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我才从惊讶中醒转，心里明白，这里面蹊跷，不用多猜都知道早已被人设计布置好了，只指着她道:“你这婆子居然没死，当初为何要用曼陀罗害我？”

那婆子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惊慌的双手连连摇摆，一脸死不承认:“二少奶奶，这话你可不要乱说啊，这冤枉死人的事情，老身可断断不敢做啊。【拾忆文学网】她看着我一会，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我知道为什么你要我命了，当初分明是你孩儿不正，婴儿头太大，出不来，万一出事了，拿我治罪！”

我心头一震，她说此话，必然是存了你死我活的心思，不由喝道:“大胆，谁教你这话，差点害我性命，居然反诬我！”

却不想，婆婆插口道:“你说，孩子头太大？这话怎么说？”

那稳婆像是怕死我一般，居然跪着膝行道了婆婆那，垂泪道:“洛老夫人，我是苏州城里十里八方都知道的稳婆，只要是我接生的，都是母子平安。再凶险的生产老婆子我都见过，却不知道为什么当日二少奶奶要置我死地。我只记得，我说了句，这孩子足月过了头，开指不够，二少奶奶马上就面色有异，说什么要舍小保大。我心底自己寻思着，这孩子明明是足月了，虽然有点难产，可是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总觉着里面有什么蹊跷。可是我知道你们大户人家，罪忌讳流言口舌，便自个站在香炉那候着。可是不想这样也有无妄之灾发生，二少奶奶也不知道和身边的丫鬟嘀咕了几句，跑到我跟前，从荷包里洒了些什么药粉子后，外头的大夫就说有毒。我正愣着，一个丫鬟就劈头盖脸的对着我打了起来，老婆子我有什么力气啊，当下就半死不活了。然后昏昏沉沉就被压进了牢里。后来，索性是这位格格大慈大悲，偷偷拍人问清楚缘由，让我涂了鸡血装死。然后找了安全的地方，亲自细细问我之后，她神色难看极了，只派人好茶好饭招待着我，说日后必然给我个伸冤的机会。”

那婆子说完，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婉如和我，面面相觑后，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死的说成活的阵仗，显然是有人教过，加上三姑六婆素来耍赖泼皮，岂是我们这种大家闺秀能想到的，而洛林在旁，已然沉不住气了，不停看我，眼中的疑惑难过，还有一丝不信源源不断涌出。婆婆更是招手和洛天低声说了几句。红叶将我们所有人的神色尽数看在眼里，含笑对着那稳婆道:“嬷嬷，我还有几处不甚明白，若是嬷嬷你方便，可能详细和我们说当日的情况？”

那婆子磕了个头道:“我的命是格格给的，大恩大德，再生父母，必然有什么说什么。”

”不妨事，我只问当日在场只有你一个稳婆对吧？所以唯有你，才知道这生产应该到了哪一步对吧？“

“是。”

“那你确定二少奶奶真的是足月了？

那稳婆和红叶对视了一眼后，低垂了头，手绞着衣边揉搓，然后忐忑道:”真的有没有足月，老身也没十足把握。只是老身知道，若羊水一破，产道未开。胎儿要是没有长成，必然要祸死胎中的。”

“哦！”红叶笑了笑，忽然转身对着双手一直合十的那个佛医道:“ 这事可就要劳烦师傅仁波切了。”她停了停，对那僧人问道:“大师，你且说说足月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那仁波切跨前一步，先念了一声阿弥佗佛，然后闭眼道:“第三十八七日。在其胞里于母腹藏。自然有华风名曰何所垂趣。吹转儿身令应所在。下其两手当来向生。从其缘果吹其儿身。脚上头下向于生门。这孩儿若是生了下来，头朝下的话，那孩子应该是满月了。”

红叶转身逼近婉如:“听说如意生产的时候，姐姐在身边照顾着，那可知道孩子是什么胎位下来的？”

婉如看了她一眼，咬着唇摇头:“这事我真不清楚。我一心只留意着右儿。”

凤娟幽幽道:“在场不还有张妈妈吗？”

红叶笑了笑，没有再逼问，只是转身背对着瑟瑟发抖的张妈妈，轻轻冷笑了一声，像是胸有成竹问道:“张妈妈，那便要问你了，”

张妈妈猛地一哆嗦，连忙磕头道:“没有，没有，不是脚先出来的”

红叶一下转身，怒喝道:“你可想好了说，稳婆的话或许可以怀疑，大师可是我南疆的圣僧，你要胡乱说话，不止你一个人遭罪，！”

张妈妈看着她，咬了咬牙，仰头眼中有浊泪，苦苦道:“我只记得，是手先出来的。”

红叶望着仁波切道:“大师，这样算几个月了？＂

“这个应该是没有足月，不过至少得是九个月了吧。”

仁波切声音有力浑厚，掷地有声，恰似在屋中敲起了丧钟，红叶眼中有灼灼的热光，对映着我心底明知不可能的灰凉，我强撑着与她怒目而对，却听见上头婆婆面无表情追问道:“洛林你走了几个月？”

我抬头吃惊得看着她，再看向洛林，他从开始的愤怒，已经便的脸上阴云密布了，眼中隐约的赤色明显在压抑:“娘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明知故问？是问我要不要信这婆子和僧人的话吗？”

婉如在身旁微一咬唇，目光怜悯地在我身上划过道:“这婆子的话断断不可以信。”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镯子，冲着那稳婆道:”你可认得此物？这东西是你的贴身带着的，你和右儿争执的时候，叫我家如儿捡到，我暗暗端详后，才发现这里面藏了曼陀罗粉，你既有了谋害之心，你说的话怎么可作数。”

那婆子马上摇头:“大少奶奶，这个你冤了我，镯子是我的，可我不曾带什么曼陀罗粉啊。想必是当日，我靠在香炉那沾染着也说不定啊。”

婉如还没来得及发作，却被凤英打断道:“大嫂你现在说这话，不觉得太迟了吗？此事当场不说出来，事后诸葛，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抹了药粉进去。真当我们是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