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建树”的左骁卫副参将将脸埋在谢春风身侧，全然不知道偷觑他后脑勺的那几个在心里头是如何嘲笑他的。【博凡文轩】

只顾着在心内委屈:春风要跟别人走。

谢春风心思也不在他身上，扒不走也推不开这狗皮膏药，索性同王小内官告辞，一扬马鞭，出宫往秦府去。

已入腊月，才是五更天。

出了宫门，夜风夹杂着近乎不可察见的碎雪扑面打来，微微刺骨的冷叫谢春风的面皮生疼。

“春风，不冷。”

这也不是一个问句。

双臂缠抱谢春风腰身的秦不知将谢春风往后头一拉，自己坐到她方才驾车的位置上。

挡住了前头来的风雪。

谢春风略微抬头看那还带着碎瓦尘土的后脑勺，没打算费心去拍。秦不知将手探到后头，有些讨赏的意思，要拉握她的手。

谢春风警惕躲了一躲，叫秦不知的手落了空。

秦不知回头，委委屈屈瞥了她一眼，才不甘心转回去拉扯缰绳，叫马走得慢一些。

谢春风索性缩到车厢里，帘子一放，将冷风和秦不知隔在外头。

“那女人的尸体呢？”

谢春风听得秦不知在外头问，没出声。一手在漆黑的车厢之中摸索，空空如也。

这是万大家那儿淘汰下来的马车。

谢春风想起王小内官的话，心思转了几转，不敢太快确定万辛淘汰下的马车没有异样。

“春风？”

得不到谢春风的回答，秦不知在外头叫唤了一声。

谢春风屈指，轻轻按敲车厢壁，如同寻常车辆，并没有什么异常。

“春风……”

久等不得的唤里头，掺杂上了无边的委屈。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尤其是秦不知的娘和李皇那儿，这般放低了、拉长的、话尾又软绵绵地颤抖着往上扬的声音，早叫他们恨不能将一颗心揉碎了献给他，指天立誓往后不再欺负他的。

但谢春风不是其他人。

若是出声，秦小世子必定滔滔不绝。

得在根源上掐灭他想同她聊天的心思。

谢春风自怀里摸出火折子，不发一言察看被照亮的车壁。

万辛的车……

“吁。”

马车停了下来，谢春风立即将火折子一灭。

车帘边小心翼翼探进一张委委屈屈的脸。生怕冷风从外头灌进车厢里头，秦不知抓着车帘，牢牢绕在自己颈侧。

“春风。”

眼眶微微发着红，秦不知那一双桃花眼大又水润，眼尾微微下垂，双眼皮工整又规矩，十分对称地落在长而微翘的睫毛上头。

像是一只狗子，干净又无辜，能将人看得心弦微微一动。

这样一双眼，京城多少小娘子只盼着能得他一眼垂怜……

谢春风垂下眼，避开秦不知的注视，索性靠在一侧，将视线放空到某一个点上。

秦不知就探着颗脑袋看着她，等着。

他不催，不再说话，只是拿眼睛看着她，鼻尖还微微发红。

谢春风心里蓦地生了恼意，捱不住半盏茶的时间，只好拿眼横过去。

谢春风也没说话，但秦不知就是立即就能感知到她态度上的放软，只差像只狗子一样摇起尾巴，面上都是愉悦。

“那女人的尸体不见了，是不是？”

谢春风挑眉。

像是一个鼓励，秦不知面上的愉悦成了接近得意的欢喜，“哎呀！我就知道，若是那儿还有女尸，王小麻子哪儿会像刚才似的安静得像个小鸡子似的？源安宫不知哪儿早就乱起来了。”

谢春风微微讶异，一是觉得这小世子怕是对安静如鸡有什么误解，王小内官方才叨叨了小半路。又或许是这小世子昏在车里头，没听着。

二是……

“你倒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