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钟与蝴蝶？”豪斯一只手拿起手机，看到是个电影的链接，“讲什么的？”

“一个关于自由的故事。【重生後我甩了渣攻】”米勒看向了窗外，今天的成都天气特别好，远方的雪山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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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阿姨？”米勒接起了电话，难道李叔叔出事儿了？“阿姨，我是米勒。最近你和叔叔还好吗？”

“挺好的，小米。”莎莎阿姨听上去有精神多了，“我听你的给他安了个脑电检测，p3慢波的频率也挺高的。”

“频率挺高的呀。”米勒听不太懂什么是p3。重复对方说的话，看起来像是在说废话，但说废话比乱说话有力量。

“小米啊，今天我是有个机会，看你有没有兴趣。”

“您说。”米勒心想不会又是让他去做意识中介吧。

“我听老封说，你是商业谈判的专家。现在不是有医保谈判的机制嘛，你有兴趣去给医保局的谈判代表去做培训吗？”

“医保谈判？”米勒没有涉猎这个领域。

“对，医保谈判。”重复才是对话的灵魂。“当然啦，这种培训费用肯定不高。不过，你们是初创公司嘛，这是个很好的背书，对以后事业发展有帮助的。”

“关键是，谈判成功的品种直接进入国家医保目录，各省市都不得将入围药品调出目录，这样能帮到很多人的。”

商业谈判，谈成了是一笔交易。医保谈判，谈成了是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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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来到医保局的药械采购监督管理处。

今天要培训的是以后能上热搜的医保的谈判代表。不同于以往的学员，他们特别严肃，几乎每个人胸前都戴着党徽。女生穿的是素色的套装，男性以深色的夹克和西装为主。

“大家好，我是米勒。”科室的小王简单介绍完米勒后，他走上讲台自我介绍。“我是一个独立商业谈判专家，我的工作就是教大家怎么在谈判中自己和单位争取利益。”

台下一片沉默。

大部分人正襟危坐，少数人在做笔记。

带不动。米勒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现在还去菜市场买菜吗？”米勒开场想找个共鸣点。此刻，米勒体验到的是大家无欲无求的平静，每个人都好似在禅修。在平静的湖面上，突然感受到一颗石子激起了涟漪，他看到前排的一位女士点了点头。

“比如说，你看到一个芹菜，挺新鲜的，老板说10块钱一斤，你说5块。”米勒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开始互动。“老板要怎么回答，你才会满意。”

“菜市场的芹菜没有这么贵的呀，又不是精品超市。”被cue的女士觉得米勒没有生活常识。一切创意，源于理解。

“那换个场景。”米勒尴尬转移话题，“今天你孩子练琴，她只想练1个小时，你希望她坚持2个小时。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开口？”

“今天不练够2个小时不准玩手机。”妈范儿瞬间上身。

“如果她不同意呢？”

“没有如果。”

培训室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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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直接培训像我们这种情况的谈判，注意要点是什么吧。”一位学员举手说话。

米勒尴尬地打开ppt，开始讲zopa、batna。疯狂输出的知识要点，把大家带回了学生时代，都在疯狂做笔记。

基本知识点讲得差不多了。米勒希望能结合大家实际的工作，给出应对的策略。他也好奇，医保谈判是一项工作，还是一项使命。

“刚才我跟大家提到了bat alternative to a iated agreement。假如谈判不成，达到目标所在的其他可能性。”米勒环顾学员，“你们在医保谈判时，有足够长的备选项，或者，有备选项吗？”

大家沉默不语，有些则在轻轻摆头。

国家药械采购的流程很严谨，从企业申报到挂网执行，到最后添加进入医保目录，一环套一环。违规企业，直接就被打入黑名单。

即便是常用药，既要符合参保人员基本用药需求，又要适应医药科技进步。一道道关卡筛选下来，候选名单变得极其有限。遇上罕见病的用药，几乎没有替代方案。

医保谈判的前期是大浪淘沙，后期是采光剖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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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轮实操模拟后，课程接近尾声。

提问时间。

一开始被cue的女士举起了手，“米老师，如果我的谈判药品完全没有备选，该怎么办？”

“如果除谈判结果之外，其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谈判者就应该尽量将谈判谈成，而不是放弃。”没有后路，就没有退路。

“如果对方的报价，和我的目标差距很大，就是说我们的zopa，可达成协议的空间非常大，该怎么办呢？”她追问道。

“只要对方不离开谈判桌，就让他们一直报价。报价不等于对方的底价。只要他愿意谈，双方就有的谈。”

“谢谢老师。”看来这次她是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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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正在整理资料。刚才提问的女士走了过来。

“米老师，这两天的课程，收获很大，辛苦你了。”

米勒一边整理资料，一遍道“谢谢”。

“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她小心试探。

米勒以为她想加微信，“您讲。”

同时把手机拿了出来。

“我下周有个罕见药的谈判，我很想促成这款药品加入目录。但是目前看来，我们的分歧太大了。”

米勒体会到十年饮冰，难凉热血的交错感。身体的温度明明是冰冷的，内心却像火一样在她身上燃烧。

“多大的差距？”对于谈判来说，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2019年他们刚进入中国市场时，一针定价是69.97万元。”

米勒停下了整理教案的手，难以置信医保目录里会有这么昂贵的药品。

“这是特效药，但是患者需要在前63天注射4针，往后每4个月注射1针，且终生用药。”谈判代表的声音里透着绝望，也满是希望。

“他们首轮报价是多少？”米勒追问。

“应该在5万以上。”

“一个疗程？”

“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