呼喊声、兵器交接声。忽远忽近的声音纷纷入耳，让她心神不宁，思绪杂乱。

终于，大门外传来约定好的敲门节奏。

姜瑶瑶立刻跑过去，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抽出门闩，拉开大门。

姜琼玉沉默着走进来，他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姜珂。姜珂出门时拿的尖刀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不知从何处拿的竹棍，中空的竹棍两头崩裂染血，看着颇为可怖。

姜珂对上姜瑶瑶惊奇的目光，立刻快步进门，将棍子藏在身后。

他咧嘴露出一个笑容，却是比哭都难看，说道：“牢里那些人，都没了。”

姜琼玉关好大门，沉默着往屋子里走。姜瑶瑶跟了几步，没能跟上。

“阿爹阿娘呢？”她问。

“二叔说要四处看看，晚些时候回来，要我们不用等，只管休息。”

姜珂将竹棍藏到柴房，洗干净手去厨房只看到冷硬的饼子，他咬着饼子问：“今天有甜汤喝吗？”

姜瑶瑶看了眼冰冷的灶台，动手生火烧水。

她一日未进粒米，这会儿一点都不饿，可阿兄会饿的。姜瑶瑶一颗心放下一半，另一半仍旧悬着。阿爹和阿娘一刻不归，她一刻不得安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牢里的人怎么死了？”那些原本是城中富豪乡绅，都是有名望的，临国那些敌人要用他们作为谈判的筹码。

官家良善，这种要挟的戏码不知发生过多少次，强盗匪徒学会了，敌国那些人也学会了。上行下效，官家良善见不得百姓受苦，手下的官员也是如此。

抓一些富豪乡绅作为谈判筹码，是敌人常做的事情。

屡试不爽。

谁让官家良善，见不得人百姓受苦呢？

姜瑶瑶心

中觉得可悲，官家看不得百姓受苦，因此那些交万福粮的百姓不苦。受难逃荒的百姓从来到不了京畿，到不了京城，官家永远看不到那些苦，那就是不苦。

也正是因为看不得百姓受苦，官家一次次软弱，一次次割地。

以前，姜家村所在的鹿台县，所在的玉州城，才不是什么边陲之地，那位良善的帝王登基后，寸寸让土，才有了如今的边陲玉州。

“官兵刚进城，就分出一队人，血洗了牢房。说是那些海盗做的。”姜珂声音沉闷，他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灶膛里的火苗，神色有些恍惚。

啪嗒。

姜瑶瑶手里的大勺子落地，小米撒了一地。

“这就能没有后顾之忧了。”她竟然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感觉，没有丝毫的意外。

“官家看不得百姓受苦啊。”

看不到，所以选择不去看。如果解决不了事情，可以解决掉与之有关的人。

姜瑶瑶重新舀了一勺米倒进锅里，搅拌了几下，便开始准备其他。今日她没心思摆弄吃食，只将蒸笼放在铁锅上，把今早阿娘做的饼子上锅蒸。又炒了鸡蛋，连小葱都没加。

吃饭时，众人格外沉默。

终于，朱启行忍不住开口道：“是谁下的命令？”

姜琼玉没有开口，姜珂抬起头，用有些艰涩的声音道：“左相。”

姜瑶瑶手中的筷子落地，震惊地看着姜珂。

如今，左相也开始顺应官家的喜好了？不，应该说那位左相，

向来以官家马首是瞻，若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地位。

姜瑶瑶懒得捡筷子，放下碗，径直去房间休息。

二丫端着碗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黑猫喵喵叫着试图跟上，在进门时却被关闭的门板挡在外面。它挠了好久门，才将脑袋挤进去，滑也似的钻进屋。

厅堂里，朱启行仰天大笑。

“老夫原想着自戕，免得让贼人得了好处，如今看，若真到了当口，倒也用不着老夫动手。”年过六旬的老者笑着笑着，眼角已经湿润。

“好，好啊，做得好！”

一句句‘好’，虽是夸赞，却一声比一声凄惨，朱启行看着桌上厚厚书册，又是笑出声来。

“真是好啊。”笑着笑着，竟是呕出的一口血来。

本就是消瘦至极的人，脸色也不好，此刻山羊胡子染了血迹，看着颇为难看。若是平时，姜珂见了定然嘲讽两句，说几句做先生夫子的都不修边幅，此刻姜珂却说不出话来。

他本是个肆意的，如若不然在京中得不了那一顶一的纨绔名声，也做不到离家闯荡江湖的事情。他爱极了那些快意恩仇的风流事，爱极了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江湖气概。

此刻，在山羊胡子老者啼血的一声声中，原本的那些肆意风流，通通如高高摆放的珍贵瓷器，顷刻间轰然倒地，碎裂成数块，扎得他心口疼。

“我是去救人的。”弱冠少年喃喃自语，清晨时的那股子精气神竟是全没了。

少

年壮志，他怀揣着令自己心神激荡的目的，提刀救人，全然不顾自己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伤。就那么一腔热血，什么都不多想地去了。

不承想，见到的却是那般景象。

“是不是因为我去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