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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蒙蒙亮时先到宫里给真宗、王皇后和赵太后谢恩,再回到府里,给长辈敬茶。m.jingsiwenxue.com与叔伯妯娌和晚辈们见面也是一场大战,柳絮给她梳了个适合年轻贵妇的发髻,戴着的首饰也不会太暴发户,免得国公府里会有人眼红,谁让她的嫁妆足够厚实呢。
秦国公府很大,比她的郡主府还要大得多,毕竟四代同堂,秦国公夫妇外加五房的子女辈孙辈,外加阖府的家丁仆役足足三百多口人,十分庞大的人口基数。相比之下,郡主府只是比国公府要小了一点点面积,整个府邸都是属于她,加上丫鬟仆役都只为她一个人服务,如果不是非要嫁人,她宁愿乐呵的独自一个人到老。谢长翊是不知她的心思,若知晓,定然气得要将她堵在床上好好的蹂躏一顿,要知道,昨晚他刚‘开荤’,顾及她太小了身子弱,不敢太放肆了。不过,他也知晓,国公府里人太多,关系太纷杂,虽然五房兄弟姊妹侄子侄媳侄孙的都是分开院落居住,但是过段时间,等他往三司走马上任,就带着妻子住在别院里也挺好,反正,他已经让人将别院和郡主府打通,重新并为一府,住着比国公府要舒服太多了,到时候她肯定更自在了。
他们一路走,谢长翊就边介绍着路,穿过回廊,尽头是一处月洞门,种了香槐树的甬道再过去,海棠树间露出粉墙黑瓦的就是谢家大房的住处,再往里走过一座水榭,是二房的住处。往另一侧走旁边有一大片的竹林,进去是秦国公夫妇住的濂溪堂,连接着小佛堂,后面是荷池…
秦国公夫妇住的濂溪堂是五进的宅子,黑漆瑞兽衔铜环的门敞开,台阶雕刻五蝠献寿的图案,旁边种了松柏。掩映一块刻了‘濂溪’的门楣。
这时候一个穿着檀香色比甲,戴翡翠玉镯的婆子从屋子里出来,笑着福身:“奴婢给五爷、五夫人请安了。国公爷、国公夫人请两位进去说话。”姬潆跟着谢长翊后头进了屋,已经是第五进,秦国公夫妇喜静,又不喜欢奢华,所以才住到了第五进的后罩房里,从角门过去不远就是谢家的祠堂,后面是荷花池,夏季的时候十分凉爽。
里头现在却是十分的热闹,时有欢声笑语传来。
丫头挑了绣玉兰花的细布帘子,转过一架紫檀木围屏就看到一间宽阔的次间。坐了几个姬潆觉得面熟的面孔,还有两个坐在下首,她自然是认得的,秦国公夫妇则坐在罗汉床上正笑着看她。
房里的家具都用的是红漆,十分厚重,透露着岁月沉淀的痕迹。锦杌的软垫也是藏蓝色或淡青色,靠小窗的地方摆了一个长几,供奉了两尺高的释迦牟尼佛佛像,三足麒麟香炉,高足景泰蓝瓷盘上放着新鲜的福橘、梨子、槽子糕。往里是十二扇雕了婴戏莲纹、博古纹的檀木的槅扇。
一位年岁看起来近四十的夫人道:“父亲母亲今日早早的就梳洗了,就是为着见一见新媳妇。”那是谢大夫人云氏。秦国公夫人连忙朝着姬潆伸手,“我一直就等着喝老五媳妇的媳妇茶,如今终于是了了心愿。”姬潆缓步走了过去行礼问安。婆婆媳妇总归是话要多一些,处在熟悉阶段,和公公大伯子小叔子就没什么要熟悉的地方,只要混个脸熟就成。
等到人都齐了,姬潆开始在丫鬟的搀扶下,就着盛有茶杯的蒲团跪下,给端坐当中的秦国公夫妇行礼敬茶,然后就是认亲。当然,她准备的给公婆的认亲礼是各一套亲手缝制的衣物鞋袜,这礼也实诚,因为这要极其考究做媳妇的女红,显然,姬潆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女红。
谢家的人不少,从长房开始,大爷谢长瑜和大夫人云氏,有吴、姚、薛、宋、刘、李六位妾室,听闻颇受宠爱的是姚氏和薛氏,但大靖的规矩很独断,妾通买卖,哪怕是贵妾都等同于是一件货物。其中嫡出的就有四个儿子,一个庶子,分别是长子谢凌竣、长媳苏雪芸,三子谢凌缙、三媳韩秋霜,四子谢凌珏、四媳柳菲絮,幺子谢凌烨(十岁),次子谢凌逸为庶出,次媳杨颖娟。长女谢芷君(已出嫁)和幺女谢芷汀是庶出,次女谢芷若为嫡出,谢芷若和谢芷汀今年都是十五岁的姑娘,未曾定亲。再者,长房的长子嫡孙谢瑞阳,还是重孙辈里的第一人,所以,苏雪芸是国公府中最受看重的长孙媳妇;二房的人员就简单多了,二爷谢长岷和二夫人钟氏,朱、柳、石、邹四位妾室都属于编外人员,无法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长子谢凌祁、长媳温玲玲,次子谢凌轩、次媳何幼怡,三子谢凌琛,四子谢凌玧,以及长女谢芷嫣(已出嫁),都是嫡出,没有庶出子女,挺和谐的;三房因为常年在两广任职节度使,兼任知州,所以家庭成员也不少,三爷谢长锡和三夫人崔氏,崔氏的母亲是安定长公主,这位长公主是真宗一母同胞的亲妹子,所以这个外甥女就被封了个长宁县主的封号,这可是独一份的殊荣,其他便宜外甥女是没有份的。两个妾室都是长公主府的家生子,暂且不表。长子谢凌晖、长媳孟清菡,次子谢凌煊、次媳乔玥婷,与长女谢芷瑶(已出嫁)、幺女谢芷妍(十三岁)都是嫡出,次女谢芷蕴(已出嫁)是妾室所出的庶女;四房的人丁更凋零,四爷谢长洲和四夫人苏氏,妾郑氏,这位苏氏和长房长孙媳妇苏雪芸是嫡亲的堂姑侄关系。长子谢凌霂、长媳赵芙儿,次子谢凌徴,长女谢芷清(已出嫁)是嫡出的双生子,他们前头还有一个庶女谢芷岚(已出嫁)。
五房就只有谢长翊,既无通房又无妾室,脸国公夫人给他经人事的丫鬟都给原样退回,两次后就完全拒绝,直言对女色无感。他是国公夫人在三十八岁上头生下的幺儿,所以自小备受宠爱,性子冷淡而古怪,自小性情要强,有自己独立的想法,非常聪明,天赋异禀,最受到父亲的青睐,不过国公的爵位确是要交给谢长瑜来继承。谢长翊对爵位无感,也对朝堂无感,私底下在经商,如今虽然有了个三司使副监察使的官职在身,但其实还没有正式上任,至于以后会如何,他会另外考虑清楚。
排行最末的结果很微妙,给同辈的妯娌敬茶之后,四位年长的妯娌们都准备了丰厚的认亲礼,那可都是沉甸甸的真金白银。其实以姬潆的身份,再贵重的东西都是见过的,这送礼也是门艺术活,得思量对方的身份地位,更多的不是面子活,而是要看今后一起相处的情分。不过,柳枝一样样将那些沉甸甸的见面礼收到托盘中时,姬潆就看出来,这四位妯娌都是人精,为了见面礼而深思熟虑过的,为着国公府的脸面,这玩意既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太寒碜,得取中和方稳妥。
而姬潆准备给满满当当的侄子侄媳妇、侄女、侄女婿也准备了认亲礼,男性大多是御贡的像宝墨、宝砚、湖笔、贡笺、水晶镇纸等文房用具,都是成套使用的东西,加上专属御贡,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最适合送给男性成员。重孙辈里年纪不足十岁的小男童只有谢瑞阳,送的都是一块水头极好的白玉福牌加一个装了五锭金银锞子的荷包;女性大多是扬州打造的金镶珠宝的项圈、如意卷云纹金锁等物品配金镯子,年岁小的晚辈送的都是一对耳饰、一个二两的金镯子,都单独加了金银锞子,十分厚实的见面礼了。
认亲足足的花费了一个多时辰,难得一大家子全到齐了,秦国公夫妇的喜悦溢于言表,早膳加午膳的宴席也就格外的丰盛。长辈和小辈都分开坐,在谢家除去嫡庶会影响婚嫁,以及主母给予的待遇会有所不同之外,其实在排辈的时候,庶出的都是有一席之地的。男人们都以饮酒、喝茶来增进感情,谢长翊是兄弟里年岁最小的,最晚成亲,几位兄长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拉着他猛灌酒。女人们则是以打牌或是投壶等游戏来打发时间,还顺便领着新媳妇游游园子来熟悉府里。
耽搁到午时后,秦国公夫人拉着姬潆说了会子体己话,又与几位妯娌和晚辈侄媳妇、侄女们游园子熟悉感情。昨晚就没怎么睡好,一回到五房的嘉乐堂,姬潆就困得坐着都昏昏欲睡,见她累得不行,柳絮连忙替她揉腿捏肩的。
柳枝则是同许嬷嬷开始整理今日收到的见面礼,还登记造册。姬潆坐在罗汉床上,身体靠着床沿,只觉得无比疲倦。看完后把册子递给许嬷嬷,“除了父亲母亲送的,其他的都入库吧。”许嬷嬷很上道,边应诺道:“姑爷那边还有些东西要交给您,到时一起入您在府里的私库。”姬潆一笑,“嬷嬷倒是还管着郡主府的私库啊。”许嬷嬷点头,“承蒙郡主信任,老奴这把年纪还有可用之地。”
这时,刘嬷嬷也入了屋,行了礼,方道:“郡主,国公夫人在颐和堂安排了两个一等丫头,粗使的小丫头和婆子有八人。加上院里本就有四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和八个三等丫鬟,姑爷只留了一个得用的方嬷嬷,一律都遣到了外院,说用就用您陪嫁的丫鬟就行。颐和堂里如今的丫鬟仆役大多数都是郡主府时的配备,奴婢已都打赏了封红,看您今儿都累了,不然明天再见见?”
姬潆想了想,“把那两个一等丫鬟先叫过来。”这两个丫头很快就进来了,自称原先在八姑娘的屋子里伺候,一个叫紫竹,一个叫紫烟,容貌生得倒是不算出彩,但是年纪都是青葱般的。姬潆叮嘱了几句,又各赏了八分的银裸子。说到底,这两个丫头底细未明,自然不能贴身伺候,就先帮着调教底下的粗使丫头。
眯了会儿眼,能听到知意、晚意几个二等丫鬟跟着柳絮和许嬷嬷在整理衣物和日用品,与谢长翊寻常的衣物鞋袜等物品都安放妥当,要知道,他们是夫妻自然得住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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