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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阴风阵阵,幽蓝火焰追逐成团。www.moxiangshu.com枯木虬根凸起,混合腐烂尸体散发阵阵恶臭。秃鹫当空盘旋,伺机茹毛饮血。
突然间,尸山颤动,一只血手猛然伸出。
大熹朝三朝元老护国公袁廷烨已古稀之年,身体依然硬朗强健。打桩摔角,举重投掷,样样居首。年轻后生无不钦佩景仰,甘拜下风。
百姓皆言,国公不老,大熹不倒。
袁氏三兄弟一母同胞,长兄袁廷芳执政三十载,崩卒。太子袁怀瑾继位,国号乾封。袁廷霭袁廷烨辅佐皇帝十载,勤勤恳恳,克俭克己。
大熹王朝第十任皇帝乾封在位数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并不是这位皇帝开明大度,善理朝政。相反,皇帝常常在政事上拿不定主意,左右全靠大臣辅佐。
朝中分为两大派系:以护国公为首的保守派,主张以守为攻,保江山为重;以镇国公为首的激进派,主张对外侵略扩张,攻占他国领土。两派明争暗斗,不相上下,常常争得不可开交。但都以江山社稷为己任,乃良性斗争。
袁廷霭年龄稍长,封镇国公。他政见激进,主张以攻为守。周边小国皆惧怕,称其黑阎罗。膝下一子袁焕,生得孔武有力,戍边功勋卓著,封抚远大将军。
然好景不常,是年腊月初八,袁廷霭突然暴毙,死因不明,朝廷上下皆震惊。袁廷烨认为此事蹊跷,多次查询无果,所有人证物证皆指明其为病逝。
举国默哀。其子袁焕袭镇国公爵位,与袁廷烨分礼抗争。护国公一家独大,专权倾护,朝野上下,唯余马首是瞻。皇帝懦弱无主见,事事讨好护国公,拉拢人心。
袁焕年轻气盛,朝堂之上每每发表虚妄言论,被护国公驳倒训斥,心有不服。
平衡被打破,大熹摇摇欲坠,一触即发。
护国公暗地寻访,蒐集证据。渐渐发现,镇国公之死,非因病而致,实为奸人所害。可惜他未曾得到机会,抓住幕后黑手。他以敏锐的直觉预感到,敌人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是以故意假装放松警惕,守株待兔。
第一个落入网中的,是两个二八少女。
护国公未加审问,直接关在柴房。随后,男子将少女救出。国公并未追踪,小小毛贼,不足为惧。他认出其中一位乃忠勇侯的千金,她爹曾带她赴赛马会,她还因此拔得头筹。
皇帝下旨赐婚,那姑娘天生丽质,倾国倾城。况且年纪尚幼,如何嫁他这朽木之年。国公本打算次日上奏朝廷,恳请皇帝收回成命。谁知小人儿心急,竟逼上他的府邸。
国公笑了,一群孩子,小打小闹。
但这件事也侧面反映出,的确有奸细潜伏在他身边。国公的两队巡卫,虽然懈懒怠勤,但都在他掌握中,不至于疏忽至此,将毛贼放进来。定是有人买通巡卫,设计交接漏洞,毛贼才得趁虚而入。
国公佯装不知,暗地布置安排,坐等奸细浮出水面。
在此关节眼,龟兹使节忽然来访。西境小国,向来惧我大熹。昔日镇国公曾领兵西侵,龟兹俯首称臣,纳贡朝圣。如今大张旗鼓来访,所谓何事?
直至国宴宫变,皇帝遇刺,国公彻底想通前因后果。镇国公莫名暴毙,多半是龟兹下此毒手。袁焕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尚做不出弑父这大逆不道之举。龟兹说服袁焕,以利相诱,联手上演宫变谋逆这出大戏。事成之后,龟兹多半会签订某些契约协议,大熹永不得入侵龟兹等条款,以保证切身利益。
袁焕秘密安排奸细从国公府里应外合,盗出的半枚虎符,实际是赝品,真物早已被国公调包。袁焕却浑然不知,拿出来公然示众。
国宴遇刺,国公虽有戒备,然兵不厌诈,遭袁焕偷袭。他以龟息大法闭息诈死,掩人耳目。尸体堆在乱葬冈受风吹日晒,鸟兽啃噬。
三日后,国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得以生还,不禁哀叹大熹命运多舛。
是夜,他悄悄潜入自家府邸,从书房角落散乱的一堆小玩意儿里,取走真虎符。
街上满是巡夜守卫,骑着高头大马,举着长灯笼,四处察看。领队发现风吹草动,有可疑迹象,策马向国公奔来。
国公无处可躲,步步后退,以为生命到此为止。回首张望,天无绝人之路,终藏匿于壕沟,浸泡在污秽中,躲过巡逻队的追查。
次日凌晨,有倾脚工来清理粪便,见国公泡在污秽,吓得跌倒坐地,以为有人抛尸于此。国公钻出壕沟,恳求对方送他出城。
国公躲在溺桶,头顶溺盆,跟随倾脚工出城。城门守卫打开溺桶查看,见满满污秽,捂鼻摆手,要倾脚工快快离开。国公至此得以逃出城外。
出得京都,一路南行,不久即撞见袁焕的五万精兵进城。他潜伏在草丛里,任军队从眼前大步铿锵前行。脚步声震天动地,如巨锤砸在国公心里。逆贼以兵要挟,京都无人敢抵抗。他在死人堆里清楚地认出几位将军。都是忠良,命丧贼手!
要有军队支持,才能对付装备精锐的袁家军。此去南下是为他亲信率领的一支虎狼军,上得刀山下得火海。只要虎符在手,可任意调遣。
秋雨绵绵,浇透国公的心。来不及狩猎烹食,饿了吃草根,渴了喝露水,累得走不动,就爬到树上把自己绑在树杈间小憩。身上的伤口不停渗血,只要还有点力气,他在冰冷刺骨的寒风中,永远不会停下前行的脚步。
足足用了十日,他跋涉千里,从北向南。用尽所有气力,到最后,凭借着意志力,追逐眼前的那束光,终于走到源头。
亲信颤抖着双手,扶起昏迷的老人。看着国公满身伤痕,破衣烂衫,头发半秃,不禁泪如雨下。
我大熹顶天立地护国公,竟成这般凄惨潦倒模样。
逆贼袁焕,人人得而诛之!
守将表面佯装投降,暗地招兵买马。南方十六省,迅速集结兵力。几日间,已膨大到六十万大军。其中还包括东南沿海林家军。
国公稍事休整,即统筹谋划。分三路从西,南,东向中央夹击。国公亲自率领两万虎狼军做先锋军,日夜兼程,直捣黄龙。
月朗星稀,正好行至距京都三百里处。国公见有马车从京都方向急驰而来,唯恐有诈,亲自射翎羽,拦下马车。哪知车上坐着的是一群熟人。
林孟氏跳下车辕,热情同国公打招呼,打消景遥和珞尘的警备心。三人上前稽首拜谒国公。
珞尘断不会料到,老贼头竟还活着!她像见到亲人一般,翘脚扯住国公金甲,眉眼带笑。全然忘记月余前,她还和紫芙夜闯国公府邸,企图绑架胁迫国公。
“袁老头,你来得正好。我这里部署作战计划,借你的兵力一用,咱们一起打到京都老巢去。”
稚气清脆的声音,逗得国公哈哈大笑,“好大的口气,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敢当街叫卖。”
众人来到营前大帐。珞尘递上自制战图,国公仔细察看。虽说用兵战术不过初级水准,但对于珞尘这位娇滴滴世家小姐来说,实属难能可贵。计划整体而言略显稚嫩,某些想法策略值得一试。
国公看罢,心中若有所思。
珞尘提出“瓮中捉鳖”一计,着实有些看头。她在图内以八个字分析形势局面:敌明我暗,敌众我寡。宜当分散敌方兵力,逐个击败。
国公进而意识到,既然袁焕利用其擅长的侦察围剿战术,我方可于客栈附近打下埋伏,待袁家军上钩,迅速集结时,将之一网打尽。
好比瓮中捉鳖,叫他有去无回。
此计既出,国公当即下令,全员开拔,向听雨客栈疾速前进。
清晨初晓。天边泛白之际,国公军队抵达听雨客栈。
掌柜的再一次被敲门声惊醒,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战战兢兢让小二开门。小二腿打哆嗦,牙齿打架,话也说不清楚:“谁……谁,谁啊……客栈没……没开业呢。”
待听得珞尘的声音,掌柜的方舒口气,赶紧让小二开门,迎接国公大军。
尹相儒老泪纵横,俯身拜见护国公袁廷烨。身后数百民众,已故将军家眷,皆五体投地,行大礼跪拜国公,口中直呼:“国公救我!”
护国公一身锦衣铠甲,挥斥方遒,誓言讨伐逆贼,夺回京都。
京都城南八十里。
一队人马打着皇家御林军旗号在四周巡逻,凡是村落皆挨家逐户仔细盘查搜索。山林野地则十人一排,以地毯式搜寻。
御林军小队穿过及人高的草丛,绕过参天黑森林,来到一处开阔地。只见数十流浪者聚集一团(实为国公军队假扮),互相偎依烤火取暖。
御林军兵卫见众人打扮皆与天虞苦役相符,遂留一人蹲守原地。发秘密信号狼烟,每十里一呼应。半个时辰内,所有在外追踪八路御林军全部回复。大批部队正由近及远,分拨向信号发源地进军。
这边厢护国公在丛林深处军帐内,调兵遣将,运筹帷幄。远处设置弓箭手和弩箭手,又在近处布下陷阱,虎狼军长刀押后。每有一批御林军赶来应援,国公瓮中捉鳖,将其一网打尽。又强制俘虏发射信号弹,报之平安,以吸引后续御林军不断涌入。
一日之内,八队御林军全军覆没。“瓮中捉鳖”一计大获全胜,赢得干脆利落。
被俘士兵集中关押军营一角,珞尘景遥等在此帮忙安置战俘。
某俘虏兵卫见大势已去,心生恨意,自靴中抽出一支暗镖,攥在手里,伺机向珞尘背后刺去。
珞尘浑然不觉,彼时正低身给俘虏送水喝。
景遥敏锐察觉,但他距离珞尘过远,来不及冲过去解围。眼见贼人手起,拳握飞镖莹莹闪亮。情急之下,景遥反手一道魔息,击中对方手腕,打落暗镖。
某俘虏兵卫手腕瞬间烧成焦炭,他捂住手掌,哭号惨叫不止,被附近众人联合制服。
景遥只觉右手手腕如烈焰灼烧,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反噬竟来得如此之快!他不动声色,将右手藏在身后,继续忙前忙后跑腿。
珞尘未曾注意到他,每每经过景遥身边,用力拍打右臂,鼓舞对方士气。
“小捕快,我的计谋怎么样?这只是第一步,他日我们要兵临城下,打他个落花流水!”
“你最厉害!”
景遥的右手已麻痹,毫无知觉。他抬起左手,假装拂去被风吹乱的额发。实则遮掩他头疼眩晕,心悸气短。
白羽摇如月,青山断若云。
烟疏疑卷幔,尘灭似销氛。
军营大帐,国公正部署战略,不日六十万大军即可北上,于京都汇合。城中驻兵不过三万,城外袁家军残部约十万,不足为惧。
景遥将通天浮屠画像交给护国公查看,此乃袁焕卖国通敌的又一罪证。大熹尊道教,从无大肆修建佛像佛塔的先例。既劳民伤财不说,又违背民众信仰。
护国公叹道:“我向来主张保守制敌,不欲侵犯邻边。谁知竟养虎为患,助纣为虐。此番过后,老夫应痛定思痛,重新思索救国卫国方略。”
景遥拜道:“国公忧国忧民,实乃大熹万幸。”
国公摇头道:“老夫老矣,年轻后生后来居上。你和珞尘都是好孩子。大熹得汝,方是万幸。”
珞尘欣喜道:“袁老头,他日你归位,可不要忘记我爹爹忠勇护主!”
国公大笑道:“你不怕皇帝一高兴,又给你这个小丫头赐婚?”
珞尘羞得满面通红,躲在景遥后面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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