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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垂鞭话平生(9)

作者:禾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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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谢玿和怜音离开后,径直寻去了一家偌大的衣饰坊。m.lzwl2015.com

两人方一进门,怜音打量了一下四周,便笑,“你是不是方才逛街时就注意到这店了,早说嘛,在我家公子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谢玿脸是红了,却装作没听见,拉了她去瞧那琳琅满目、不比京城浣彩轩品目少的首饰。

怜音把她推进了一间厢房,唤来了店侍,放了一锭银子在那店侍手中,叫他将店里最好最漂亮的裙衫和珍珠首饰都拿进来。说罢回身,见谢玿托着腮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她拍拍手坐下,说,“合心意了吧?”

谢玿摸了摸她头,给她斟茶递点心。

半晌后,谢玿问,“你说你们殿下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不放心呢?”

怜音,“啊?”

谢玿摆摆手,权当没说过。

又过了片刻,她有气无力的叹道,“当年有一回,我小心翼翼问他京城名门闺秀他喜欢什么样的,你猜他说什么?”

怜音嚼着糕,摇头。

“他不好李婉韶这种才华横溢清雅矜贵的,也不慕齐青灵那种活泼灵动开朗怡人的,他...”谢玿翻翻眼睛,“这王八蛋喜欢的是美艳娇媚沉鱼落雁的那种!”

说罢,她看着窗外高楼林立,算了算,“偏偏这一路上,除了沈雁杳...估计那马家大小姐也是此种类型,啧。”

怜音前面听着,本想取笑她两句,却忽地想起一人来。

她过去不喜瑶情的张狂,觉得芜萍尚算好些,可长眼睛的人都知道,瑶情之宠胜过芜萍太多。怜音不忿,辰良却道,“那等风流妩媚妖娆羞花之容,衬的芜萍之亭亭玉立过俗过淡。”

她想到往事想到瑶情,不禁手心发凉,竟再不敢正眼去看谢玿。

不过半盏茶功夫,那店侍果真已经来敲门,身后大小仆婢皆满怀盘架,上面全是各式衣裙各色首饰,珠光宝气霞光映彩。

谢玿从容走过去,挑了一套带苏绣桂花样式的淡紫色襦裙,一件底色更淡的广袖长褙,又选了几件比较中意的珍珠饰品,就将其他人都打发了。

这件襦裙名贵,不说那绣线掺了金缀了珠,单是那层层叠叠用料各不相同的绫罗纱绢,也极为稀贵。店侍见状,忙低头哈腰关上厢房门,兴高采烈算账去了。

换衣篦发,收整完毕,怜音放下手中的胭脂小盏,端详片刻,尽力掩饰了伤涌悲来的心绪,忽然牵了谢玿的手道,“谢姑娘,其实你平日不施脂粉,就已经胜过这世上诸多美貌女子百倍了,你不必自愧,可...可是...”

谢玿疑道,“可是什么?”

怜音忽然一凛,又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总之很好,你很好。”

谢玿于是粲然一笑,并没往心里去。

绣楼厢房之中,贺奔见那中年男子迟迟未归,恐生异变,想推开房门打探一二,却被赵元冲制止。

这边动作方毕,只听门外地板参差响动,一人推开房门而入,笑道,“抱歉抱歉,叫贵客好等,怠慢了。”

众人抬头望去,面前是一个身形苗条婀娜的蓝衣少女,果如传闻中一样娇美动人,非但艳而不俗,更难得之处是那艳容上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在娇美之中生了楚楚可怜之意。

她身后随行的三名男子,穿黄衣的正是方才迎众人进门的中年人,另有黑衣,赭衣两名男子,三人并称“疆北三鹰”,在西鹘与成周西境也算颇有名气,但比起落衡山庄这种江湖名门世家,却是小鹰与鲲鹏了。

马妍美目只在赵元冲身上流转。高楼一望一眼生情,不想郎君竟还出身武林世家,正中她与兄长所谋之下怀,她不免心中有了“天赐姻缘地利人和”之念。

赵元冲只对她点头浅笑,连起身也不曾。她也并不介意,坐到赵元冲对面,一双素手忘却身份的为他添茶倒水,问道,“久闻公子之名,不想公子竟屈尊来了清屏,是路过?”

她问的如此直白,没有半点寒暄迂回之意,并非她智浅或草率,而是自家地盘有恃无恐,且有志在必得的意思。

赵元冲未开口,一旁的贺奔“哼”了一声,语带疲惫且含不满道,“贵地所闻与所见真是不相称的很,真正百闻不如一见,我与大哥走了一路却没找到一家合适的铺子,要不是听闻这地方独产的矿石十分好用,谁愿意到这...”

“二弟!”

贺奔话未说完,便被赵元冲喝声打断,他立时住嘴,似乎也知道自己嘴快说多了话,“嘁”了一声扭头不语了。

赵元冲对马妍一笑,道,“小姐莫怪,我这弟弟近日实在寻得乏了,才会出口不善。我等原是运送一批药材途经此地,不想山路陡滑,车队马匹的蹄铁坏了一些,马儿掌下吃痛,也不肯再走山路了,我等无法,想进城寻个铁匠铺打些马蹄铁现用,不料...”他微微蹙眉,自有另一股英俊意味,“满城竟寻不到一处开门做生意的打铁驻家。”

马妍等人方才听贺奔说漏了嘴,心知他们定然不是偶发意外才来寻铁匠的,但也不立即拆穿,而是道,“令弟心直口快,一瞧就是疏阔儿郎。不过几块马蹄铁罢了,我待会儿令人回府去取,赠与公子就是。”

赵元冲面色似怔了一怔,有些为难,道,“这等小事倒不必劳烦小姐了,不如请小姐为在下寻一铁匠铺,在下自己去就好。”

马妍瞧着他为难之色、诚恳之容,又回头看了看“疆北三鹰”,交换过眼神,回头认真问赵元冲道,“公子可是真心要寻铁匠?如若真心,还请公子据实相告,如此相瞒,我等也不方便与公子坦诚而言。”

赵元冲神色相较之前更为复杂,既有被看穿的尴尬,又有欲说还休的为难,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姑娘已经说破至此,那我也就不隐瞒了。在下家中世代涉武,历来五年收徒一次,本月正赶上新弟子入门,兵器等物自然是不够用的,我等听闻清屏铁矿优异,打造刀剑吹毛断发,特来一求至宝,不想...”

他说到此处停毕不言。自然是发现清屏城中铁匠铺家家户门紧闭。

落衡山庄以刀法为主,掌法为辅,五年开山收徒一批,自然是需要一些铁质刀具。

说来,铁匠铺无一营业这点还是方才与谢玿逛街时偶然发现。初时察觉一两家闭门谢客,谢玿还说他疑心太重草木皆兵,到后来发现家家如此,谢玿也不免起疑,握进了他手心直说预感不妙皇兄好怕。

想起方才谢玿借机撒痴的模样,赵元冲不由唇角现出一丝浅笑,又忙掩饰将笑意转向马妍,做了个有事相求之状。

那笑意让马妍芳心一乱,略羞赧的垂下头,道,“原来如此,收个把徒弟而已,公子需要的铁器想来也不是很多,公子可否移驾鄙府,待禀明告知家兄,打造一些赠于贵处就是了。”

赵元冲一喜,脱口而出,“马将军府上竟有铁匠么?”遂又蹙眉,说道,“不是在下故意挑剔吹毛求疵,我所需之物不是普通刀戟,刃长薄厚都得照鄙派要求,需丝毫不差,非手艺精湛之人不能打制,而且时短急需,还得多人同时动工方可数日完成,这...”

马妍嫣然一笑,颇有些对心上人炫耀的意思,“公子大可放心,莫说数日,两三日之内也能打造足量交于公子。”

赵元冲神色更喜,道,“当真?”

马妍含笑点头。

贺奔也是松了一口气,插话道,“大哥,那可太好了。”

赵元冲于是再次谢过马妍,又另行约定了两日后于马府相见,便提出告辞。

马妍只想来日方长,满心欢喜,亲自送了众人出门。

方一踏出绣楼,只听对面一娇声婉转唤道,“夫君。”

赵元冲听声便心内微震,抬头望去,霎时心旌摇荡目眩神昏。

这人除了谢玿还能有谁。

却见她在人流往来中如珍珠入鱼目,熠熠生辉,一袭淡紫流风裙如仙如雾,鬓间一支紫玉髓片制成的玉兰并缀珍珠步摇,衬得面如琼玉,恍若神女精魅,美至不可方物不可言说。

马妍听她唤赵元冲夫君,暗想自己一贯自负美貌,却不想世间竟还有如此佳丽,心中一酸,即妒且恨。

赵元冲上前与她执手,含笑道,“你来啦。”

谢玿道,“嗯,片刻不见也想你的很,来寻你了。”

赵元冲只想刮刮她鼻子,再捏捏她脸颊,却碍于场合,堪堪忍住。

此时却听声后马妍问道,“这位是?”

赵元冲道,“是在下夫人,爱妻。”

听他复说“爱妻”,可见赵元冲对其眷爱之深,马妍不禁心下酸痛,追问,“不想公子年纪轻轻竟已成家。”

谢玿偷偷打量,确信这位马小姐脸没自己好看,腰没自己细,腿没自己长之后,放心了。她想了想,对马妍道,“未婚妻,还是未婚妻。”

说罢,对赵元冲一笑,意为还欠我一场大礼,你可莫想抵赖。

赵元冲莞尔,神情极尽宠爱。

马妍又心中一宽,与她客套寒暄起来。

谢玿似乎并不想与她多言,几句过后就亲昵拉着赵元冲欲走。

赵元冲自然是全然听她意思,跟马妍告辞后与谢玿牵手离去。

路上,众人左拐右绕,甩开了马妍所遣跟踪的数人后,一同回到年望舒城郊的小院。

谢玿掩嘴笑道,“皇兄,你可知道,你装傻作戏起来真是十足可看,若不是有事,就这样看皇兄演闹唱戏,我这一生都不会厌倦。”

辰良也笑道,“还有贺奔,方才那样子...噫,”他搓了搓胳膊,“肉麻死了,我回去准得告诉徐洛,在你眼里他竟是这样幼稚的二世祖模样。”

贺奔抱臂,“尽管告状,我害怕他不成?”

辰良又向怜音和谢玿绘声绘色演说了贺奔与赵元冲方才情景,只刺激的怜音连连搓鸡皮疙瘩,对贺奔不忍直视状。

谢玿却神色凝重,问道,“如此说来,清屏城内,不,恐怕不只清屏城,周边铁匠怕都被马赫与越景招揽进军中。”

赵元冲也眉头紧锁,“不知为何,我竟不自觉想起了京中户部不翼而飞的那批库银,还有李忠达那批与越景隐有联系的银子,还有这清屏坪洲不知数量的巨财,再想到越景招募铁匠必是为打造兵器,如此屯兵蓄粮,莫非他竟真的想...”

“想谋反不成?”

谢玿接了口,手心也出了一层冷汗。

众人都心中一凛,若真是如此,那越景此时可谓兵马粮草充足...

赵元冲道,“事关重大,不查探就下此定论太过草率,坪洲不能不去。”

谢玿忽然拉住他衣袖,“你不许去,我去。”

赵元冲一怔,遂笑道,“谁说我要去,明知危险我还要去送死么?让贺奔挑选几个武功高强的好手去打探一番便好。”

谢玿松了口气。

赵元冲于是又对贺奔简单嘱咐几句,令其务必按时往返不可打草惊蛇。

贺奔领了命便先行一步去安排人手。

赵元冲面色仍略显凝重,他暗想,此地不可久留,若是等打探之人从坪洲回来再行撤离只怕耽误,不若办完要紧事尽快离开为妥,只是这桩要紧事...他看了看谢玿,心知若让谢玿离开他先走她是决计不肯的,于是敲定一念,对谢玿道,“阿玿,去坪洲打探的人三日可归,我们后日就需得离开此处暂往湘州,所以两日后将军府赴宴自是不能去的,但马妍今日跟丢了人,定会在城内外严加盘查,这两日你要万般谨慎,不可踏出年宅。”

谢玿脱口问,“为何明日不走?”问罢,她忽地明白了,赵元冲自是还有要事。这要事她不该问,但若追问,赵元冲也自不会瞒她,可她也不想问,也没兴趣知道。

果然,赵元冲对她直言道,“有件要事,是...”

“我不听,”谢玿甩了甩头发,“你快去快回来往平安就好。”

赵元冲却似在犹疑,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将话咽回肚中,反正...来日方长。

此时,却听谢玿忽然又问,“那落戟木你从何而来?”

赵元冲于是转而道,“徐换所赠,落戟木本有三块,可号令落衡山庄亲属子弟。”

谢玿不觉心下一黯,不由思量这又是一桩她不曾知晓之事,赵元冲究竟有多少隐秘是她一无所知的?但转念一想,他既然肯如此坦然相告,倒也不必再计较其他,于是又欢喜起来,与他商量日后之事。

众人踏入院门,年望舒已经等在厅中,见了赵元冲便忙迎上,“殿下,吴越那边已经...”

话止中央,因为他看见了赵元冲身旁的谢玿,一时语塞,半怔半疑,似是在犹豫接下来的事该不该当着谢玿的面说。

赵元冲对他点点头,令他坐下详细说来,不必避忌谢玿。

原来,半月前,吴越朝中大乱。潭王杨行志行谋逆之事,趁夜入宫私藏兵刃行刺吴越皇帝杨行松。据说杨行松身旁贴身侍卫被杨行志尽数斩杀,而杨帝幸甚,千钧一发之际得人相救,重伤未死,而杨行志被皇帝下令当庭诛杀。随后,杨行松连夜下旨查抄潭王府,捉拿潭王世子杨昊和雍华郡主杨致秀,并将平日与潭王交往过密的一干大臣尽数收监查审。杨昊当夜公然抗旨,与数千府兵负隅顽抗,被安惠王与禁军于临安正街包围剿杀,身首异处。

年望舒将事情和盘托出,却在察言观色后,仍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略去不谈。

谢绍问,“那雍华郡主杨致秀呢?还有,你刚说‘吴越那边已经’,已经怎么了?”

杨致秀,吴越潭王杨行志之女,才名远播,更有天凰之态倾国之姿,有不少名士不远万里到访吴越都城,只为有幸一睹芳容。据说幼时便有卦象显示,此女乃凰雏之命,尊贵无比,杨行松便赐号雍华郡主,意为雍容华贵国色天香,竟比杨行松嫡出的独女杨致玉还要更像天之娇女,吴越也认定了杨致秀将来必是要贵嫁邻国为后的。谁知如今一夕哗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年望舒凤目微转,赵元冲想了想,还是暗里冲他微微摇头。有些事并非刻意隐瞒,只不过时机不对。反正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

于是年望舒又漫不经心道,“杨致秀啊...呃,听说...嗯,听说被抓了。”随后又转开话题,“吴越那边已经有消息了,曲学阁与细作说法一致,该不会有假的,是说...”他压低声音,“当夜统领临安军和禁军围剿杨昊,并查抄潭王府的,不是安惠王杨行益,而是安惠王世子杨磊,杨行益自去年入冬就未曾露过面,连年初祭礼也称病告假,而杨行松重伤不痊,蓉皎公主杨致玉也不问政事,因此平乱之后一切事宜皆由杨磊一手安排。”

赵元冲挑了挑眉。

年望舒继续道,“可...旁人不知道的是,这杨磊,其实是杨行益的养子,并非吴越宗室血脉。”

“嚯,”谢玿忍不住道,“吴越要不动声色的改朝换代了呀。”

赵元冲也纳罕,这事确实骇人听闻了些。

谢玿抿唇思索一阵,问赵元冲道,“皇兄,你说,杨致玉知不知道杨磊其实不是吴越宗室?”

赵元冲摇头,“不好说,但杨磊此人素有耳闻,若此人登基,天下局势于我成周皆不利。”

“此人怎样?”

“很好。”

谢玿看着他。

赵元冲低头喝口茶,抬头发现她还看着自己,无奈,说道,“街头巷尾朝堂之外略有声名,不外乎敏而好学勇武过人之类的。”

那“朝堂之内”便有别论喽,只听赵元冲继续说,“鸿俊曾提起他,道‘貌朗如日月,然表里不一,深不可测。’”

鸿俊,即是鸿傅的长子,鸿柔的兄长,近年长居临安,与赵元冲交好。

当日在临安曲学阁,鸿俊不肯随着众家之说对杨磊过于誉赞,而是沉默许久后直言此人凶狠残暴异乎常人,且心性坚韧锋芒尽收,往后种种皆不可测。如今看来,鸿俊所言,或已验其一二。

谢玿思及自己素日在百姓口中的形象,又摆摆手,“传言大可不必太当真。”

赵元冲暗笑,“可旁人倒也没说错,有的人,确实嚣张跋扈得很。”

谢玿收了手看赵元冲,赵元冲看怜音和辰良。

辰良说,“好像...没错。”

怜音不敢怼赵元冲,对辰良道,“四殿下也嚣张跋扈来着。”

辰良说,“那怎么能一样?”

怜音问,“有什么不一样?”

辰良一时哑口,挠着腮帮子半晌,说,“男女...之别...”

谢玿听着就有点伤心,“哼哼唧唧”阴阳怪气说,堂弟就是没有亲弟亲。

赵元冲凑过去说道,“不要紧,堂弟可以亲上加亲,到时候自然就比亲弟弟亲。”

谢玿猛回头看他,你这么见缝插针的不要脸好意思么?

辰良立即点头,“对对对。”

谢玿瞪他,“你知道什么就‘对对对’,他说月亮能从水里捞上来你怕是都要找个盆给他接着!”

辰良没半点尴尬,引以为荣,“那是自然,殿下都是对的。”

谢玿一噎,无语。

赵元冲看了一眼辰良,辰良眼皮一跳,回身连珠炮似的对谢玿道,“不是,不是,谢世子...不对,姑娘您才是对的,以后不管宫里宫外还是府里府外都是您说了算,您说月亮是水里捞的就是水里捞的,奴才找桶去给您...不对,是给殿下找桶去给您捞上来。”

谢玿愈发无语了。

怜音在一旁搓搓胳膊,离他远了点。

赵元冲用扇面遮了唇角,即愉悦又嫌他丢人。

年望舒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边乐呵。赵元冲注意到他,凝视之。年望舒手一抖,瓜子壳撒了一地。

赵元冲道,“接着说,吴越。”

年望舒不住轻咳,用力咳出卡在喉咙口的瓜子仁。

众人正襟危坐侧耳等听。

年望舒终于咳罢。

他说,“没了。”

众人一愣,齐齐瞪他。

年望舒也挺冤枉,“真没了啊,潭王一门几乎全军覆没,杨行松重伤不起又没儿子,杨致玉显然是不想相争,算来算去能继承皇位的就只剩杨磊了,且现在吴越军政明摆着都被杨磊握在掌中,这往后的事还有悬念吗有悬念吗?”

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谢玿疑道,“我在想,杨行益...还活着么?”

其他人闻言不语,若有所思。

赵元冲道,“即使活着,怕也是个活死人了。生父尚且可刀戟相向,何况养父?”

谢玿在暗处握了他的手,歪了歪头道,“杨磊怎么能和其他人比,人要狠下心六亲不认有什么难的,难的是不仅雄韬伟略更要心怀天下,又要尽量顾全情义,这样的人才是龙颜天威睥睨四方的人皇圣君呢。”

说罢,她咬了咬唇,委实不大真心快意。

说起来她也是纠结的很。郎君是个经才伟略的大丈夫,落得如今这般地步她私心里只觉得天下都欠他的,天道世道皆不公。但她又着实不想郎君身登九五,帝王无情胜有情,“孤家寡人”这四个字并非言过其实。

赵元冲将她的心思尽收眼底,忽而忧色一闪,眸中似乎有千愁万绪,又十分模糊,很快消弭了。

“没有你说得那么好。”他柔声叹道。

谢玿那点没说出口的小九九被赵元冲道破,也没再有空纠结,只是脸红着嘴硬,悄悄甩了甩他手指,斩钉截铁,“有!就这么好,很好!”

年望舒眼看着这话题又偏了,也没敢再伸手拿瓜子花生,就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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