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绝望？或许对于萧妃而言，最绝望的事情大概就是你曾经想方设法让对方痛不欲生，甚至死无葬身之地。可是多年以后。她以另一种姿态华丽的出现在你的面前。用当年同样的方式置你于死地。

她挣扎着想要抓我，我一时没躲得开，被她扯烂了一处衣衫。

我面无表情。缓缓起身，冷淡地说：“萧妃。我很想知道你现在还在挣扎什么。挣扎着让自己多活一会儿？还是想在临死前再对我做些什么？”

萧妃痛苦狰狞的表情俨然已经突显到一定的程度。面部通红，好似喘不过气来。

“怎么？药效开始起作用了？很痛吗？”我皱起眉头。装作关心的模样。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很痛很痛，痛到真的很想早点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嘴角挑起一抹讥笑，“拜你所赐，当年我也经历过。”

“其实。你也不必表现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毕竟真实的感觉到自己的孩子从自己身体里一点点流出。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对吧。萧妃。”

她眼眶深陷，显得眼珠有些突出。让人看了莫名的心悸，猛然间脸部似乎暴起青筋，怒喝道：“够了！”

我一怔。关切道：“够了？什么够了？活够了？”

她猛然间抬头对上我的眼睛，眼神里的恨意恍然若现。让我突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是那样恨，那样无助。心脏突然被揪紧，没了声响。

当年那个在地上爬着去刑场看亲人问斩的自己，当年在这座冷宫里痛苦到想自杀的自己，一幕幕展现出来，萦绕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痛苦在一点点蔓延，渐渐被黑暗吞噬，似乎有一根紧绷着的弦“啪嗒”一声，截然而断。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语气狠厉，“萧妃！你现在体验的不过是我当年所经历的一半！你要知道你现在的结局全是你自找的！”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家人都是怎么死的，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萧妃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下-体流出的血液依然出现在我眼前，赫然醒目。

我并没有很痛快。

良久，她似乎没了声响，我差点以为她死了。

突然间，一句话语传到我的耳边，虚弱的似乎不存在，“求你……”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不带有任何表情，我问：“什么？”

“求你……放过我的父亲母亲……”萧妃突然俯身上前，想抓-住我的裙摆，我本能的往后退一步，她扑了个空，重重的倒在自己下-体流出的血泊当中。

温热的血水浸-湿-了她的双手，溅在她的脸上，惊悚万分。

“江绿水——！”撕心裂肺的哀嚎让我惊恐，她叫完之后突然就倒地，没了声响，不敢再看萧妃一眼，立马逃了出去。

她是死是活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她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这报应不是我给的，是她自己给自己的。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坏人终究没有好报。

我回宫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一整天都没有吃喝，汀玲在门口候着，直到传来江氏一族的仇人被灭门的消息后，我才缓缓地打开门。

没有多余的情感，脑子里一片空白。

淡淡道：“汀玲，想回家吗？”

汀玲看到我这副模样，有些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后来她说：“想。”

我抬头望着天空，思绪有些缥缈。

“好，我们回家。”

入夜，汀玲办妥了一切，逃出宫对我而言如同家常便饭，没有一丝陌生可言。

我真的很累很累，累到已经无力再去想慕容风，想我的家人，我只想静静的回到羽朦，然后静静的过完余生。

我以为我和汀玲出宫会很顺利，可终究还是出了差错，守门的官兵认出了汀玲，非要掀开马车的车帘看一下，我想大概是慕容风为了防止我再次逃宫而专门做的吩咐。

马车帘被掀开，我立马拔下头上的发簪，毫不犹豫的抵在脖颈间。

“让开！”

那官兵大惊，“皇后娘娘不可啊！”

他赶紧吩咐身边的人去告诉皇上，也不敢过多的阻拦我，万一伤到我，他的性命就不保了。

汀玲和我就这样驾着马车出了宫门，我无力的垂下拿着发簪的手，眼眶泛红，这个发簪是当年抗旨的时候我扔掉的，后来前几日被慕容风又重新给我戴上，此刻间发挥了它的作用。

我长舒一口气，终究还是没能和这个簪子的主人在一起，不是我不愿意，只是真的好累，累到让我无法再继续待下去，逃离的念头越发膨-胀。

赶了大约半日路，我却隐约听到多余的马蹄声，我心内大惊！

是慕容风！

“江绿水！”

慕容风只身一人驾马而来，满身疲惫。

“为什么！”

我顿时变得紧张到不能呼吸，为什么？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我只是想离开，迫切的想离开。我恨这个地方，我恨这里的人，我恨这里的一切。

“江绿水，若是你执意要走，我便舍了这国家与你一起走！”

慕容风此言一出，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眼眶再也抑制不住眼泪，狠狠的咬住嘴唇。

曾经我是那样恨慕容风，恨他把我和关祯分开，恨他灭了江氏满门，可是再次回宫，知道真-相后，却怎么也恨不起来。那是爱吗？或许是吧，又或许不是。有时候我每天都在想自己到底爱谁，关祯？还是慕容风？或者都不是？关祯属于曾经，那份真挚美好的回忆，而慕容风呢？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许是对于女人天生的忠贞吧，他是我的夫君，是拿走我第一次的男人，或许也是世界上爱我最深的男人。

我曾想过，若是他早出现十四年，或许他对我而言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情郎，可是那时候关祯取代了他，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现在，一切都晚了，一切也都完了，无论是我和关祯，还是和慕容风，一切都结束了。

我低垂着眼眸，紧紧攥-住手中的发簪，尖尖的那一头闪过一丝光亮。

对不起，对不起。

我掀开车帘，对上慕容风恳求的眼眸，让我动容，堂堂九五之尊，却在此刻对我如此恳求。可是我不能心软，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以后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慕容风，我不在的日子，希望你能过得更好。”

我瞄准他骑得马的前腿，狠狠把发簪扔出去，尖利的那一头狠狠的扎在了马匹的前腿上，马儿受惊吃痛陡然间跪倒在地，慕容风被狠狠的摔在地上。

我的手紧紧地抓-住车窗，指甲陷进了木板里，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

我与他最后的眼神交集是那样让我心碎，我看到了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绝望，就这样出现在他精致的面容上，是那样触目惊心，让我喘不过气来。

结束了……真的都结束了……

我拖着空荡荡的身体回到了羽朦国，子生站在城门外，孤身一人，待我而归。

他走上前来抱我下马。

我微笑，淡然道：“子生，我回来了。”

“恩，回来就好。”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