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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厂辞职的人不在少数,来之前骄阳已经在傅离砚这儿听见了消息,这会儿见工人过来递交辞职信,一点儿也不意外。【如沫文學】
中年男人率先递交,接着身后的人也都接二连三的将辞职信都交了上来。
虽然没有开口,可显然已经将中年男人当成了代表人物。
厂里的工人身份都大同小异,不过是为了生存屈服罢了。
傅离砚并没有拒绝,而是将一封封辞职信都收了起来。
“厂长,对不起,我们知道在厂里目前这个情况下离开,是我们忘恩负义了,如果不是您的收留,给了我们一处容身之地,一分解决温饱的薪水,我们可能现在还拖家带口的在大街上乞讨呢。”
“可我们只是老百姓,商家那样的有权有势的大家族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了的,我们自己如何都无所谓,可有所谓的是家人,实在没办法割舍掉这份情,厂长,您就当养了我们这群白眼狼吧。”
中年男人说着眼眶都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一路,他们见惯了人情冷暖,只有傅离砚这么个大善人接纳了他们所有人。
可现在
傅离砚将辞职信收好才开口道:“你们为什么会辞职,我很清楚,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们。”
眼看着中年男人摇头,他伸手制止了他的话,继续道:“今天你们来,我也早有预料,不过今天我想说的是,可以接受被威胁,但是却不能白被威胁。”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倒是中年男人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当中。
见状,傅离砚又似感慨一样冒出了一句话:“商家可是沪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啊。”
听见这话,中年男人瞬间明白过来傅离砚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可也正因为明白了他的苦心,这心里属实过不去良心这道坎儿。
“厂长”
中年男人刚想反悔,将辞职信拿回来,即便是被商家的人整死,他也不能敢这么忘恩负义的事情,就被傅离砚给制止了。
只听他说道:“泽叔,带着大家去财务领三个月的薪水走吧,算是我对大家的一点心意,以后大家若是没有落脚处,厂里还是欢迎大家回来。”
说完,见泽叔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傅离砚还催促了一句:“泽叔还有事儿?”
闻言,泽叔嘴唇动了动,可到了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跟大家伙儿出去了。
办公室外。
身后的员工都一脸莫名的朝泽叔问道:“泽叔,刚才我怎么觉得厂长话里有话啊?是我听岔了吗?”
有人提起就有人附和:“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可就是琢磨不出来深层意思啊。”
接着,就有人开始对泽叔请教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让本就烦躁不已的泽叔情绪崩溃了。
他一拳就砸在了桌面上,怒吼道:“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厂长让咱们走之前,敲那商金岩一把,给自己手里多挣点钱傍身。”
“敲商金岩?这怎么可能?”
“这要是开了口,还不得被送到局子里好一顿伺候?厂长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是报复我们在这个时候离开厂里?”
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让泽叔眼底的失望更深了。
“够了,你们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泽叔阴沉着一张脸冷声道。
见所有人安静下来,他才说起傅离砚的心思。
“你们以为厂长心眼这么小的话,能收留我们这么多的流浪汉?养活我们这么多人?”
“为了让我们一个个离开工厂,那商金岩给出的条件难道不丰厚?左右是要离开的,收了好处离开总比受了胁迫离开要好得多不是?”
“厂长事事为我们考虑,你们居然这样胡乱猜测,对得起厂长吗?”
泽叔的话,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满脸羞愧,纷纷开始给傅离砚道歉。
可这些话是不会有人主动传到傅离砚耳朵里去的,毕竟算不得多光彩。
“虽然我们背叛了厂,但是厂长却没有抛弃我们,只要愿意回来,厂长还是会接纳。”
“为了生活,厂长鼓励我们接下商金岩给的收买钱,大家自行选择。”
泽叔说完,便回了宿舍。
办公室内。
骄阳看着傅离砚意气风发的模样,恍然有些像是回到了最初两人见面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一副不拘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可那张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的脸,却意外的诱惑勾人。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看的痴了。
直到傅离砚低沉磁性的笑声传入耳朵里,骄阳才回过神来,难得脸上有些害羞,浮出了些微的红晕。
“你笑我?”骄阳故作生气的竖起了眉毛。
始作俑者知道自己错了,立马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下,大掌一捞,人便乖乖的落在了怀里。
熟悉的冷木香将她包裹住,心安的感觉瞬间替代了恼怒。
“我只是高兴,你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的看过我了。”傅离砚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带着些微愉悦说道。
骄阳一怔,看着眼前漆黑带着些委屈的黑眸,回想这一路,她的确没有认真的看过眼前这个男人。
前世的位面,她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到了末世的位面,他们一路逃亡,不修边幅,自然顾不得这么多。
到了这里,就更惨了,变成了逃荒的难民,还被抢了按头结婚。
“以前还真没注意过这件事情,老公,你真是我见过第二帅的男人。”骄阳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第二?
这两个字让傅离砚原本愉快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眸色幽暗定定的看着骄阳,咬着牙问:“第一是谁?”
这话一出,骄阳就闻到了空气中浓浓的酸味儿,显然某个男人吃醋了。
骄阳抬眼轻而易举就能看见他眼底的嫉妒和占有欲,心情愉悦,连带着唇角都跟着上扬了好几个度。
“第一当然是你的老丈人了。”
这俏皮的话,加上那长长的睫毛像是两片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也瞬间让傅离砚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捉弄了。
傅离砚无奈道:“老丈人自然是不能相比的,这地儿我甘愿屈居。”
骄阳笑笑,没再继续逗他。
两人将工厂里的所有单据都汇总了一下。
除去被商金岩给逼迫走的两大本地合作商,剩下的都是外地的,虽然距离远,可单量大,积少成多,倒也还比较可观。
重要的是,商金岩没办法威胁到外地的厂商,这也是能够保留下来的原因。
可现在。
商金岩将大部分的员工从厂里逼走,就是为了让他缺少人手,导致货品没办法按时按量的完成,这样一来,对于外地的厂商他只能失约。
一次两次可以判定是意外。
可若是三番五次的折腾一下,就算是合作商相信傅离砚的工厂是有人故意折腾,也不会再继续合作了。
毕竟,做生意的,哪儿有那么多的慈善家呢?
人手的问题不得不说还真是个问题,毕竟难民虽然多,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来工厂吃苦的,甚至不少人依旧躺在大街上乞讨,手脚不动,就动一张嘴,开口要。
他们的目光更没办法放在沪城本地的人身上。
毕竟沪城大多的工厂就是为本地人准备的,他们怎么会舍近求远到他这个刚开,暂时没有信誉度的工厂里来干活儿呢?
万一被骗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有钱也不是万能的,至少目前来说商家是民心所向,我们的人手不够,继续打压下去,工厂的人怕是不会留下一个。”骄阳表情有些严峻起来。
“工人担心的不是工厂发不出薪水,而是自己的家人受到威胁,商金岩已经彻底没有人性了。”傅离砚的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儿去。
骄阳抬手撑着下巴,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趴在桌子上。
继续放任商金岩继续折腾下去的话,工厂只有倒闭一条路,这点他们自然是不会允许的。
思来想去,突然,骄阳想起了一个人来。
傅离砚见她突然坐直了身体,还以为她是哪儿不舒服。
“我们似乎忘记了一个人。”骄阳眯了眯眼,突然笑着说了一句。
傅离砚顺着她的话问道:“谁?”
骄阳红唇上扬:“洛鸣盛。”
姓洛?
傅离砚想了想,总算给这个人对上了号。
“你说的是洛俊生和洛玉芬的亲哥哥,洛鸣盛?”
“没错,洛俊生不是提过一次,他的哥哥被商金岩带进了公司吗?”骄阳笑着反问。
傅离砚点了点头。
这事儿他们还真忘了。
想要对付商金岩的话,他身边自然需要有自己人,而洛鸣盛就是最好的自己人。
骄阳想着就去联系了洛俊生,将他们的想法传达了过去。
原本还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洛鸣盛一口答应下来,并且当即就给出了商金岩当天的行程表。
除去几个商务宴,其他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对了,商金岩最近在公司提了不少钱出去,谁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董事会的成员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件事情。”洛鸣盛将最新消息说了出来。
商金岩会提钱的事儿,骄阳跟傅离砚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想要引诱工人辞职,肯定需要给点甜头才会有人愿意这么做的。
可洛鸣盛却接着说道:“商金岩提的数目,是三十万银元。”
三十万银元?
用来引诱工厂内的员工是绰绰有余,可这钱却不一定会全部花在工人的身上。
看来,就算是在工人身上,商金岩也是打算继续打持久战了。
即便是散尽钱财也要让傅离砚的工厂倒闭。
“三十万银元可不是小数目,也该让商家的其他人知道知道信儿啊。”骄阳突然笑眯眯的冒了一句出来。
洛鸣盛瞬间猜到了骄阳的意思:“你想造成公司内斗,让商金岩没办法抽空来对付你们?”
骄阳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掩饰不住的赞赏:“还挺聪明。”
听见这话,洛鸣盛有些不太好意思,锤头咳嗽了两声作为掩饰。
“商金岩虽然能够在商家当家做主,可却不代表其他人都只是工具人,商家这么一块大蛋糕,搁谁谁不心动呢?何况还是一群坐上主桌的人,想要独占的心思,谁都不可能没有。”
骄阳的话得到了傅离砚的赞同:“商金岩身为商家当家做主的人,不好好盯着商家的生意,反而拿着商家的根基肆意挥霍,这已经是动了其他人的蛋糕了。”
他们不过是推波助澜,添加一把火罢了。
“好,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洛鸣盛一口答应下来
骄阳却有些担心他的处境:“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出面的好。”
听见这话,洛鸣盛也能猜到骄阳心中所想:“我在商家这段时间,也不仅仅只是打打杂而已,这点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见他坚持,骄阳也没有继续劝。
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两句:“不用逞强,被发现了就将责任推到我们头上,一定要保全自己。”
对上骄阳真挚的眼神,洛鸣盛有些震惊,分明该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可在骄阳这里,他却总能产生他们是朋友并肩作战的错觉来。
明明只是各取所取,他有些不明白,却也被骄阳这股魅力所折服。
安分了一段时间的商家,突然热闹了起来。
商家老宅。
商金岩脸色阴沉的坐在上首,左右两边都是这些年陪着商老爷子打下商家江山的老人。
一众人看着他,那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跟商老爷子相比,商金岩不过是运气好的一个晚辈罢了。
“诸位今天上门拜访,应该不是为了空坐着喝茶的吧?”商金岩到底是年纪尚轻,比不得老一辈的人沉得住气。
听他开口,一张张脸上更是浮出浓浓的不屑来。
坐在他左手边上的老人,一头花白的头发,却精神抖擞,锐利的眸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不急不缓的喝了口热茶,才慢慢悠悠的开口道:“最近听说了一道流言,不知道贤侄有没有听说?”
商金岩眉心一皱,顿感事情有点不简单。
“什么流言?”
老人放下茶杯,这才继续说道:“听说贤侄最近在财务支出了一笔三十万银元,不知道是打算做些什么投资?”
话一出,商金岩脸色巨变。
他在公司提取这笔钱的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怎么会传到在座的人耳朵里?
除非,他被人给卖了。
知道这件事情的,出了财务的两人,就只有在他身边打杂的洛鸣盛。
想到这儿,商金岩回头看了洛鸣盛一眼,对上他怔愣不解的眸光,心里一阵不屑,并未将他放在出卖自己的名单内。
毕竟,他的妹妹还在自己妹妹手里捏着呢。
兄妹三人都要靠着商家过活,洛鸣盛不可能不顾弟弟妹妹的死活背叛他。
那么就只有财务部的两个人了。
短短的时间,商金岩心里已经是百转千回,慌乱过一瞬之后,他便冷静了下来。
“金叔,你也说了是听见的流言,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商金岩的这话,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一听就知道他这是想要敷衍过去,可人都到场了,哪儿会容许他这么糊弄过去?
坐在金叔对面的微胖男人当即就不乐意了,只听他冷哼一声:“贤侄这话说的可就不太对了,如果是没有得事儿,怎么会传出这样的流言呢?”
言外之意,事儿已经做了,大可不必张口糊弄,承认了就是了。
在座的都是一群老狐狸,话上说的爽快,可事儿却不会跟话一样爽快。
商金岩从商老爷子还在时,就跟着见识,自然不可能真信了他这副‘没什么大事儿’的表态。
“许叔您也是商会的老人了,这么多年,商家内部的传言一天没十个也有五个,您要是每一个多信的话,多累不是?”
见他还想继续打哈哈,金叔正色打断了:“既然贤侄不认这流言,咱们这些人的家底儿可全都在商会里头存着,要是有个什么意外,一个个家不得散了?”
“就当是为了安我们这些老头子的心也好,贤侄不如公开账目,事情自然一目了然。”
商金岩眸色一沉,安心?呵,怕是不安好心。
商家内部的账本怎么可能公布出来?这不是明晃晃的将商家的把柄交到众人手上吗?
“金叔这是不信我了?”商金岩脸色有些难看。
身为老狐狸,金叔自然不会直接应承了这句话,而是直接拉扯了起来。
他摇头淡淡的笑着说道:“我自然是信你的,可这样的流言传出来,各位叔伯的心里都不太安心,毕竟这关系着在场所有人的身家,属实马虎不得,贤侄啊,并非大家不信任你,而是担心有心人会坏了账,你却不自知,叔伯们这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他好?
商金岩在心里呲之以鼻,真要是为了他好,难道不该在来之前,就给他来个电话问一声?
这突然带着商会所有重要任务直接杀到老宅,也是为他好?要说逼宫还有那么几分的可信度呢。
话里明面上,是将怀疑拉扯到财务的头上,可商会里谁不知道财务是他说了算?
没有他的命令,这钱谁敢动?
与其说是明着怀疑财务,倒不如说那是明着怀疑他呢。
说来说去,就是要看账本。
若那三十万的款是他划走的,把柄自然也就捏住了。
就算证实了没有三十万的款被划走,也能够趁机在账本上抓住他隐藏的把柄。
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怎么会坐以待毙?
“这么说,各位叔伯,是一定要看见账本才安心了?”商金岩表情逐渐淡定下来,甚至还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一时之间,倒是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了。
分明刚才还是一脸不乐意,甚至慌乱的模样,可转眼就变得非常乐意,迫不及待想要拿出来给众人看的样子。
反差,非常大。
金叔看着商金岩这副态度,就知道他肯定已经有了对策,不过还是想看看他所谓的对策到底是什么。
“你叔伯都一把年纪了,难免会不踏实。”
“好,那贤侄就安了诸位叔伯的心。”商金岩笑着点头拍了拍手。
接着,便有人从书房内捧着几本账本送了过来。
“账本都在这里了,包括到今天的每一笔进账出账。”商金岩指了指面前的账本,说完就做了个请的手势。
接着便有心急的人拿起账本看了起来,可越是往下看脸色就越沉。
为什么没有那笔三十万的出账?
分明不是空穴来风,可现在却成了空穴来风。
不对,这账本是假的。
可也不对,他支出的每一笔都有详细的记载,就连与他一起支出的,也都没有任何差错。
这账本是真的。
难道,三十万的支出,真的只是一个流言而已?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商金岩额度身上。
后者则是一脸坦然的接受了所有的视线洗礼,眸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金叔跟许叔看完,对于商金岩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原以为是十成十的板上钉钉,可现在被摆了一道的,更像是他们自己。
“不愧是贤侄,当年你父亲和爷爷都曾夸赞过你的严谨,这账本就跟你的人一样,的确严谨的没有一丝错处。”金叔脸上依旧挂着淡笑,眸中尽是对他的赞赏和肯定。
许叔也改了话头:“不错,当年我也在,贤侄这账本‘很干净’,没有一丝错处,的确是年轻一辈的楷模,我可要家里那小子好好跟贤侄学学才是啊,不求一模一样,至少有个万一也不错了。”
见两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是其乐融融,半点没有刚才的剑拔弩张,就好像是从未出现过的局面一样。
不得不说,这群老狐狸的功力不是一般的强。
“金叔许叔谬赞了,晚辈还需要跟在座的诸位前辈好好学习。”商金岩笑着说着漂亮话。
也算是给这场闹剧,收了个尾。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商金岩脸色才彻底阴沉了下来。
“把吴天给我带过来。”
身后的属下一听,心一紧,赶紧点头应了一声:“是。”
今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了。
门外,金叔跟许叔同座一辆车,车子不急不缓的往前开着,车内的气氛显得很是沉闷。
直到过了两条街,许叔到底是绷不住了,开了口:“金叔,您说这账本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见这话,金叔微微眯了眯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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