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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作者:白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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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府最初的摆设奢靡低调,却透着空洞洞的冰冷。【拾忆文学网

它的主人基本不在。

时隔数年,东府被使用的次数越来越多,温馨时用的东西逐渐充满了四周,如今就连小厨房也被动用起来,无一处不显示着使用的痕迹。

譬如这屋内,站在精致毛毯上,却有源源不断的温度从脚下爬生。只是这温度再是温暖,却丝毫温暖不了大皇子此刻的心。

莫惊春出去了。

在一大一小进了屋后,莫惊春平静地站在门外说道:“这是宫外,两位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趁现在说完,半个时辰后,臣会再过来。”

“夫子,半个时辰也太久了吧?”

公冶正就听到陛下懒洋洋地撒娇。

……是撒娇。

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从来没有想到陛下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莫惊春冷酷无情地说道:“陛下,请退一下,臣要关门了。”

莫惊春关门的同时,也将公冶正和正始帝这个暴徒留在一起。

公冶正下意识就想颤抖起来,但紧攥着在背后的手,让他无意识地想起桃娘的话。

不喜欢的人,不喜欢的东西……

公冶正慢慢抬头,总算赶在恐惧冒头前,看到了正始帝的眼睛。

陛下的眼中从来都没有他。

每一回皇祖母让他和陛下相见的时候,公冶正都能感觉到那种冷漠无情的视线,从他身上擦过的感觉非常难受痛苦,就仿佛被什么野兽盯上一般。

可即便公冶正知道,他也没办法违抗皇祖母的要求。

整个皇宫中,唯独皇祖母对他有着些许善意。

如果不是皇祖母的话,他压根不能活到现在。

他并不清楚自己母亲的情况,皇祖母不允许任何人告诉他关于焦氏的消息。

不过这些隐瞒的东西,都在今天早上,和昨天晚上,被他知道得差不多了。他的小手背在身后,站在屋内,抬头看着正始帝。

他第一次这么打量陛下。

“你不蠢。”

正始帝漫不经意地笑了起来,那笑意里却有无尽的恶意。

公冶正悚然一惊。

“能在太后的庇护下活到今日,确实是你的能耐。能够平平安安顺利出宫,也是你的本事。”陛下不紧不慢说着,将那些深埋在幽怖里的恐惧重新挖掘出来,“最要紧的是,你还有足够的幸运。”

随着正始帝说话,那飙升的气势和威压,几乎让公冶正站不住。

但是最后那句话,却让他的心中划过一丝明悟。

莫家。

莫惊春。

桃娘。

正始帝确实对莫家有安排,而这份安排,或许与他也有关系。

这才是正始帝,容许他活到今日的原因。

与他母亲焦氏的算计别有不同,正始帝的算计是他活着的根本原因。

所以公冶正从不在意。

在这宫中他唯一需要避让的人就是正始帝,离陛下越远越好,是他刻在骨髓里的本能。

可是今日公冶正一个难得冲动的举动,却将他送到了正始帝的面前。

这对公冶正来说是出格的。

如同他跟先前和桃娘的交流。

公冶正下意识用了最柔和的伪装,就如同他在面对皇祖母的时候,变得怯懦,可怜纯良,可怜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桃娘,是软的。

是鲜活的生命气息。

公冶正想起正始帝刚才的话。

遇上桃娘,确实算得上他出宫后,遇到最幸运的一件事情。

可是他所觉得的幸运,跟正始帝所觉得的幸运,决然不同。

公冶正从正始帝身上感觉到一种澎湃,无止境的恶意。这种莫名的恐惧,让他再次感觉到黑暗的恐怖。

屋内的交谈如何,莫惊春并不知道,他只是揣着手站在门外。那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刘昊跟卫壹,至于底下守着的侍卫那就更多了。

莫惊春只是看了眼,就移开视线,“大皇子失踪的事情可还严重?”

想也知道,正始帝唯一子嗣失踪的消息,怎可能不引起任何注意?

他不过随便找个话题找一下注意力罢了,虽然他说要等半个时辰,可若是屋内主动打开,他也是没办法。

“宫内外彻查,原本以为又是出了漏洞,结果没成想,大皇子是趁着御膳房的路子出去的。”刘昊的语气里有些赞叹,“只有殿下这么小的年纪才能藏得住的空隙,居然被大皇子给发现了……”

莫惊春:“他很聪明。”

刘昊暧|昧地笑了笑,不敢附和这句话。

在皇宫里生活的人必须要聪明,不聪明,是无法活下来的。

可再是聪明,如果陛下不喜,那也没用。

如果从前刘昊还存有些许幻想后,如今他是半点都不存了。

陛下是绝对不可能让大皇子继位的。

不管是因为焦氏,因为世家,还是因为他憎恶子嗣,亦或者是那个女人……从陛下跟太后的交谈中,唯一让刘昊确切的是,如果不是留着大皇子有用,正始帝会毫不留情地抹杀他。

这种纯粹的漠然,在发现大皇子失踪的时候到了极致。

而之所以大皇子能够留下来,最大的原因,就在莫惊春身上。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却从未在陛下身上显露。

刘昊不愿意去回想,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是觉得之前大皇子那样不招惹人眼地生活,反倒是一桩好事。

不被惦记,才最是平安。

莫惊春:“陛下可想过要如何处置秦王?”

他其实有点担忧屋内,可那毕竟是皇家的事情。

莫惊春今日因着桃娘插手,已经是破格,其他的事情,他打算任其顺其自然。

莫惊春不打算去干涉桃娘跟大皇子的关系,却也不打算任由正始帝干涉。

如果他们两人有缘,那也是他们的事情。

刘昊:“秦王如今还在昏迷中,此事兹事体大,陛下准备召集宗亲一起解决。”

莫惊春:“……”

是一起甩锅?

不由着陛下独断专行的话,若是再出什么事情,就不单单是正始帝的问题了。

莫惊春松了口气,这个任务完成得有惊无险,就是秦王的动机还是让人觉得诧异,不知其背后究竟是为何。

莫惊春:“陛下听得进去劝,那便是好事。”

刘昊:“……如果不是因大皇子失踪,也说不准陛下会不会……”这种背着正始帝偷偷说话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干,但是刘昊还是有点担忧。

秦王是故意刺激陛下的。

这点,已经从太后的口中得到了证实,但是因着秦王昏迷,如今无法追查他的情况,不过清晨的时候,秦王府就已经被彻底封锁起来,外面布满了侍卫。秦王府内的人从最开始的唾骂到最后的茫然,花费的时间也不过两刻钟。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却知道这么大的动静,绝不能等闲视之。

新年伊始就爆发这样的大事,甭管那些在家中坐着的朝臣是什么感觉,至少原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王爷们却是苦不堪言。

不多时,那屋内便重新叫人。

于是刘昊便进去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刘昊的手上牵着大皇子。

穿着不太合身,看着有点厚实的大皇子在经过莫惊春的时候,忽而说道:“多谢。”顿了顿,他又说道:“也多谢桃娘。”

他说完这两句话后,就被刘昊带了出去。

不等莫惊春将大皇子看得清楚些,他身后就有个重重的身躯压了下来,公冶启懒懒地说道:“夫子要是再看下去,寡人可要生气了。”

莫惊春平静地说道:“臣也还在生气。”

公冶启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僵了一僵,仿佛这才想起来,在这之前,两人正在闹别扭。

“闹别扭”,这样的感觉在他身上从未有过,尽管这让陛下有些莫名的暴躁,却也有着无名的柔|软。

“那夫子觉得,怎样才算是道歉和解?”

公冶启直接跳过了中间的部分,直奔结尾。

莫惊春摇了摇头,拖着身上沉重的陛下往屋内走,淡定地说道:“臣觉得,陛下还是多多休息为妙。”

这就是避开之前的话题不谈了。

可要说是生气,如今莫惊春对陛下的模样,可完全看不出是生气。

他不仅背负着公冶启的重量,甚至还将陛下拖到床上,然后给他褪|去鞋子外衫,再自己躺下来的时候,公冶启鼻尖能感觉到的,唯独是莫惊春的气息。

莫惊春用自己的胳膊拢住了公冶启。

“睡觉。”

仿佛今日他让德百转告的事情,目的便是为了这个。

公冶启愣了愣,刚刚做完坏事,恐吓完年龄勉强突破“四”的幼崽,然后又被莫惊春拖到暖烘烘的床榻上来,他本该……

他本该作甚来着?

黑暗深沉的念头滑落到深处,在被公冶启想起来之前,倦怠的感觉最先爬上他的眉宇,让他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感受着莫惊春拥抱他的力道,最终用更大的力气抱了回去……

然后睡着了。

公冶启睡得很彻底,不过就连莫惊春也能在暗色里看到他皱起的眉宇。

他一点点抚平了上面的皱痕,然后叹息了一声。

然后,莫惊春也睡着了。

整个过年休假的期间,莫惊春跟公冶启就在东府睡了好些天。

莫惊春不喜欢留宿在皇宫,除非偶尔必须,他往往会准时离开皇城。

但是东府不同。

或许是因为它这模糊的边界和色彩,在这里的时候,莫惊春总是比往常还要纵容公冶启。

连着好些天,莫惊春留意到公冶启眼皮子底下的青痕总算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

然后,紧接着便是大朝。

正始五年,第一次朝会召开时,秦王的事情便摆上了台面。

秦王刺杀太后。

这个说辞传出去的时候,最初谁都不信。

秦王今年可是高寿,更是整个皇室内辈分最高的人,尽管他从来都不怎么显露痕迹,可是秦王在朝内交往的大臣数量,却远比任何一个王爷权贵要多得多。

他那无害的形象与如今的寿数,都是让朝臣放松的原因之一。且秦王地位尊贵,除了因为双脚不便没有离开京城外,他实际上还是有富裕的封地和权势,要什么有什么……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富贵,他为何偏偏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可再是不信,正始帝却有足够的证人。

当夜参加宫宴的宗亲,却都可以作证。

如果说一人,十人,还可能是假的,可是这么多人,难不成都是幻觉?

朝野上下无不吃惊,就连太后入殿时,他们也只来得及行礼,没想过太后出现在这的缘由。

太后被女官秀林搀扶走上台阶,最后在陛下|身旁的位置坐下来,平静地说道:“碍于秦王此事的严重,陛下与哀家都决定,此事将由宗正寺,三司,并几位德高望重的皇室中人一同参与。”

宗正寺?

这一句话里,唯独这个词是意外。

尽管宗正寺确实负责着皇室宗亲的事务,可实际上并无权参与这些,毕竟这从根本上已经涉及到了律法,与之前的事情别有不同。

但这是太后强烈要求的。

太后必须确保莫惊春参与此事。

在太后的强势下,正始帝默许了此事。

皇帝并不忌惮莫惊春参与朝政,实际上他异常喜欢莫惊春每每说出自己见解时的神情。可是夫子并不喜欢出头,更喜欢做旁观者,这也导致了正始帝虽然有意让莫惊春换个官职,却暂时按兵不动的缘由。

宗正卿确实是个清贵的位置,但是坐久了,人也容易变得惰性。正始帝还记得当初先帝压着莫惊春坐冷板凳的痛苦生涯,倒是谨慎再谨慎。

莫惊春在面对诸人诡异的视线时面不改色,出列领了命令,便又回来。

下了朝会,莫惊春先跟左右少卿确认了今日的事务,便先跟着薛青等人,参与了第一次对秦王的提审。

尽管秦王受伤颇重,但在前日已经醒了过来。

但是从他醒了到现在,秦王一言不发。

就连提审的时候,也是如此。

不管其他人怎么询问,秦王坐在椅子上,那苍老的脸庞上毫无表情,仿佛凝固的石像。想要用其他法子攻破秦王的防线是没用的,他活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白饭的,再因着他还是秦王的身份,也不可能动刑,只能这么僵持下去。

莫惊春在提审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等到要一齐出去的时候,他这才从座位上显露了身影,不紧不慢地跟在众人的后面。

“慢着。”

这道声音沙哑古怪,就像是破锣一般。

薛青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秦王,却发现这位一直不肯说话的老王爷却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向队尾——

莫惊春。

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着莫惊春,那偏执诡异的模样让人不由得遍体发寒。

“让他留下来,”秦王缓慢地移开脑袋,然后冰冷地注视着薛青,“然后,你们的问题,我或许会回答。”

薛青冷漠地看着秦王,然后呵呵笑道:“您知道您现在这阶下囚的身份吗?”这前冷后笑的模样,吓坏了身边不少同僚。

秦王又恢复了漠然。

他不回答薛青的话,却也没移开盯着莫惊春的视线,恐怖到令人发毛。

薛青当然不可能顺从秦王的意思。

而且这也不符合规矩。

莫惊春不是每一次提审都会参与,但是每一次,秦王都是那漠然的模样。

他的伤口在逐渐痊愈,但是老态愈发明显。

秦王毕竟老了,不管他究竟做了什么,可是他的岁数摆在那里,是没办法突破的界限。在受了重伤又在牢狱里被频繁提审,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莫惊春蓦然想到,或许这才是陛下折腾的手段之一。

他知道这样盛大的“款待”,对秦王来说无疑是折磨。

秦王极其孤傲,越是有更多的人知道他的惨状,只会更是折辱。

只是莫惊春虽知道这点,却是不闻也不问。

他不是没脾气的人。

秦王如此恶意针对正始帝,当初莫惊春没要了他的命纯粹是为了大局考虑……可不代表他不想杀他。

秦王的事情还在僵持,但是宫中焦氏的结局已经注定。

焦氏死了。

死于偶然落水。

大皇子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开始跟着夫子读书。

正始帝在数日前确定了给大皇子授课的夫子,那正是顾柳芳的关门弟子。

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他在顾柳芳门下,却是根基最扎实的一个学生。顾柳芳本来是打算让他外出游历,没成想碰上陛下的要求,思来想去,还是让他来了。

这位夫子记忆里超群,学识渊博,短短数日,就折服了大皇子。

大皇子每日都期待着去读书。

他听完消息,看着手下练歪了的大字,又沾饱了墨水,将已经写错的字涂抹得不见形状。

在焦氏去世前,其实大皇子去见过她一面。

焦氏的右手受了伤,被安置在太后宫中的后殿,有一个宫女伺候着她。尽管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不错,可是她看着软绵绵的右手,心里的暴躁抑郁却是难以流露。

出师未捷身先死,她没想到陛下会这么疯狂,居然当着诸王的面做出如此暴行!

她差点以为自己会活不下去。

但焦氏最终熬了下来,并且在醒来后知道了秦王的事情,这才隐约猜到当日陛下的举措,怕是有一部分是迁怒。

焦氏敏锐地觉得,正始帝从一开始就厌恶秦王。

这才会在秦王每每为她说话的时候,笑容愈发的阴森恐怖。

这又不是她庆幸有人给自己说话的时候了,焦氏心里满是憎恶和怨毒。

可她却不敢憎恨陛下。

就在焦氏踌躇不安,不知自己前路为何的时候,大皇子来了。

其实焦氏从未见过大皇子,因为太后不允许,可是他刚进来,那小小的身子跟身后跟着的宫女,就一下子让焦氏猜出来大皇子的身份。

大皇子猛地被女人抱住,苦涩的药味跟血气飘来,那女人啜泣地抱住他,一边哭一边说着“我儿”,然后又用没受伤的左手上下摸索着大皇子,像是在确定他是不是恢复了健康,十足慈母的模样。

大皇子任由焦氏动作,等到她逐渐平静下来后,他这才说话,“……你后悔当初生下我吗?”

如果焦氏说后悔的话,他就原谅她。

大皇子并不期待自己的出生,在经过这短短数年的生活里,他逐渐意识到,他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焦氏将他生下来后,又用了手段杜绝所有其他子嗣降临的可能,从他还没睁眼开始,焦氏就开始为他斩草除根,看起来确实是非常担忧他。

可正是因为焦氏这样的举动,才让她落得今日的下场。

正始帝从来都没打算让任何一个世家女子登上那个位置,焦氏做的事情,不过是主动送上来的把柄。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大皇子觉得正常人都会后悔。

尤其是焦氏。

大皇子的出生便是一场利用,他会回去焦家也是利用,能活到今日,更是因为他对正始帝有用。

必须得有用,才能交换。

而他对焦氏来说,是没用的。

“当然不后悔。”焦氏焦急地说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当初如果不是娘拼死生下了你,大皇子怎么会有今日?陛下虽然不太亲厚,可是太后待你还是好的,不然你怎可能回去焦家?我儿,虽然娘亲这些年都不在你身旁,可你切莫要中了旁人的离间计!”

焦氏一边贪婪地注视着大皇子的华贵,一边嘴里说着温和亲近的话。

那里面也不全是假的。

焦氏当然想念自己的儿子。

只是这想念里,绝大部分是大皇子这个身份所代表的权势和可能,只有小部分才是真正的担忧关切。

错就错在,大皇子实在太过敏锐。

他在这份担忧里,窥破了焦氏深埋底下的野望。

焦氏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不会后悔,只要她还活着,就只会不断向上争取掠夺。这并非坏事,更是最开始公冶启放手不管的原因,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做得太蠢。

公冶正想,舅舅为何会有这样的姊妹?

他低头,这怀抱也不软。

没有桃娘软。

既然焦氏不后悔,那便说明,这仍是她所愿意选择的道路。

那他也不必干涉。

于是公冶正便从焦氏的怀里钻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焦氏还没意识到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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