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聊到章威武，康德助先拣正统的讲:“他这两年水平口才涨得快，一般的墨水跟不上，千万不要以为粗声粗气就是大老粗，以前他的口才比组长差一截，现在只强不会差，毕竟参会和交往更广了，我还得抓紧学。【【ABO】学霸又在装奶狗了】”

穷盒子不好接话干脆自嘲，你这么有才还要学，那我这号的怎么活？

“蛇有蛇路，龟有龟路，你只会比我活得滋润，我觉得你爽快是应当的，以前生于忧患，以后先苦后甜。”

穷盒子扯回话题，组长换了之后，估计章威武管的事没有那么宽了，你肯定也可以跟着松一肩，巴不得少做点干巴巴的事，赶紧趁空子，打点润滑油，至于要用钱，还是那句话，随时向我开口。

康德助瞪眼摇头，把酒杯推过去。“这些事不劳费心，先费心帮忙把这杯酒喝了。”

穷盒子刚伸手又缩，申明要开车，也不想灌酒，已经搞到一台二手车，这个绿化工程一进场，打算回富黎呆一段，争取承包一段5公里的路来修。

“你是该多回富黎，再这么放风筝，时间长了肯定出事，总一个人泡在铜峰，快不记得是有老婆的人了，小心打单身打出鬼。”

穷盒子蹭地起身打拱手，再指着自己鼻子再粗起喉咙，放一万个心，糟糠之妻守得住也甩不脱，死都不下堂，何况黎云英老是嘀咕跟父母长得不像，最怕家庭不完整，也生怕没人疼。

餐后邀棚唱歌，穷盒子喊康德助去撑场面。犹豫着初步应允，申明不要安排陪唱。

此刻包厢服务员不失时机地现身，手托单据牌和签字笔，陪着笑脸说今天破天荒没上酒。

穷盒子大笔一挥，支走服务员再向康德助解释，陪唱的还得点两个，尤其今天受招待的有一个老板，在项目资金上是要紧的关系，偏又特别爱耍，上回喝酒还吹牛玩过多少多少个。

康德助摁灭烟头。“浪得没边还以为是什么好事？”

可穷盒子话里再打预防针，虽然这一段脑壳痛，不过也就几个酒钱，到场子里无非也是应付，还是得点几个陪唱的，随大流，到时候给你选个细妹子。

康德助身眼皆顿。“细你个头，那我先撤。”

穷盒子转身来拽，答应不给安排陪唱的，只要不管别人就得，最近确实开销大，省一个是一个。

康德助顺水推舟，掏出手机。“干脆一趟水，今天让你多省点，我让熟人打招呼优惠一个包厢。”

酒店外头起风了，康德助缩脖子。“我也开始烦躁骑摩托了，想尽快搞台汽车过年。”

大人望插田，小孩望过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时代在变迁，回家过年的概念也在嬗变。

年关在即，佟澈回绝到d国与佟为谦过年的提议，因为已经联系一家服装企业的见习，时长为一周。

国内已是大年二十九，佟澈在“风车之旅”辞房结账，带着确认实习身份的往来邮件，乘坐出租车离开巴瑞市区，来到拉特吉这座小城。

下车前问过司机，可能是发音不准，还没弄准这家名为“杰普?奎琳娜”的服装企业具体位置。

佟澈寻思网络查询显示没错，反正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先下车透透气。

到街边商铺一打听，这家企业在城北，而自己刚已越过到了城南，两地相距三四公里。

郁闷站在路边，久未等到出租车，越发懊恼。

穿着自己设计的那套绣花长裙明显打眼，几个身材魁梧、纹身带环的男人先后不时盯看。

半拖着行李，从街那头的加油站离开，挪到了一幢看着像公共事务机构的房子附近，依然没有搭到出租车。

快一个小时了，佟澈放弃原地等车，沿着街道朝北走。

天色渐暮，街上不但少见行人，车更稀少，不由得加快步子。

经过一长段涂鸦的围墙，佟澈正从箱包取出运动鞋来换高跟鞋，拐角处突然窜出来一个流浪汉，满脸络腮胡子，披着一床毛毯，直勾勾用双手撑开挡在前面。

佟澈立马心慌，腿发软，头皮发麻。

要命的是又跟过来一个男的，而且还是刚在加油站那边紧盯着看的那个，胳膊和胸前满是纹身，鼻子和嘴唇吊着坠环。

这纹身男越走越近，到后来拍了拍流浪汉的肩，击掌相庆，咧嘴狂笑。

铁塔般的身形逼上来，佟澈魂飞魄散，哇哇大哭。

彪形大汉一手捂住佟澈的嘴，流浪汉拎起行李丢进拐角的巷子里。

佟澈使劲挣扎，但被彪形大汉另一只手卡着脖子扣紧，呼吸都困难。

彻底崩溃了，眼泪簌簌，全然看不清。

晕厥多久了？佟澈醒来的第一反应。

行李全不见，只剩一只高跟鞋在光脚边，另一只丢在不远的拐角。

连忙察看身上的衣服，皱巴了，脏了，裙子上几砣黑印。

佟澈惊魂未定，闪过无数念头，但没一个是好的。

坐在地上捂着头，佟澈绝望地移手，不敢睁眼，慢慢去摸内裤。

还在，再确认，还在！

天杀的，诅咒这肮脏！

想报警但没了手机，佟澈像断线的风筝。

头发散着，忍不住哽咽，拖着步子，找到最近能见着人的房子，推门大声求助。

指认现场后，警车把佟澈送到一个当街的小警局。

核实身份，询问案情，列清物品，签字确认。

佟为谦接通电话后，迅即从d国出发，要明天上午才能到达会合。

天已黑，今晚住哪？

这见习是泡汤了，但佟澈懊恼所遭之罪，便再打印一套此前联系见习的邮件，决定去看一下这家让自己倒霉的企业。

这么做并不是好奇，而是不服输。

哪怕是一盘形势大差的棋，还可能造劫弄个劫后余生。

既然出国前跟艾止淼争执斗气，也容不得被看扁。

佟澈谢绝警官安排别处住宿的建议，带着警局提供的三明治，被送达城北的“杰普?奎琳娜”。

有工作人员出面衔接，佟澈在大门口即与联系人得以衔接，经电话沟通，答复只能临时安排住宿一晚。

佟澈跟随一名工作人员走过厂房来到后侧，进到一栋配料楼，爬上叮叮作响的钢质长梯到二楼。

工作人员在第一间房取来一瓶水，再领着穿过20多米走廊，然后示意住宿的地方已到。

进到房间，是一间铁皮屋，单人铺倒也干净，一盏台灯放在工具箱上，上方有扇小窗户。

夜深了，一楼配料房的灯已熄，门底下刚还看到有光钻进来，这会已没有了。

这一夜怎么过？佟澈已然怕了。

如果时光倒流，唯愿永远没有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