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交代了什么！老爷子只让顾墨琛夫妻进去了！”尹佳恨铁不成钢把人拉到一边，“让你天天出去鬼混！这个时候了，收敛点！”

顾骁宇本来心里对顾昌就不满，听见尹佳这么说，心里更是不服气，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病房内:“就他们进去了？他们出来没说老头子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他们是傻了还是缺根筋，会告诉我们老爷子跟他们说什么了，病危通知已经下了，要是他真的突然有什么好歹，他们夫妻就是唯一知道老头子说了什么的人！”

尹佳越说越气，心里急的不得了。【七味书屋】

顾骁宇愤愤不平:“妈的，老头子脑子锈透了！我也是他孙子，可他眼里只有那个狗杂！”

“趁顾墨琛不在，你要把握机会，进去跟老爷子透透口风，知道了没？”

顾昌毕竟是顾宅的家主，他身后牵扯这巨大的利益网，他死不足惜，他们也不关心，他们只关心老头子的遗产怎么分配。

“我知道了！”

顾骁宇环视了一圈，没看到顾墨琛:“那个狗杂去哪里了？”

尹佳没好气:“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管他干什么？”

顾骁宇冷冷哼了声，转眼就看到了站在顾星瑜旁边的沈向晚。

她侧对他站着，目光直视前方，穿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着顾昌，孑然而立，身形瘦小却铮铮傲骨。

他惊讶地微挑了眉梢:顾墨琛没带她一起走？

他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看到顾墨琛，这才走到沈向晚旁边去。

“沈小姐，顾墨琛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沈向晚仍旧目视前方，半分视线都没有偏移，对顾骁宇的话置若罔闻。

顾骁宇勾嘴笑了一下，眼底竟是轻蔑:“听说爷爷只让你们进去了，他跟你们说了什么话？”

沈向晚眨了一下眼睛，冷淡地瞟了他一眼，眼里同样是轻蔑，不客气地说:“干你屁事！”

顾骁宇又笑了一下:“当然关我的事，我的爷爷说了什么话，都跟我们有关，我们有权利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沈向晚终于看了他一眼，眼底不带一丝温度，甚至还杂夹着厌恶。

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等爷爷醒了，你去问他。”

顾骁宇脾气耗尽，语气高杨了几分:“我现在就要知道！”

沈向晚却不再理他了。

顾骁宇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想起顾墨琛那个小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他伸手扯了一下沈向晚的手臂:“妈的，你甩什么脸色，告诉我！”

沈向晚扭头冷冷地看着他，眸光锐利，她用力地挣开他的钳制:“放开我！”

顾骁宇还要再动手，他的动作引起了顾星瑜的注意。

她瞪着顾骁宇:“你干什么？”

顾骁宇没好气:“不关你的事！”

顾星瑜插进他们中间，怒视他:“什么叫不关我的事？你再敢动手试试！”

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女人，也不会承认她嫂子的身份，但她知道沈向晚是他哥真心护着的人，他不在，自己就算再不喜欢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顾星瑜的声音不算小，把大家都惊动了，纷纷走过来。

“干什么？一天天的没完没了，这里是医院！”

顾培因为顾昌的事，心里烦乱的不得了，某些人还不知收敛，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

尹佳尖锐地道:“你朝他吼什么？也不问问清楚！”

顾培:“都闭嘴，不要吵了。”

大家一时无话，顾星瑜把沈向晚往后一推，不满地嘟囔:“尽惹事，烦不烦！”

沈向晚转身走了。

顾骁宇:“爷爷怎么还不醒？医生说说他什么时候才会醒？”

顾培:“耐心等着，这么吵就是醒了也被吵晕了。”

顾骁宇等了一会儿，就按耐不住了，走到门边:“我进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转动把手，被顾培拦住:“现在不是看的时候，等爷爷醒，你别胡闹。”

顾骁宇推开他:“谁胡闹，我看看爷爷都不行？凭什么他顾墨琛能看，我就不能看，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他说完就推门走了进去，顾培拦也拦不住。

顾骁宇走到了病床前，微微眯着眼看顾昌，扯了下嘴角。

“爷爷，我是骁宇，我来看看您。”

顾昌仍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要睁开的迹象。

顾骁宇看了一眼病房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心电血压监护仪上面浮动的心率，眼底闪过一丝阴色。

“爷爷，您要快快醒过来，我们可都盼着您呢。”

他俯下身凑近去看顾昌，见他确实是没有要醒的迹象，凝视了几秒，又直起了身子。

“爷爷，您休息吧。”

医院楼顶天台。

顾墨琛凝视着远方，目光放空。

空旷的天台寒风冽冽，吹过他的耳际发丝，站久了竟感觉不到冷和痛了。

风衣的一角被吹起，像一只折了翼的鸟。

寒风迎面吹来，吹的他双眼干涩。

他记得几个月前，那位老人曾站在他旁边，对他说过起风了好，让他乘风破浪，去经历点风浪。

他站在夜色里为他指点迷津。

那时，他目光矍铄，充满长着的智慧。

顾墨琛又想起小时候，顾昌第一次教他下围棋的事。

爷爷只教了他一遍，他便能像模像样地和爷爷对弈了，他记得很清楚，爷爷当时满脸骄傲得意地摸着他小小的脑袋说:“孺子可教！”

笑声那么爽朗洪亮。

爷爷教他下棋、马术、柔道。

严厉却也温情。

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光，都是他学习的过程，时间不多，但如今想来却是他年少时光里少有的，快乐而轻松的日子。

以前不觉得温情，现在又觉得再没有比这更让他怀念的了。

他无法把那个会胡闹地找来中药，瞪着眼催他喝的老人，与现在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顾墨琛想起他瞪着眼盘核桃的样子，就想笑。

可他扯不动嘴角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来咬在嘴里，又摸出了一个打火机来。

他来之前从车里拿的小张的烟。

迎着风点火，却怎么也点不着，不知是风太大，还是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