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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联宋灭金
此刻七宝琉璃灯未被允许搬进帐内,使得端颜心中有些慌乱,她不害怕自己有危险,而且担心刺杀计划功亏一篑。www.591taobaonet.com进帐的时候蒙古人搜查得很仔细,连火石都被搜走,这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时间在飞快得流逝,成吉思汗并没有出现, 端颜心中思绪不宁,心中空空荡荡,有些坐立不安。七宝琉璃灯放在帐外,若无法靠近成吉思汗把灯点燃,这次的谋划就彻底失败了。
金帐外传来脚步声将端颜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只见帘子一挑,进来的不是成吉思汗,却是耶律楚材,端颜心中暗暗有些着急。耶律楚材见到帐中的七八个女子,皱了皱眉头,回身和侍者说了几句,侍者应声走了出去。
耶律楚材锁着眉头,面带愁容。端颜知道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又过了挤一桶羊奶的功夫,成吉思汗终于走进帐,先抬眼看了看一侧跪坐着的几个女子,挥了挥手,吩咐左右道:“让她们先离开!”
侍者躬身答应,上前引导那些女子离开,几个女子有色母人、有汉人、有西夏人不少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侍者用各种语言一一低声细说。端颜听他说的是先让她们去帐外等候。她心中不由失望,有些忐忑不安。
帐中人正在往外退出,可成吉思汗坐在塌上显得有些着急,不顾帐中人还没走完,直接转头冲着耶律楚材道:“什么急报?河北的军粮如何了?”
耶律楚材低声说了几句,端颜远远得听不清楚,只见成吉思汗微微有些发怒。她想走近几步听听,可侍者已经过来催促, 她也只能随着众人一同起身向外走。
她心中暗暗着急,今日好不容易引起成吉思汗的注意,若是错过,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接近。她正在往帐外走,眼角余光看到帐中立着的灯台。那灯台是大帐的主灯,灯火明亮,照耀着四周。她心头一跳,立刻有了主意。
一个身材颇高大的色目女子,正在向往走着,不知道怎么着,忽然被绊了一下,那色母女子一个踉跄撞向前扑倒,撞在帐中一个侍者的身上,那侍者被撞得站不稳,“哐当”一声把帐内的灯台撞倒了,那个灯台倒下,帐内的光源少了一个, 登时暗淡下来, 引起周边几声低呼。
成吉思汗大怒转头训斥,侍者跪地磕头如捣蒜,若是平日里他肯定要将那侍者斩首,可此刻他正被耶律楚材带来的消息所困扰,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这事,又骂了两句,那侍者如蒙大赦,收拾灯台,并拉着那几个女子退出帐外。
待人都退出了,成吉思汗才止住怒气,问道:“武仙攻占大名府?武仙不是被赶出真定退到河南,投了金国了么?”
“是的,可大名府严实遇刺之后,城中治理多为苏椿掌管。”耶律楚材道,“这苏椿与武仙暗通款曲,引武仙带兵马入大名府……”
成吉思汗对苏椿、严实、武仙这些小角色不屑一顾,对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是看的太重,从各地转运至大名府的军粮才是他关心的重点,武仙抢下大名府,对他的军粮转运无疑是重大的打击。
他心中怒气上涌,吩咐道:“让人拿个舆图,你细细说来。”
耶律楚材吩咐侍者,不过多时,侍者返回将一幅舆图在金帐的地毯上展开,方才台上的灯架倒了,屋内一下暗淡下来,成吉思汗老眼昏花,对着舆图看不太清楚,耶律楚材又吩咐侍者去取灯来。
侍者急急忙忙跑到外面,见到外账有一座琉璃大灯,便搬进帐内,又点了起来。
那七宝琉璃灯是琉璃所制,七根灯芯一同点燃,帐内顿时光亮了起来,耶律楚材吩咐侍者将灯移到近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黄河一边解释一边移动,说着河北军粮的转运路线。
两人正在说话,忽然听到一阵“滋滋”声响传来。
成吉思汗一愣,奇道:“这是什么声响?”
耶律楚材也不知道,茫然地摇摇头。
那声音是从七宝琉璃灯中传来,耶律楚材转头凑近,就在此刻,灯座之中突然“砰”发出一声巨响。
那声巨响的同时,琉璃碎片四处飞射,耶律楚材就站在近处,几个琉璃碎片直接穿入他的身体,一旁的成吉思汗也被掀翻在地。
爆炸引发了帐内的大火,火焰烧的很快,顷刻间火势蔓延起来。昨日叛乱者就是四处放火,只不过是在大帐的周边,今日主帐忽然着火还伴着巨响,顿时引起了周边的一片恐慌。
侍立在帐外的端颜,任凭周边的人们惊呼嚎叫四处奔跑,她只是呆呆得看着眼前炽热得火焰,内心狂喜眼泪却止不住缓缓流了下来。
此刻是夏末,营帐周边草木繁多,护卫们先是将成吉思汗和耶律楚材抬了出来,帐篷已经被烧了大半。
耶律楚材当场就死了,尸体也残缺不全,甚是惨烈。成吉思汗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由于火太大,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营中的萨满巫师解释为天雷击中帐篷起火。
窝阔台暴怒,将帐内的侍者被一律处死。可他却不知道,杀这些侍者的行为成为日后库里台大会上不少人反对他继任的原因。成吉思汗死后,他是钦定的继承人。故此库里台大会中有人怀疑,他是刺杀成吉思汗的主谋,他杀帐中侍者的行为被怀疑是灭口。
成吉思汗被抬到了一个军帐中医治。
帐内外,妃子、王子、将领、大臣密密麻麻跪了一地。成吉思汗躺在虎皮卧榻之上,喘息不已,一名萨满口中念念有词做着最后的努力,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草药,不断在他身上的伤口处细细涂抹,可刚刚涂上,又被鲜血冲开。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的人都知道,成吉思汗已经老迈,伤成了这个样子显然是活不了多久了。
此刻明明是夏日,却忽地挂起一阵阴风,穿过大帐的帘子呼啸而入,将帐中的灯火扫得忽明忽暗。卧榻上的成吉思汗微微一震,两眼忽地睁开,目光凌厉如剑,在帐中扫过,萨满吓了一跳,失手将药打翻,黑色的草药洒了一地。
成吉思汗只觉周身的骨架似乎都散了,眼前光芒闪烁,人影憧憧,却看不清楚。他呆呆望着金帐的顶棚,耳边忽地传来哭声,初时细微难辨,渐渐清晰起来,化作呼天唤地的哀号。他张了张口想要呼喊什么,却被一口血卡住了喉咙,无法出声。
“阿布!我是窝阔台,听见吗,阿布!”成吉思汗三子窝阔台,四子托雷跪在塌前,此刻都在痛哭。
拖雷见成吉思汗费力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急哭道:“阿布,要说什么?”
成吉思汗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脸上露出笑意,喘了口气,突然咳出一口血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引起周边众人一阵惊呼。
他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身体依然健壮,可这次遭袭给他带来的创伤太大,从前胸到肋下有几个贯穿的伤口,还有几个金属和琉璃的碎片透入他的身体内脏中,那些蒙古大夫根本无力取出。
他知道自己要去见长生天了,恍惚中他似乎回到了斡难河畔,那里天高云淡,草原广阔,牛羊成群,河水哗啦啦蜿蜒流淌,父亲也速该与母亲珂额伦立于敖包之上向着自己招手,他笑着一步步走去,仿佛自己也渐渐得要融化于这蓝天碧草之中。
耳边的哭嚎让他又重新回到了现实,他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我要去见长生天了,你们听我说。”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成吉思汗涣散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用哑涩的声音道:“我死之后,窝阔台继承汗位,托雷监国。”
众人齐声应诺,依照蒙古的制度成吉思汗虽然贵为大汗,却不能一手遮天,他将汗位传给三子窝阔台,但是还需要全蒙古部落召开库里台大会认可,窝阔台才是真正的下一任大汗,在库里台大会选出新一任大汗之前,便由四子拖雷监国。
成吉思汗又喘了口气,胸腹间发出风箱拉动的破音。他喘了片刻,忽然面露狰狞之色,说道:“我……我死之后,你们秘不发丧……要等到西夏受降之后且中兴府拿下之后……才能让他们知道我死去的消息。”
西夏正在投降,受降仪式还没结束,蒙军也还没有进入中兴府,一切还未盖棺定论,成吉思汗历经多年,总算是将西夏彻底消灭,他可不希望因为他的死去,西夏又死灰复燃。
“还有!”成吉思汗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急促,“西夏人投降之后,把西夏皇室都屠杀了,以免留下后患。让党项人亡国灭种……”
卧榻周边人拼命点头。
“灭了西夏,我们的敌人还是金国……”
窝阔台见他又有些喘不过气来,连忙道:“阿布,你放心修养,我必然带兵攻破潼关,跨过黄河,生擒金国皇帝。”
成吉思汗将眼睛闭上,又缓缓睁开:“金国的精锐都在潼关……南据祁连山,北临黄河,地势险要,你们……难以攻破。要用别的法子……”
自从金国将都城从大都搬到汴梁之后,便在潼关、黄河一线分布下二十万大军防守。这种以退为进的策略引起了周边各国的不齿。哪有敌军未来,主动放弃自己的都城,躲到黄河之后的道理?
后世史家对此争论至今,莫衷一是。有人将金宣宗南迁汴京视为金朝迅速崩溃的原因之一,以此作为金朝走上灭亡之路的标志,盖因金朝失去了战略回旋空间、逃回白山黑水间的后路也被切断、黄河以南一地的粮食产出无法供养数十万金朝军队。
但也有人认为金朝被迫南迁才是国祚延续二十年的依据。因为金朝迁都汴京后,立即调集精兵良将据关(潼关)守河(黄河),形成了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关河防线”。
金朝沿黄河南岸设置四个行省,统精兵二十万,分地划界屯防。金朝又在潼关及西南山区设置四个行省,统兵十万,分区防守。如此,一个严密的防御体系逐渐形成。从成吉思汗后期到窝阔台初年,蒙古铁骑数次试图打破这一防御体系,皆以失败告终。正是这条关河防线,使金朝得以续命二十年。
此刻成吉思汗说的正是如何破这“关河防线”。他停了停,又费力道:“宋人,你们与宋人和好,向宋人借道……宋人和金人是世仇,他们之间的仇恨很深……你们去联络宋人,他们一定会答应。”
托雷哭道:“阿布,我会亲自去借道,联络宋人。”
成吉思汗赞许得笑了,气息却越发微弱:“咱们绕过潼关,自凤翔过宝鸡,破大散关……从唐州、邓州发兵,直捣汴梁。只要汴梁被围困……金人必然着急,便会……便会把潼关与黄河一线的精锐兵马调回来,然以数万之众,千里赴援,人马疲敝,就算他们能赶到汴京,也没有多少战力,失去贯河天险,你们必定能战而破之。”
窝阔台、托雷以下,众将领、大臣纷纷点头。
成吉思汗此刻已经是气若游丝,只听他缓缓地说道:“先灭金,再灭宋,不可同时……山东若是不能取,便不取,先取汴京……”
声音越发微弱,良久良久,成吉思汗终于平静下来,一名谋臣壮着胆子,探他鼻息,忽地脸色惨变。萨满一惊,伸手摸去,但觉成吉思汗口鼻冰冷,已无气息。
萨满怪叫一声,从地上蹒跚而起,绕着成吉思汗的卧榻唱道:
“狂风从草原掠过,吹散了英雄的传说;留下的只有大汗的故事,被酒和奶茶酿成了赞歌;
马背上的勇士,因为你而辽阔;到处传扬你的恩德,恩德在牧人心头铭刻。
每一个降生的婴儿,都不再柔弱;每一张牧人的脸庞,都有你的轮廓;每一座毡房的梦里,都有你打马走过……”
歌声越来越大,一时间,帐外风又卷起,帐内的灯火挣扎数下,终于熄灭了。
宋宝庆三年(金哀宗正大四年,元太祖二十二年,公元一二二七年)七月,叱诧风云数十年的蒙古国开国皇帝孛儿只斤铁木真死在西夏,终年六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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