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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儒学书屋】”关川说得很决绝,“只是单纯想要孩子,体验做母亲的人生经历。张岱基因不错,要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更重要的是,我们当时有相同的想法。”
米勒意识到,在这段关系中,关川并不是一个单亲妈妈,张岱贡献的也不只是一套dna,他还是抚养关系中的合作者。
“孩子怀孕当时是自然受孕,还是人工授精?”米勒问。
“人工。”关川回答。
“你们怎么解决结婚证的问题?”如果俩人决定做人工授精,需要准备好结婚证、身份证、准生证的,医生才会进行手术。
“我们在签署协议后就办理了结婚证,孩子出生不久就把婚给离了。在法律层面上,我们的手续是完整的。”关川为自己的严谨感到得意。
米勒能够理解她的情绪,但是没办法理解她的思维。或许有人会把生育当成婚姻的工具,所以才会有奉子结婚的人。可是,把婚姻当成生育工具的,他是第一次见。
“我可以了解一下你对婚姻的看法吗?”关川的特立独行激起了米勒的好奇心。
她思考了一会儿,说,“婚姻是一种协议,是达成某种目的的手段之一。为了爱结婚,有些人为了钱结婚,而我是为了孩子结婚。”
关川说得没错,他的每一个结论都可以找出无数的事实来证明。
“在当前的中国,婚姻是保障孩子权利很重要的基础,哪怕这段婚姻只是短暂地存在过。我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做单亲妈妈。非婚生子女在出生、成长时,会遭受到不便甚至歧视。女性在生养孩子的过程中,也需要极大的外部支持。感觉很多时候是不可靠的,责任比承诺更重要。那么多因爱结婚的夫妻,都败给了柴米油盐。所以,我必须找一个有能力、有契约精神的合作者。”
关川把夫妻、亲子之间的关系剥离得只剩干枯的理性。不在乎,到底是主宰还是傀儡。于是,米勒试探性地问到,“你的方法论可能会有悖于民众朴素的道德期待。”
“人应该按照自己的意愿过这一生。活在自己的热爱里而不是别人的眼光里。”关川对自己的观点很自信,“我和张岱的协议是在双方理性、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而且我们没有伤害其他人。”
真相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相信什么。然而,评价误认,需要为错误价值观付出代价。关川的逻辑也许没有问题,但是起点可能失之偏颇。
“关小姐,你应该知道,你俩的协议在法律层面上有很多细节,可能不会得到全面的支持。比如,养育和违约的标准。”米勒就像在观察一个醉酒的朋友,能否在马路上走出直线,“如果协议在法律层面上没办法得到坚定的支持,那你们之间的约定都只能停留在相互协商的范围内。作为一个理性的人,张先生是否有权利用现在的自己去撤销过去的自己做的决定呢?”
关川第一次动摇了,她没办法回答米勒的问题。可这并不是他俩在这个两情相悦的协议中,所犯的唯一错误。
“除此之外,协议中你们忽视了另一个重要的利益相关人,那就是你们的孩子。”米勒补充,“虽然你们约定了养育标准,甚至是违约后的成长信托基金,对于未成年人来说,得到父母全心全意的爱,也是他们的权利,在你们的协议中只字未提。这不是你们的错误或者过失,因为你没办法规定一个人去爱你。”
“所以,我也没有办法为了孩子去爱上张岱。”关川在多年职场经历中铸就的方法论,被米勒的三言两语瓦解了。她需要重建一个世界。
“那我该怎么办?”关川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征询米勒的意见。
michelle坐到了她的身边,把右手放到了她的肩上,轻轻地安慰。“需要我们和你一起去找张岱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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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现在多大了?”米勒需要预判如果走上法庭,孩子判给长大的关川的概率有多大。两周岁以下的子女,一般随母方生活。对于10周岁有识别能力的子女,无论由父抚养还是由母抚养,都会征求子女本人的同意。
“3岁。”
“目前看来对你最不利的因素就是那份协议,因为你是甲方,目标和需求的提出方,也是合同的主导方。”米勒想起了《幸福的婚姻》,书里有句话,解决婚姻问题的唯一方法是寻求妥协。关川和张岱的关系里,既没有真正的婚姻,也没有妥协。
“只要能把孩子留在身边,哪怕他再也不管,我也没有关系。”关川失魂地念叨。一纸协议是为了让她的人生拥有自由的选择,现在却让她没有选择。原来独处没那么难熬,可是一想到有可能失去孩子,她的世界就开始褪色。当你见识过光明,就再也没办法走进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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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川把张岱的电话给了michelle。正如医者不自医,她无法出席一场攸关生死的协商。
张岱不在西安生活,住在深圳。因此,关川更加无法接受张岱对孩子抚养权的主张。
见面的地点在平安中心118层的餐厅,深圳湾和香港就在俯首可拾的位置。傍晚的日落很美,一层一层的晚霞和日晕,把时间也调慢了速度。
“夕阳很美,不是吗?”张岱看着米勒和michelle,“我没想到关总会请两位谈判专家,和我来谈扭扭的事情。”
他俩这才发现,张岱和关川的孩子叫扭扭。关川之前一直都没有提到过名字。
michelle为了避免激起张岱的抗性,连忙解释,“张总,我们这次拜访主要是以关川朋友的身份。你也知道,作为一个母亲,她可能没办法平静地和您讨论扭扭抚养权的问题。”
张岱并不介意,或许对他而言,并无区别。晚霞的颜色逐渐变得深沉和无奈,看着缓慢下沉的太阳,张岱的眼神变得复杂。天要黑了,谁能拦太阳不下山?
“你们知道吗?我们做广告的,一般都是中午才起床,下午才开始工作。对我们而言,傍晚才是一天的一半。可是,对于自然的作息而言,此时已经是一天的尾声了。”张岱的表情变得纠结,内心也开始迟缓,“事业上,我可能才渐入佳境。在人生其他的计划,已经错过了很多精彩,留给我的时间窗口几乎关闭了。”
张岱说得很诗意,但是米勒能够理解他“只是近黄昏”的怅然。
“张总,当时为什么你愿意和关总签署合作生养的协议?”米勒在找寻攻击性弱些的措辞,“我理解,你们的想法相比于当前的社会环境,过于实验性。”
“我高估了自己对于没有爱的亲密关系的容忍度。”张岱的身体充满了悔意,“原以为,只要被深刻的理解着,被坚定的支持,就足够了。扭扭让我发现,被全然的深爱不是人生的奢侈品,而是必需品。我不想他长大后发现,自己只是为了满足我和关川自私的需求,而来到这个世界。”
michelle疑惑地问,“你觉得关川不爱扭扭吗?”
“不,他对扭扭照顾得很好?她做到了一个母亲能做的一切。”张岱连连否认。
米勒能感觉到,张岱和关川之间尽管没有爱情,但是并不否认自己对她的理解和欣赏。
“那是因为?”michelle不能理解。
“我想订正一个错误。”张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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