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豁然

眼看唐震被劈的吐血坠地，关秦身形一闪，冲至四爪飞鹰的后背，抓住其一只巨大的羽翼，动用全身的气力，咯嘣一声，将其硬生生的掰断，骨骼断裂的声音极为响亮。【爱好文学】

羽翼被折断，徐鸣悲叫一声，气息大减，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的力量，砸落向地面。

望着转瞬间气息萎靡的四爪飞鹰，秦观眸中闪过一抹思索的神色。

所谓的异变，到底是身体失控，还是回归本源。

超能力者的基因跟普通人的基因不同，从生物学的层面来讲，已经是彻彻底底的两种生物。

只是超能力者还保留着人类的相貌。

然而，徐鸣身上发生的异化，使得他失去了人类的特征，转化成另外一种生物，与其基因相匹配。

也即是说，基因变异之后，这副四爪飞鹰的姿态，才是徐鸣的本来面目，而人类的姿态, 则是一种拟人化。

就跟化作人形的妖魔鬼怪一样。

想到这里, 秦观不寒而栗，对未来多了一份担忧，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这样的怪物。

同时，一缕愧疚在他的心底升起, 徐鸣变成这般模样, 跟他也有一定的关系，是他的催眠, 中断了徐鸣对于自身力量的控制, 从而导致彻底异变，成了四爪飞鹰。

在这般心思的作用下, 他阻止了想要下死手的关秦, 后者折断徐鸣的另一只羽翼，见其气息萎靡，犹如被打了七寸的蛇, 虚弱到极致，无法挣扎后，也就没有继续痛下杀手。

秦观重新掌控身躯，却听得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他匆忙转身, 却见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唐涯的身边，手中的匕首穿透了唐涯的心脏，嗤的一声拔出，霎时间，唐涯脸色惨白，心口血流如注。

“赵勇！”

脑海中浮现一个名字，秦观想起了徐鸣提到的信息，赵勇的超能力是潜行，具有穿透物质不受阻挡的特性。

唐涯反手一掌, 提起为数不多的劲力, 砸中赵勇的胸膛, 轰退了试图再补一刀的后者。

秦观果断出手，攻向被轰退的赵勇。

然而，赵勇的反应极为迅速, 秦观拳头到达之前，他已然归于虚无, 整个人融入到了空气里。

“混蛋！”

眼见一击不中，又找不到赵勇的行踪, 秦观眼中怒火蹿升, 怒骂了一句。

他回身走到唐涯的身边，后者以体内的气息暂且堵住心脏的伤口，使其不再喷涌鲜血，脸色纸一般的苍白。

藏身暗中的赵勇见状，默默的潜行溜走。

那一刀他扎的稳准狠，几乎洞穿了唐涯的心脏，且匕首上染了剧毒，即便后者能撑住一时，也活不过三刻。

赵勇并不想跟秦观缠斗，他的气力并非强项，再加上秦观又是超能力者，体质或许能胜过钢铁，纵然他偷袭成功，也未必能刺穿对方的防御。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何须多费周折。

“唐老爷子，坚持一下。”秦观动用催眠，刺激唐涯的细胞活跃程度，这样的刺激具有一定的疗伤效果。

旋即，他对着耳机说道:“清雨，你过来，唐老爷子心脏被人捅了一刀，有生命危险。”

“其他人小心，那伙人里有个阴货，拥有类似于隐身的能力。”

与王城等人交手的唐清雨闻声，退出战圈，朝这边赶来, 而王城等人见赵勇得手，也不再纠缠众人, 纷纷施展手段逃离，舍弃了化身四爪飞鹰的徐鸣。

唐清雨快步赶来，查看了一下唐涯的伤势, 面带忧色，急忙释放生长光波，替唐涯治疗伤势。

看着她眉间的担忧之色，唐涯无声的笑了笑。

唐门有本家与分家之别，若是要追溯的话，要从他祖父那一辈论起，唐清雨是年轻一辈中他最看好的人，纵然是自家的亲孙女唐容薇，在很多方面，也要逊色很多。

不过，这种看好，止步于亲戚间的夸赞。

让他因为这种看好而把偌大的家业交给对方经营，这一点，纵然是唐涯，也无法做到，他心中到底还是有着一些老古板的想法存在，认亲不认贤。

在唐清雨的记忆里，这位唐门老爷子是一位不错的老人，两者的相处并不多，只在年会的时候打过交道。

总的来说，她对唐涯的印象是一位有威望的长辈。

随着伤口的愈合，唐涯的脸色稍稍好转，嘴唇上却又紧跟着浮现淡淡的紫色，面庞上青筋浮现。

“伤口有毒！”唐清雨惊呼。

秦观也看到了唐涯的异样，忙问道:“唐老爷子，你身上有没有解毒丹一类的东西？”

唐涯没好气道:“哪有那种东西，我们唐门早就转型了，炼毒暗器都是上个世纪的陈年旧事了。”

“那你岂不是死定了。”秦观无奈的说道。

“你说什么呢！”唐清雨瞪了他一眼。

秦观叹息一声，道:“赵勇那家伙明摆着是想要唐老爷子的命，担心匕首捅心脏捅不死，又抹了毒药，想也知道是那种见血封喉无药可治的剧痛，若是没有解毒丹的话，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送去医院都不容易，恐怕到了地方……”

听到他的言语，唐涯吹胡子瞪眼道:“你是陈道先的徒弟对吧，果然跟那老东西一样的讨人厌。”

顿了顿，他叹息一声。

“你说的没错，这毒，的确是剧毒，攻心而发，不消多时便会涌入全身血脉，我恐怕撑不过一天。”

“换血手术或许有用。”唐清雨提议，却被唐涯摇头否决了，夏流、方若楠和唐门的古武传人赶了过来，并未留住王城等人，对方有人召唤风烟，掩护了一群人的撤离。

“活到这个岁数，我也该满足了，何必苟延残喘的吊着一口气，受那种非人折磨。”唐涯眉头渐渐舒朗。

唐清雨和唐门古武传人还想劝说一下，却见唐涯摆了摆手，从口袋中拿出一个u盘，递交到唐清雨手里。

“这是？”唐清雨接过u盘，目露不解之色。

“后续对唐门诸多产业的安排，以及我的一些遗言，遗产分配，还有对容薇和宇瀚的一些教导……我很早就开始准备这些东西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帮我转交给容薇。”唐涯目光恳切的说道。

“还有一天时间，您完全可以亲自交给她。”唐清雨轻声的说道。

唐涯闻言，却是笑了笑。

。“我未必能真的撑过一天，也许不到一时三刻，便会毒发身亡，时间来不及了，就麻烦你转交一下。”

“容薇那丫头心性不坏，只是骄纵惯了，有些刁蛮，你莫要与她一般见识，若是她有做的过分的地方，我在这里替她道一声歉，唐门以后的重担，恐怕要落在她身上了，这丫头，后面的路也会相当艰难，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她的造化了。”

面对死亡，这位老人的态度极为豁达，又或是瞬间看开了一切。

唐清雨默然，秦观却是插话道:“唐老爷子，唐门之内，有人要害你，夺取药人毒方，你这边有没有怀疑的人选？若是有的话，我们也好追查下去。”

“此事到此为止，不必追查。”唐涯眼中闪过一缕精芒，笃定的说道，“害我之人，自有报应。”

众人面面相觑，甚是不解唐涯这般做法的意义。

“阿满，取两根鱼竿来，最后这点时间，就用钓鱼来度过吧。”唐涯向其中一位唐门古武传人说道。

那人犹豫了片刻，随后跑去储物室，拿来两根钓鱼竿，还有一些饵料，以及常备的渔具。

“小子，你过来，咱俩聊会儿天。”

唐涯接过渔具，又对神情发懵的秦观说道，顺带着遣散了众人，让其余人去处理化身四爪飞鹰的徐鸣。

一条小河就在不远的地方，唐涯步履飞快，到了河边，熟练的摆弄渔具，似乎没有半分将死者的觉悟。

两人坐在岸边，深夜垂钓。

秦观纳闷的问道:“大晚上的能钓到鱼吗？”

唐涯平静的反问道:“那你若是只剩下不到一天的生命，你会做些什么事？”

“大概...无事可做，跟熟人告告别？”秦观讷讷道。

“想说的话，我都已经录了起来，此时此刻，心里没有半点话想对别人说，只想做一个闲情逸致的钓鱼人。”唐涯说。

“哦。”

秦观轻轻应了一声，不知如何接话，也不清楚唐涯此刻的心中所想，死亡即将来临，那就安然的等死好了。

面对死亡，无需恐惧，这是人生的落幕。

河水流淌，波光粼粼，夏日蛙鸣，凉风习习。

唐涯慨叹道:“真轻松啊，老夫这一辈子，也没清净过几日，死到临头，却能体会一把万事抛于脑后的感觉，也不错，这一趟，没白来，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此生诸多遗憾，诸多功名，皆做风烟散去。”

秦观默然的听着唐涯的话语，等他说完之后，方才接话道:“唐老爷子，死者比活者轻松，您以后有的清闲。”

闻言，唐涯啼笑皆非道:“你这话说的，我倒没法反驳，若是死了以后，过的不清闲，我定要来找你理论一番。”

。“找我师父吧，咱俩不熟。”秦观笑了笑。

“那老家伙，鬼见了他都得叹气，太晦气了。”唐涯捋了捋胡须，看着水中头发花白的倒影，回忆道:“想当年，老夫跟你这般年纪的时候……”

夜色静谧。

老人谈起昔年往事，眉飞色舞，仿佛回到了那般青葱岁月，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慨叹，有的是为了亲人的离去，有的是为了爱而不得的无奈，有的是为了无法弥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