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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龙盘虎踞(3)

作者:禾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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坪洲地势本甚是有利,但自失了云谷关,优势去了一半还多。www.luhaibing.com越景只能自西南而上,攻克险道。

那日他们靠突袭在石城险胜,正忧心石城之阴是平原丘陵,无险可守,而己方军队已疲惫至极,若后方周军穿越平原跋涉而至,好不容易抢来的石城迟早要归还敌手。

刚想罢,远处只见沙尘滚滚,果然,周军援兵已至。

越景不甘,却心知,只能弃城而逃。

正此档口,驰援而来的周军忽然鸣金撤退,越景老远就看到周军阵中军形溃散、狼狈鼠窜之象。

他大喜,这是恭城伯派出的援军到了。

果然,及至周军撤退,那不足一千人的骑兵踏尘到了楼下,越景自上一看,不由惊道,“少主?!”

那当头一人骑着枣红马,铁甲上血迹斑驳,是个英气少年模样。正是谢玿。

越景正要打开城门,却被谢玿喝止。

他出城迎接,谢玿却连马也不下,只问他道,“越将军,石城你可守得住?”

越景微赧,这次要不是谢玿,怕石城已经丢了。

谢玿瞧他面色已然明白,也不多话,直截了当又问,“取了建昌给你做势,总可以了吧?”

石城难守,但衔接西南众城,过了石城之后的平原江河,就是成周腹地,若今后要北取成周,石城必须守住。

而位于西南要地的建昌城,与石城成掎角之势,中间相夹数百里沃土山丘,虽有周军领地相隔,但若石城有难,只要绕开周军地盘,沿并不险要的矮山丘,数个时辰便可达石城。而且,一旦建昌与石城有了呼应,两成之间那些城池,再取之易如反掌。

只是...建昌城有秦恭驻守,此人勇武,不能轻胜。

越景喃喃,“建昌...那可是成周重地,必定...”

“很快就不是了。”谢玿道。

越景道,“这...”他暗处打量了谢玿,其实是想他有些狂妄了。

谢玿不再与他多言语,调转马头,往来时路携尘而去了。

仅仅五日,越景再次得到消息,建昌城已被攻下。他当即惊喜万分,仰天便叹主上英明少主英明。便连越惜秋不尊父命僭越近主的行径也见怪不怪了。

而当时兵临建昌城下,秦恭不受叫阵挑衅,坚守不出,谢怡训只能硬攻,火石云梯攻城之法本就令双方伤亡惨重,及至城门初破,开门的士兵俱被斩于门内,秦恭手持双锤立于城门中,当真一夫当关万夫不能开。

城头已是烟血缭乱,但进不去这城门,只凭云梯,这仗要打到几时罢休?莫非只等己军精力耗尽撤退作罢么?

并不,城开未几,秦恭正持锤而立,忽见眼前寒光卷着腥味扑压而至,他举锤格挡,只听铮铮两声,兵器相接,竟是双刀,且力道不小。

他抡锤甩去,那人随力旋身飞开,他定睛一看,微吃一惊,竟是个俊美有余孔武不足的少年。那双刀一击,他本以为至少是个魁梧勇夫。

那少年双手各持一把乌钢长刀,身穿铁甲,俊秀的脸上却有狼一样凶狠的眼神。

他试探问道,“谢玿?”

谢玿道,“让开!”

秦恭舞起巨锤,果见谢玿言毕已经动刀砍来。那钢刀劲道不小,刀刃未置面颊,刀风已在脸上刮起痛感,秦恭双锤对上双刀,都是一般的野狠刚猛,打斗间火星四起,外人根本无从近身。

秦恭确实是一员勇将,且忠。

谢玿道,“秦将军,降吧。”

秦恭不言,目色坚定,已是回答。

谢玿心中一怒,喝道,“成周到底何处何人值得你如此效忠?”

秦恭道,“乱臣贼子懂什么?!何敢言忠?”

一锤贴着谢玿右臂擦过,臂甲掉落,谢玿闪身一避,也不顾右臂已成软肋,两刀轮换舞成密网,将秦恭逼得倒退数步,一边怒道,“赵怡晟才是啖肉喝血养成的豺狼禽兽!你效忠的朝廷,已是被蛀空的躯壳,更丧尽天良!”

秦恭听她出言不敬,话语中渐渐多了狠意,心中有备。

果然,谢玿刀刀致命,愈来愈快,招数是剑招的迅捷,确更有刀势的刚猛,且两手相配,进攻防守天衣无缝。秦恭毕竟神勇,一时两人倒是僵持不下。

门内千钧一发,门外却真正是血肉横飞的修罗地狱。越惜秋离谢玿很远,他几次想近身,都被乱军逼退。他看了看身旁的谢怡训,隐有疑窦。

他是瞧见谢玿那边的情形的,从前她不这样。那时候,她偶尔跋扈,但实是面恶心软,不是这样狠绝疯狂的。他不知道京城那晚谢怡训和谢玿谈了些什么,反正她好似变了,莫说号令三军,就连有时跟他说话,眼底都是藏不好的戾气。

他自己做起事来确实偶尔是有些疯的,但他却不希望谢玿变成这样。

正这样边想边看,蓦地,他大骇。只见谢玿正侧身负手腋下悬空,左刀去势凌厉鬼神不挡,那本是天地同灭鱼死网破的招数!她分明是想生生接下秦恭一锤,以身作饵!

结果确如越惜秋所想,那日秦恭被谢玿一刀穿喉毙命,谢玿腰腹间却被铁锤所伤。

那伤该是着实不轻,之后叛军顺利攻入建昌城,谢玿竟撑到无法保持清醒才猝然昏厥。而那血是哪里来的,又流了多少,大约只有谢怡训等少数人知道了。

此时卧房内,谢玿悠悠转醒,眼睑扑簌煽动,微阖微张,辨认许久,才语带惊疑的哑声道,“父亲?”

不知是烛火太晦暗,还是病眼太朦胧,她从未见过父亲这样憔悴苍老的神态,一时间只疑心是自己的错觉。

谢怡训点点头,却未开口,只拿干燥的软巾擦拭她汗湿的鬓发。那模样也是少见的慈和。

谢玿忍不住道,“父亲,怎么了?我...我的伤很重么?”

谢怡训只是看着她,忽然道,“这些年,我都差点要忘记了,我的阿玿原来是个小姑娘。”

谢玿安慰般对他笑了笑,“父亲放心,秦恭那锤未落到实处,我比他快了半分,这伤该不会很要紧,”说罢,她动了动,忽而蹙眉,“只是...有些疼罢了。”

哪里只是“有些”疼,只是她不说,谢怡训也假装不知。

亲自喂谢玿喝了药,谢怡训嘱咐她再睡会儿,也是一言不发又出了卧房。

倒是谢玿,对这份少见的温和慈爱竟有些受宠若惊,惴惴不安了半晌。

越惜秋守靠在卧房之外月洞旁,抱臂蹙眉,似在沉思,见谢怡训出来,起身道,“伯父。”

谢怡训再没了刚才待谢玿的慈和,脸上之阴戾让越惜秋也不禁胆寒,他开口说话时并不声色俱厉,但无端叫人想起他实是个杀戮过多的万人屠。

他看了看谢玿的卧房,道,“赵元冲此人,定要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越惜秋本该为这话更加胆寒,但这话岂不是正中了越惜秋下怀,他方才立于晚风中良久,想的可不正是这个么?

他切齿道,“伯父放心,即使您不说,我也不会再放过赵元冲了。”

而周皇与众臣子商议数日,还是允诺了岐夏出兵的条件,毕竟恭诚伯之事已经迫在眉睫,失两郡而得解燃眉之急,何乐不为。

如此大事既定,岐夏使臣一走,成周宫之中又恢复往日宁静。

数月调养下来,皇帝精神也稍好了些,身子轻快时,便去玉华宫坐坐,见赵元珵问答间应对自如神气自若,也不觉欣慰。父子两一处便是一整日,言笑不断,和气融融。

凤仪公主近日不爱出门,总在一侧踱步。芷歆有时也过来凑个趣,却也不多言,只在一旁看着三人笑谈下棋。

赵怡晟看了赵芷华一眼,笑向赵元珵道,“芷华最近倒是沉静了许多,越发像个姑娘家了。”

赵元珵一怔,回过神来转头看到赵芷华神色,低眉道,“大约女儿家大了就安静了。”

赵怡晟呵呵一笑,“说来芷华也十七了...”

赵芷华一听皇帝这话,便知接下来如何,于是赶忙起身,片刻咬牙道,“父皇,只是秋来多伤怀,女儿一时想到母后,触动心绪罢了,哪里是三哥说的那般了?”

皇帝听她提到先皇后,一时没说话。

片刻后,将赵芷华拉近身旁坐下,道,“转眼芷华都十七了,想你母后走的那年你才两岁,站起来只到父皇膝盖上,现在都这么高了...”

赵芷华见皇帝如此,心中也以为他四年李后,一时间万般的酸楚不忍,“父皇莫要伤心,那...父皇就不要把芷华嫁出去了,一辈子呆在玉华宫陪着父皇就很好了。”

皇帝抚了抚她微乱的鬓角,叹气笑道,“芷华说的什么傻话,就算出嫁了,以后常进宫来陪陪父皇便好,哪能...”

赵芷华抬头看向皇帝,眼神闪动,笑意却很甜,“不不不,绝不!宫外哪里比得上宫里好,永远和哥哥姐姐父皇在一起不好么?为什么父皇总想把我嫁出去,我还这么年轻,父皇替我愁嫁么?”

她跟皇帝说话一向随意惯了,皇帝不觉得有什么,只认为是她小女孩家娇憨作怪,便无奈拍拍她肩膀,又与她玩笑几句,对此事便不再言语。

赵元珵却听得心头一跳,瞧着赵芷华神色,心沉沉坠了下去。

如此,又是清闲且暗潮汹涌的一天。

自从芷歆回来后,皇帝似乎是想尽力弥补这个女儿,又似乎是在与元珵芷歆芷华的相处中寻得了一点天伦之乐的味道,总之闲暇之时,他更乐意常来往于芷歆的毓庆宫与玉华宫之间,对后宫各人的意思也就更淡了许多。

然而,虽是这样,往刘妃那儿去的却并不见少,毕竟承宠多年刘妃深知皇帝脾性,又有赵元珞在一旁卧坐膝下说笑解闷,这份恩情是怎么也薄不下来的。

时日就这样一天天流过去,到了白露秋分刚退,天也明显冷了。一日,一直相持不下的战局有了转机,岐夏发兵在即,眼看大战一触即发,赵元冲进宫奏皇帝,内侍却说皇帝不在奉天殿,从昨日宿在衍庆宫起便未回来。

赵元冲眉宇微蹙,硬了头皮去了衍庆宫。

结果还未进门,只听到宫内笑语晏晏,其乐融融。抬头一看,只见刘妃、赵元珞与皇帝正在一桌吃饭,桌上,赵元珞正说着什么有趣的话儿,逗得刘妃和皇帝齐齐发笑。

在赵怡晟的诸皇子中,唯有赵元珞倒像个娇惯皇子的样子。

虽然此人在外狂妄跋扈惯了,与一帮纨绔子弟逐犬撩花整日无恶不作,但因其母妃的缘故,在周皇面前,从小便得疼惜,而赵元珞又偏会做得一副乖巧孝顺模样,因此这些皇子中虽有不少皇子皇女很得周皇心意,但终究是赵元珞得到的父慈母爱更多些。

无论他在外面做了什么,只要皇帝疼惜这个儿子,其他人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都是无用的。

赵怡晟转头看见赵元冲进门,停下笑语,淡淡道,“哦?冲儿来了?”

赵元冲递上手中折子,回话道,“父皇,今日兵部的折子,岐夏...”

“好了,岐夏出兵之事朕已知道,若战事仍无进展,就不必再报了。”

“...是,儿臣知道了。”

正当此时,只听赵元珞嘻嘻一笑,语气天真轻快,“父皇,二皇兄近来劳心费神煞是辛苦,这几日气色果真好多了,父皇果然偏心的厉害。”

赵元冲不明就里,心中疑惑,却是预感大大不妙。

皇帝也是听得一愣,催促他道,“怎么?父皇如何偏心了?”

赵元珞眼中明亮净透,撒娇道,“前几日儿臣遇着毓庆宫芷歆皇姐身边的云笙,说是皇姐亲自炖了补汤,正要给二皇兄送去呢,云笙还说她有次半夜悄悄跟随,竟瞧见皇姐在秋岚殿外徘徊叹息呢,想来也是牵挂皇兄牵挂的紧。皇姐才刚进宫,连宫内诸人都还没认熟络呢,我都没说上过几句话,父皇就让皇姐这样偏心照顾皇兄,真叫儿臣嫉妒。”

此言一出,室中顿时一片死静。

赵元珞唇角微微翘起半分。

不动声色趁机发难,暗藏锋芒,却正中成周皇软肋。

或私通内宫!或兄妹**!或另有盘根错节!都是忤逆大罪!

隋时炀帝,乃至本朝初始,便也发生过这种兄妹相亲合谋皇位之事。

更甚者,若往深处追究细想,就连芷歆的来历,怕都与赵元冲有关。

赵元冲心中猛地一坠,沉入深渊。他咬咬牙,抬头看了周皇一眼,神色坦然,眼神清朗。

皇帝将目光转向赵元冲,声音却不觉冷淡了下来。

“你退下吧。”

一句话,却坐实了此番罪名,堵住了赵元冲的辩驳。

赵元冲胸内狠狠一揪,心下越发寒凉,欠身退出衍庆宫。

出宫时遇着柳容辞,才知道岐夏已然发兵,带兵之人果真是步落景卓。

柳容辞见他神色有异,心中亦是一沉,问道,“殿下,出了何事?”

赵元冲苦笑一声,步子踏在深秋积厚的落叶上,嘎嘎作响。

“父皇已经疑心芷歆与我。”

恐怕不止是疑心了...

柳容辞一怔之下久久不言,两人都是明白,若此番倒下,怕是再翻身就是难上加难了。

赵元冲淡淡道,“此番兵部我怕是无力插手了,诸事你多多费心些,你与吕需、叔临都堪得大用,我倒不怕军中有变,只是宫里...”

柳容辞左右看得无人,此时忽然压低声音道,“若是实在无法,贺连...”

“不到无路可走,贺连还是先放着吧,他此时正得父皇信任,若让父皇知道他是我的人,怕是...”说到此处不觉低叹一声,父子猜忌防备到如此地步,已是无话可说。

然而,等到子时,仍不见有内侍传来圣旨,赵元冲心道,莫非是宫里又出变故?

此事非同小可,柳容辞、陈叔临两人一同在兵部呆到了天亮,却终于等来皇帝派春福送来的一盅羹汤,只道二殿下近日颇为劳心,朕忧心之余亦深感欣慰,故赐御品乌茸雪芝汤以示重之。

赵元冲谢了恩,心中却是疑虑重重。随即向柳容辞使个眼色,不多言语。

春福刚跨出兵部堂门,便被柳容辞拉到一边。

“福公公,请问圣上近日病情如何了?可还安好?”

春福斜着眼看向柳容辞,嘿嘿一笑,道,“圣上有真龙庇佑,自然无事。”

柳容辞唇角微挑,颜色灼人,连连点头称是,从袖口中掏出抓出一袋金瓜子,塞进春福衣襟中,道,“公公说的是,是容辞关心则乱了。”

春福摸了摸胸口上沉甸甸的一袋,笑道,“柳大人挂心圣上情有可原,无妨。圣上安好,不过昨夜倒是确实出了件大事...”

赵元冲只是盯着那盅汤,手指敲击着桌面,良久,声音低沉冰冷,开口道,“她果真...”

柳容辞抿了抿唇,“嗯,按春福所说,应该是这样。皇上看来并不是疑心,而是确信...所以才会让丽妃等人去质问芷歆,刘妃虽未出面,但丽妃与刘妃的关系...怕只有皇帝会觉得她们无任何牵扯了,最终,亏得...亏得芷歆随机应变,以命相抵,不但针刺炭熏服毒等等苦楚都受了,最后用发簪刺入心口赌誓殿下身正清白,皇上见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如此决绝,才...殿下不知道,后宫这些小手段,说是可稍加惩戒用到嫔妃身上,不伤要害不损身子,但都是些机巧恶毒的手法,折磨起人来不比大理寺过堂轻松...”

“......”

“云笙杖毙了,是四皇子处置的。”

“...芷歆现在如何了?”

柳容辞摸摸额头,“不知道,太医院还在救治,活不活的了就看她的命了。”

陈叔临听到此处,也不禁忧容满面,长叹出一口气,看了看赵元冲的脸色,缓缓道,“唉,芷歆对殿下也真是...真是有心了。”

赵元冲抬头看向他,陈叔临微微一愣,想到些什么,不自然的转开。

“如果此次芷歆有何不测...”赵元冲声音一顿,手指重重在桌面上敲出铿然之声,“有朝一日,我会要衍庆宫以十倍偿还。”

其实,春福所说的大事,昨夜可不止一件。

廉王妃与廉王世子赵元信突发重疾,于昨夜不治双双身亡,廉王因此悲痛难抑,也病倒了。

柳容辞顺口提起,赵元冲直觉哪里不太对,但毕竟与己事瓜葛不深,一时半会儿倒也不晓得是哪里不对劲,只可惜了元信这个聪明伶俐的堂弟,委实叫人心生悲惜。

建昌城中,谢玿侧卧床榻,喝完药抿抿唇,将碗放在一侧案上。

那药极苦极腥,她如饮水一般,蜜饯什么的讲究东西自是没有的,她也从不要求。

手中是一份绘制精细的地图,她看了半晌,问一旁越惜秋,“坪洲何人留守?”

越惜秋面无表情,“越春来。”

谢玿,“你大哥?”

越惜秋,“叫越春来,我没大哥。”

谢玿点点头,须臾,叹道,“坪洲看来守不住了。”

越惜秋想了想,事不关己一般,“噢。”

谢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前几日得到消息,贺奔并未直奔建昌而来,而是舍近求远去了坪洲。谢玿如此说,越惜秋随口应,莫说越景越春来那边的成败,就算是谢怡训最终的胜负,他其实并不在意。他在意的,不过是要谢玿活着。

于是这话题两人也谈不下去了。谢玿收起战图,指使越惜秋去给厨房送碗。

结果越惜秋前脚刚出门,谢玿一掀被子,就溜了。

其实将养多日,她身子已经大好,这天见外面风和日丽,不免总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奈何越惜秋越大夫执着,她打又打不过,这几日竟是连床也不许她下的。

溜达到了建昌府门,却看到一人一骑在门外匆匆停住,正是信使。那信使慌里慌张满头大汗就往里跑,看所穿衣饰,显然是来往京中的。

谢玿心觉不妙,当场将那信使拦下。

差使见是少将军,未及多想,将信递上。

她展开,短短数语,一眼扫过,忽地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脸色青白心死成灰。

她脸上那显而易见的绝望让闻声而来的谢怡训心中一沉,从她痉挛的手指中拿过信来一瞧,一张脸竟也立时血色全无。

越惜秋气势汹汹的追到,刚要破口大骂,一瞧这景象,也生生被吓住。心中惊骇的同时也说不出他两谁的神情更狂乱一些。

难为这种时候,谢怡训还握了握谢玿的手,道,“你身子不好,回去休息,其他...其他莫管。”

谢玿却觉眼前天旋地转,那云,那日,那树梢,全都扭曲起来,无处不狰狞,无处不可怖。她咬着下唇抬目,眼中猖狂与克制此消彼长,逼得泪水汹涌呼啸,映着血光。

越惜秋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只一声“阿玿”唤出,便见那人唇角微动,一口鲜血合泪涌出,摇晃几步,再度不省人事。

及至第二日,越惜秋不过离开床边去端碗药的时间,回来一瞧,谢玿已经不见了。问了正从谢玿房中踱步而出的谢怡训,越惜秋手一颤,摔碗骂道,“真是我祖宗!活祖宗!”

一旁的谢怡训无奈无语之余,长叹道,“我劝不住,她狠了心做的决定,谁也拦不住。”

越惜秋这才抬头认真看了眼谢怡训,发现不过一日不见,他两鬓竟有了霜色。

越惜秋犹疑,“伯父,那封信到底...”

谢怡训摇摇头,“她心里恨啊,比我更恨。”

越惜秋抿唇想了想,提脚便走,“我知道我也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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