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蹲在台阶边缘，扯了狗尾巴草编兔耳朵。m.junyiwenxue.com

“祖父说家里在秦城有宅子，秦城距离京城不远，等我以后考春闱，能先住在秦城。”少年人期期艾艾，把手里的兔耳朵递向姜瑶瑶，还没送过去，就被姜琼玉一脚踹进草窝。

姜琼玉立在石头上，眯眼居高临下看着躺在草窝里，表情懵逼的王二狗，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一下。

“你丑。”他妹妹以后是找招婿的，要长得好看又听话的那种。在姜琼玉看来，王二狗这小子是个暗地里插刀的好手，天生反骨，长得又不好看。

王二狗:“……”

左拾光提着东西路过，远远看到山下围了一圈人，不由困惑。

走近看到立在高处的姜琼玉，他缩了缩脖子，给周围一圈人拱手，看了眼嗑瓜子的姜瑶瑶，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要吃吗？”姜瑶瑶觉得每次看到左拾光，这人都半死不活，好像没吃饱的样子。

“可以吃吗？”

左拾光睁大眼，在姜琼玉瘆人的目光下，从小姑娘掌心捏了一颗瓜子。

“多谢。”

身穿发白长袍的少年微微颔首，提着东西往山上走。

姜瑶瑶继续嗑瓜子，王梅花从她手心捏了几颗，没骨头一般歪在小姑娘肩头，指着左拾光道:“那就是先天气足，后天没长好。仔细看就能看出他气长却虚，这样的人半死不活，约莫能活个几十年。”

“三婶，你要改行算命吗？”

“切，算命有什么好的，命越算越薄。”王梅花翻白眼，抓了瓜子塞给大花和小黑，让两个儿子帮忙剥瓜子。

小黑最近刚点亮剥瓜子的技能，认认真真一颗一颗剥好，放在叶子上。风一吹，什么都没了，小家伙撇嘴，想哭又哭不出来，气得扭头撞进了李素芸怀里。

“回家！”眼看着阮家人远走越远，姜老太让儿子拉板车回家。

板车不大，上面除了姜老太和秦家奶奶，还有小黑。小花看了看，果断拉着大花走路。

姜瑶瑶提着小竹篓，里面装了铲子，偶尔发现药草，便停下来挖。王梅花慢吞吞走在最后面，时不时抓一只虫子把玩。

姜家人回到家，用了午饭便去休息。第二日天没亮便起来吃了饭，将东西全都收拾好。

宋唐牵着一辆马车到门口时，家里已经将东西彻底收拾好，装满了两辆驴车。

“阿奶。”

宋唐跳下车，掀开帘子兴奋地给老太太看。

姜老太这才知道，宋父说的劣马是连带着马车一起的。这马车不小，里头空空荡荡，只差装东西进去。

“这是我爹准备的，说是孝敬您老人家。茶叶已经送去镖局，直接过去就行。”

姜老太翻白眼，好说歹说算是没把人赶走。

去镖局会和，姜家人跟在车队后面，晃晃悠悠出城。

时隔一年多，再一次踏上旅途。

与以往疲于奔命不同，如今总算是有了些许底气。姜老太每日都要花一半时间盘算家里的银钱，琢磨着之后的安排。

“家里有钱也不能坐吃山空。”

中午休息时，老太太掰着手指头教育家里的几个小孩。大黄和大黑蹲在树荫下，舔着碗里的清水，认认真真听老太太说教，小黑已经东倒西歪，趴在席子上，抱着小被子睡着。

再次上路，姜琼玉抖开纸张，仍旧要求姜瑶瑶记录山水。

家里人都有经验，哪怕是小黑也是经历过路途颠簸的，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反倒是偶尔遇见野鸡野鸭，抱着大黑流口水。

“鸭鸭。”

时间晃晃悠悠，进了四月，没有姜三壮薅毛，大黑的尾巴总算长毛了。

四月初一是当朝天子的生辰，因着生辰，各地送往京城贺礼无数，就连鹿山书院都奉上贺礼。

天子坐明堂，前来觐见的臣工挤挤挨挨，格外喜庆。衣着明显与满朝文武不同的百姓，强撑的精神，将自认是宝物的物件一一献上。

丝竹雅乐，宫娥侧立，昭帝看着那些送东西来的乡老妇孺，心情大悦。

“好，难得百姓记挂朕，赏。”

一言毕，满朝文武纷纷赞颂，跪在下首的百姓纷纷谢恩。

献宝到了末尾，身穿华丽衣袍，年龄不到及冠却带着金冠的少年捧着巨大卷轴入内。

“臣池昭，替泽城百姓为天子贺寿。”

卷轴在几个宫人的帮助下，小心翼翼打开，半丈宽，一丈长的画卷映入众人眼帘。

昭帝姬庆从龙案后站起，看着细致翔实的画作不由面目惊奇。

“这是何物？”

“此为鹿山书院众人绘制的泽城俯瞰图，以鸟瞰的角度，将泽城每一处大街小巷绘于纸上。陛下为天下之主，却没能见过治下疆土。陶先生对此颇为遗憾，特地让人仔细绘制了这幅图。”

朝堂之上顿时人声鼎沸，赞许有之，反对有之。舆图素来是两军交战最紧要的东西，鹿山书院绘制如此完整清晰的泽城舆图，许多人认为不妥。

“陛下，关乎社稷安危，区区鹿山书院岂能绘制此等舆图？”

左相率先站出来，指着池昭道:“臣虽与忠勇侯的父亲关系不错，却也不能容忍池家小儿犯这种大错！”

左相开口后，以他为首的文官集团，纷纷出来站队。

京中武将原先隐隐以镇国大将军为首，如今陈止戈抱病在家，拧不成一股绳，一时间支持有之，反对有之，终究是不敢高声言语。

池昭笑盈盈立在堂下，余光瞥到天子毫无变化的神色，心中暗暗觉得好笑。

忽地，一道声音响起:“行了，话怎么这么多，这画怎么了，给官家看一看治下疆土，多好的事情。要是本……本皇子有那些能人，早就把玉州城绘制下来给官家了。”

姬定歪歪斜斜站在角落里，本是不引人注意的，此刻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只见这位三皇子在四月的天气裹着一个毛茸大袄，两腮是不正常的红，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疯狂。原先说话的臣子瞬间熄火，这位三皇子脑子不正常，谁都不想触霉头。

左相道:“三皇子此言差矣，这舆图素来是由官府管辖，即便是泽城，也有相关的县尉衙门负责，怎能让鹿山书院来做？ ”

“这样的吗？”姬定挠头，转而去看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