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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不够用，人都一个人分成几瓣用，恨不得爹妈多生几个脑袋多长出几只手。

赵诚每日起早贪黑，最多只能睡两个时辰。在野外工作，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生火，吃饭都是啃的干粮喝的冷水。有时看到奄奄一息的一些的百姓也难免分些口粮，自己就饿肚子了。皇帝朝臣同事们都是如此，赵诚忙天忙黑的也不觉得如何。晚上感觉刚闭上眼第二天就起来工作，等到回到家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承平帝愁的头发都快掉秃了。皇宫里也塌了小半数宫殿房屋，砸死了不少太监宫女和少数宫妃。才三岁的十三皇子因为受惊过度，这几日刚刚夭折了。

承平帝一向非常宠爱他，但是这时候也来不及悲痛，因为加上京城附近的几个府，还有更远的地方，死了几万人，他整天愁的都闭不上眼。和几万人相比，自己的小儿子死去也就显得无足轻重。

承平帝反应的快，地震刚发生几个时辰之后，就做好了京城里的安排。等到受灾范围和各地受灾的程度消息传来，承平帝就派遣得用的保住生命的大臣带着人手粮草物资和太医，去协助当地官员救灾。

大臣也有一部分死去了，地方官员不说，自己一向重用的曹使元不幸离世。他年当力壮，富有才干，和自己一向君臣相得，也只能一份抚恤了事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的事还没有忙过来，只是刚刚有些条理，齐王带头下面的几个皇子上蹿下跳，要去救灾。

承平帝还能不知道他们想什么，就是想要救灾的功劳，给自己镀层金。他心中恼火，天下遭受如此浩劫，弟弟夭折，他们却不思悲痛，无情无义！

承平帝自己不好过，看到这几个上蹿下跳的房子尤其不顺眼，难得的对一向看不顺眼的安静的四皇子有些顺眼起来。申斥了齐王带头的皇子，表扬了四皇子，又让他参与了救灾事宜。

本来死了一部分官员，手中的事多，朝廷乱哄哄的，但是承平帝这一连串举动，又让大家忙得有些混沌的脑子思考起来，猜测承平帝到底什么心思。

罗元娘觉得靖安侯府已经安顿的差不多了。清点册子损失，佃户们也是伤亡大半，作为主家，罗元娘派人给他们建了临时住所，不能全依靠朝廷。又给他们送了粮食蔬菜，勉强让他们能够过下去。死去的人罗元娘也派人给他们选了葬身地，剩下的遗孤也安置了。

罗元娘让人收拾马车，她要去施粥的地方看看。虽然她相信自己的手下人就算贪也只会贪一点点，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保不住有人利欲熏心把的粮米，都给换成霉米什么的，所以她要亲自去看看，才能够放心。就算他们没做，也要出现在那里，表现出自己在，敲打他们不要生出不好的心思。

路上已经铲出一条道，可以供马车行走，两边堆起了高高的雪堆，路上隔一段就能看到一家施粥的地方外面围满了百姓。

罗元娘到了自家施粥的地方，不过是两间草棚，临时建了几座灶台，升起的雾气热气腾腾的，还有一只锅在熬着姜汤。

罗元娘下马车过来看，看每个锅里的粥虽然不浓稠，但也不是稀的只能看见人影。

“不用行礼了。”他们刚要行礼罗元娘就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做出大动作。

她舀起一碗粥自己尝尝，品质没差。罗元娘点头，给了他们一个笑脸。

“你们做的很好，”罗元娘对做事不错的人，从来不吝啬夸奖和奖励。“我相信你们的品性，我们要么不做，要是做了就要好好做，绝对不能够以次充好，下三滥的换霉米。要是被我发现，这样的人我再不敢用的，只能送进官府去了。”

大家点头应诺，罗元娘又微笑着说：“不必慌张，我也不是随意罚人的。只要你们做的好，钱会有的，房子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气氛轻松了很多，他们都知道罗元娘说的不是假话。因为今年各家铺子业绩出众的，罗元娘都发了厚厚的红包，比他们以往贪的还要多，且还是名正言顺的。罗元娘名下的工匠过的比谁都好，都快赶上朝廷的官员了。

他们以往不是不眼红，可谁让自己没有本事呢，罗元娘一向是以本事论人的。这一次幸运的保住了命，有了差事只要做好了，还怕罗元娘看不到。活生生的例子在那里，他们一个个心中火热，做起事来更带劲了。

罗元娘出门没带首饰，穿的简单，在难民堆里还是非常引人注目。难民们衣衫褴褛，肤色暗黄青黑，蓬头垢面。而罗元娘就算没有好好打扮，也是肤色白皙，红润的脸庞也显示生活过的很好。

她穿的衣裳大家不知道是什么料子，但是她脸庞红润显然并不寒冷，也不显得臃肿。施粥的大人们在她面前恭敬听话，他们不能分辨出他们的衣饰差别，只知道都是好的，但也能看出气质差异。

施粥的时间到了，难民们都振奋起来，大家开始忙碌，还分出来两个人去维持秩序。大概这一波人在罗元娘的施粥棚前已经好几天了，都清楚基本的制度，显得很听话。

罗元娘看他们忙不过来，自己也上手舀粥递碗，跟来的人一起忙碌。

“大娘，您端好。”罗元娘对眼前颤巍巍的婆婆说道。心中捏了一把汗，她的手一直都抖啊抖，罗元娘真怕她把手中的盆给摔掉了。

没错，就是盆。外地的灾民还没有到京城来，在京城里的都是京城本身的，城郊的和附近县城的，有一部分家就在附近。他们过来领粥时，都带了自己家里大大的器皿，罗元娘看的有些无语。

施粥早就有了经验，小的碗盆都给他们倒满，带着大盆的薄薄的覆盖住盆面也就是了。

罗元娘低头看眼前的小女孩，不知道具体是几岁，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她端的盆简直和她整个身体一样大，她有些胆怯的看着罗元娘，怯生生的。罗元娘一脸温柔的笑，给她多舀了一点。

原则上每人只能领一次，所以每次领粥时都是全家出动的。有人抱着只会喝奶的小婴儿过来，施粥的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给他再加了一份。

让罗元娘高兴的是他们虽然衣衫褴褛，勉强保持温度，窝在草棚里遮挡风雪。但是一个个看起来神情并不麻木，吃饱了之后也能高谈阔论，欢声笑语。

母亲的呼喊声，小婴儿的哭叫声，孩童们闲不住的玩闹声，在午后的阳光下，浓厚的生活气息罗元娘眼含热泪。

“他们在做什么？”罗元娘好奇不解地指着抱着盆回来的人。

负责施粥的管事向罗元娘解释：“他们跑得快，在我们这里领好粥之后，再飞快地跑到附近的施粥点再领一份。”

京城还有余力的大户人家，家家都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大家互有默契，设的粥棚都隔着一定的距离。要是玩命的跑，两份也是可以的。罗元娘理解，多一份粮食就多一份活命的可能，跑得快也是本事。

每家施粥都不可能是稠粥的。京城繁荣，大雪封路，各地的流民还没有来，地方上无力安置的，过些日子都会到京城来，出力的日子还多着呢。

施粥完毕后，前面几乎都没有了人。只有老弱病残，实在动不了的，还窝在草棚里。剩下的人都出去找活干去了，现在余震几乎已经没有了衙门开始组织人手，修建房屋，到处都是浓厚的热火朝天的干活气息。

承平帝不仅派了人救灾，还下了圣旨，不许哄抬物价，只允许一定的涨幅。

百姓们可忙了，自己家还要努力的修建，能修的就修，成了废墟的就要重新建造。死去的人要快点送灵埋葬，病了的人求医问药，家里实在没法修的就去衙门领钱做事，忙的根本没有时间悲春伤秋。

只要能吃饱，有钱赚，百姓就不会乱。

罗元娘回去时，掀开窗帘，看路边忙碌的公事。心中感慨，升起一股自豪。这就是她所在的国！

只有在这种时刻，才能看得出国家抵御灾难的能力，才能看出她是否安稳，能不能给人们和平的生活。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自己的国家强大安稳，再令人开心不过了。

勉强算得上普通百姓的罗元娘真挚开心着，承平帝却一点都不开心。他忙的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后宫的妃嫔还向自己来哭诉。

“没眼色的东西。”承平帝揉揉额头没有感情的说道。一旁的太监宫女沉默的面向地面不敢发一言。

“把她送回去，这些事不要再来找我皇后去管。”十三夭折了自己也很伤心，可是这天下都是自己的子民，他一个人也占据不了太多的分量，哪有时间为他一直沉溺伤心呢。

京师已经安稳了，可是自己还不能安稳。外地的折子送上来，赈灾的队伍刚出发，不知道成果怎么样？会不会有人趁机造谣生事。边外的异族听闻此事会不会趁机南下，他们日日虎视眈眈，听闻这个消息怎么可能不意动。

他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自己触犯了天地，要不然这百年难遇的地震怎么就发生在他当政的时候。他自问自己勤政爱民，百姓富足安乐，为何偏偏如此倒霉。

刚过了地震，自己就下了罪己诏，可是朝廷的老臣还叽叽歪歪的，对自己不满意。承平帝撂下笔，再次沉沉地叹口气，觉得自己头更疼了。

让小太监为自己揉额头，他暂时什么都不去想，力度揉的并不是很舒服。他皱了皱眉头，也就随之而去了。自己得用的大太监在这次灾难中也不幸罹难，新提来的不顺手也是难免的。

见承平帝皱着眉头，小太监的心中有些惊慌，不过还是稳稳地坚持下去了。他知道自己乍然提升，承平帝不适应自己的伺候也是难免的，自己能够做的只有做得更好。现在承平帝还能宽容，若是自己久久不能够做好，那自然多的是人来替代自己。

“给我说说城中的景象。”承平帝说。

“是。”刘处云答。

“……各府的反应都快，如今有存粮的都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百姓们已经开始修建自己的房屋，建筑材料因为陛下的圣旨，涨得也不很多，百姓还能够支付。

到衙门做工的人甚少，只有极少数无家可归的人应编。

小娃娃们开始堆雪人玩雪球，大人们也不多管管，差点都撞上了人家的马车。”

承平帝笑了两声，仿佛看见当时混乱的景象，还有心情玩就好。

“太调皮了，没伤到人吧？”

刘处云了自己的力道，看承平帝舒缓的样子，知道自己的力道更合适了。“没呢。路上有冰，马车本就不快，车夫技术好，很快就把车给停住了。”

刘处云声音低柔，说着温馨和乐的景象，声音越来越低，承平帝已经睡着了。

刘处云使了个眼色，没有放下自己的手，只是让下面的宫女拿来被子盖在承平帝身上面，防止他睡着了着凉。

刘处云之前在承平帝身边不显，但在下面的宫女太监中积威甚重，如今也能够自在地指挥他们。因为他之前就是承平帝身边的二，因为一死死的踩着他，不让他露脸，所以声名不显，但本事是不缺的。

要说这次地震中，他最高兴的，就是让一那个死太监终于架鹤西游了。

承平帝身边竞争激烈，他们也算是能文能武，面貌端正，个个都有一身本事。除了缺了那个把，比朝中的大部分大臣，还有本事的多。

可是就缺了一个部件，就注定他们永远低人一等。权钱总是不满足的，自己整天低头哈腰，但都对上面的眼红嫉妒，恨不得立时都死光自己能够代替。

承平帝醒来时，外面的天都黑了，他感觉头上的手指还在揉，抬手让他停止。

“怎么不叫醒我？”

刘处云连忙跪下：“皇上近日辛苦，奴才等也心疼。没有急事，奴才就没有叫醒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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