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瑶发现，自从胡白鹤到自己家中一趟，阿奶便经常让大小花邀请先生来家中吃饭。m.lzwl2015.com

为此，祝先生颇为嫉妒。

“先生嫉妒这些做什么。”小姑娘给祝先生添茶，继续趴在桌子上临摹画作。

姜西行收集到的那些书画，书籍她抄录不完，干脆留给兄长。她专心修复临画卷，有些画是姜西行自己画的，画风颇为潦草，却别有一番趣味。

姜瑶瑶经常在文安书铺临摹这些画。

祝先生坐在一旁，看小姑娘嘴里叼着一支笔，手里握着两支笔，不断地调整墨色变化，不由摇头。

“这些临摹完都什么时候了。画你拿走，放在这里也无用。”

“这些画放在先生这里比较好。”

姜瑶瑶不愿意带走，在她看来这是姜西行寄放在文安书铺的，她一个毫无关联的人，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擅自临摹已经有些过分。若是带走，就更不合适了。

姜西行死在承恩元年，已经过去二十九年，自然不可能冒出来说自己同不同意。

她也没见正主托梦。

“大小花都知道请先生吃饭，我这个半师你就不能请我吃一顿？”祝先生问。

“啊？”

祝先生主动要去自家，姜瑶瑶刚想应下，又觉得不对。

“先生不是我的师父，我是有师父的。”她师父去搞事情了，还不是结果如何，又是如何境遇。 姜瑶瑶希望老彭功成身退，可惜一直没有结果传来。

“这师父的名头，不当也罢

。什么时候请老夫吃饭？”

就连祝先生都开始厚脸皮了。姜瑶瑶思索一番，开口道：“过几日，宋小胖说他娘从泽城运来鱼虾，过几日就送到了，到时候请先生吃饭。”

祝先生点头。

姜瑶瑶出了文安书铺，刚走没多远，就被人拦住。

“师父！”

姜瑶瑶听到这一声鬼哭狼嚎，不由愣住，仰头看到姜珂的脸，顿时无语。

“你回来了啊。”

“师父！我被人欺负了！”姜珂满腹委屈，拉着姜瑶瑶去酒楼， 围着她端茶倒水格外殷勤。

“徒儿根据师父的指引，先去泽城，之后走水路转道去了武夷，探寻了不少地方，遇到了不少人。两个月前刚要回来，就被人抓了去！”

姜瑶瑶捧着茶看姜珂哭诉，一时间很怀疑这人的年龄，明明和阿兄差不多大，偏偏比小黑还要幼稚。

“要不是姜琼玉，我命都没了！”

啪嗒。

姜瑶瑶手里的茶杯落地，她抓住姜珂的袖子，忙问：“你说什么？你在什么地方被抓的？什么人抓你的？”

“海盗啊。”姜珂摊手，“瀛洲来的，在八闽沿海烧杀抢掠，死了不少人。他们抓了人要和官府谈判，我也被抓了。”

姜瑶瑶完全没收到消息，半个月前收到兄长的信，信中也未提及此事。

姜珂喊道：“姜琼玉救我狗命。”

听姜珂叙述，姜瑶瑶只觉得后背发冷。

她用茶水在桌子画了八闽的地图，要姜珂细说方位。 姜珂这些

日子在外面流浪，好歹对地形有了认识，他选了个位置。姜瑶瑶立刻在旁边画了更详细的地图。

终于，姜瑶瑶发现姜珂被海盗掳走的地方，正是泉安附近临海的区域，那是他们船只靠岸，并生活过半个多月的地方。

“你说，这里现在有很多海盗？官府为何没有消息传来？八闽有重兵把守，那些人呢？好歹也是个港口，对外的海船也有不少，若有海盗肆虐，为何这两个月还有八闽运来的舶来品流入秦城？”

姜瑶瑶一连几问，死死盯着姜珂。

姜珂被问得说不出话来，摇头道：“我不知道。”

姜瑶瑶扶着桌面站起来，明明外面日光灿烂，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姜珂道：“我回京告诉父亲，父亲会查清楚。”

姜瑶瑶冷笑：“等左相大人查清楚，怕是什么都晚了。”

她此刻恨极了兄长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只觉得脑中嗡嗡乱响。这些事情前世没有发生过，或者是发生过，只是她不知道。

姜瑶瑶只觉得浑身发冷。

有什么人能在八闽一手遮天，拦截这些消息？

有什么人能让八闽驻军按兵不动，任由海盗肆虐，屠杀百姓？

有什么人能一边保证海上贸易，一边让八闽沿海笼罩在屠刀之下？

非手握权柄，位高权重者不可。在姜瑶瑶心中，只有三个半人可以做到。

其一是昭帝，身为帝王，昭帝没有理由这样做。

其二是左相，左相背后是郑家，郑家

把持朝政已久。但郑家有理由这样做吗？

有半个是姬定，姬定是个行事疯癫之人，但他没什么理由搞这种事情，而且姜瑶瑶怀疑这人做不到这一步。

除此之外，只剩下一个人——

太子姬宁。

几个月前太子从泽城失踪，出现在八闽，如今回想，似乎有迹可循。太子是去踩点的吧？

“……”早知道那天直接一刀砍死了。

姜瑶瑶心中郁气丛生。

“我走了，你自己吃吧。”她径直往外走，姜珂还在后面喊，“师父教我几招～”

姜瑶瑶走到酒楼门口，头顶传来姜珂的呼唤，她抬头，对上弱冠少年的目光，不由握拳。

“改日，改日教你。”

阿犼趴在她肩头瑟瑟发抖。

姜瑶瑶侧头，冷笑道：“这就是亓国太子？他做这些有什么好处？”

阿犼毫无底气道：“乱世得功劳。”

功劳啊……

太阳被乌云遮蔽，风声渐渐尖锐起来，姜瑶瑶走到家门口，天色已经彻底阴沉，一片雪花落在她鼻尖。

这是初冬第一场雪。

太子想要功劳，姜瑶瑶却很想要他的命。这种拿人命作为筹码的行为，让她不由多想。

藏在太子背后的郑家，更是饕餮一般的存在。他们藏匿在亓国上上下下每一个角落里，以鲸吞之势，吞噬着一切功名利禄，蚕食这个王朝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她说：“我见过遍地饿殍被大雪掩埋，站在城墙上看，应是晶莹剔透，格外可爱。站在高处的人

，是不会看到大雪之下，冻土之中的尸骸。”

阿犼趴在姜瑶瑶脑袋上，看着姜家拆掉门楣的广亮大门，久久没有开口。

“储君。”

姜瑶瑶推开家门，低声道：“是不是该换了。”

阿犼缩着尾巴不说话。

这是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