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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两情相悦

作者:心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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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三人,回到自己的宅院门口,我抬首,第一次仔细打量它的样子,居然没有名字,只有一副对联。【漫客文学】写的是‘竹雨松风琴韵,‘茶烟梧月书声’。

进门之后,阿薇在内的三人,都靠拢了过来,右儿欣喜道:“小姐,少爷心里原是有你的。“

我看着他们,笑里带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装表少爷,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帮我,但是我明白一点,他不是冷血无情的。“

然后看着阿薇和华平挂彩的脸,心疼道:“你们跟着我,又被连累了,索性以后好歹不是我一个主子了。阿薇,你以后不要这样,没做过的怎可承认,就算你怕连累我,你要有什么事,那比让我断手断脚都痛。“

阿薇只抹着眼泪,哽咽点头说不出话。

我忙吩咐右儿取了药酒给华平擦拭。

右儿擦着华平的伤痕,嘴巴里怒道:“这帮狗东西,下手真重,少爷这三十下军棍也不知道打没打断这些奴才的狗腿!要换成我,倒不如直接上夹棍来的干脆。“

她生气,手上便没了轻重,只疼的华平呲牙咧嘴,忙叫道:“我的姑奶奶,还是换阿薇姐姐给我擦吧,你这阵势,活脱脱要给我蹭掉一层皮,我没被旁人打死,倒被你给活活折腾,疼死了去。“

右儿瞪着眼,把药棉给了阿薇说:“你个小没良心的东西,我真该慢点拉着少爷来,让你起不来床半个月才叫好的。懒得理你,我给姐姐去煮个鸡蛋,敷敷脸去淤青。“

华平笑着接口:“主子,别的我不知道,我只偷偷看见,那欺负咱们的卷碧,脸肿的跟个猪头似的,估计没个把月是出来的。“

我见他们都无恙,便吩咐他们去各自干活。

我自己在这曾经让寒彻全身的新房里,慢慢来回走着。心情平复了,压着的疑问,也慢慢得浮起来。怨了芭蕉,又种芭蕉,以为无情,却是有情。兰庭轩两厢情动,不知道是对是错,这纷纷扰扰的洛家大宅,真是庭院深深,我却不知道深几许。虽然是被设计的,可是我却发现,有时候遇见,只要倾心便值得,或许太快,可是人生苦短,为欢几何?

既然注定了在劫难逃,那就不如追随。虽然我和洛林还没夫妻之实,也没鱼水之欢,可是这三日的笑语盈盈中,却让我看见他的深情脉脉暗涌。我曾拜佛烧香的时候,祈求“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今日我知道,他定是喜欢我的,只是虽然他对我有情,我们之间却横一个云梅。我心只有他,他心能不能只有我?看着那两盆他送的兰花,想他的音容笑貌,我忽然觉得,确实有太多太多的前因后果需要我和他一起梳理。只躺于绣床前,半梦半醒。

也不知道浑浑噩噩了多久。起身,却百无聊赖,我莫名打开洛林送的琴谱,心里想着,缘过了远分,缘过了聚散,是否回头就能够上岸。抚上了一旁摆着的筝,指尖娴熟地撩拨起琴弦,一串珠玉,散落相思。百转千回,如鸣佩环。幽幽唱起:浮华一生,淡忘一季。空有回忆,打乱缠绵。笑容不见,落寞万千。弦,思华年。那些年华,恍然如梦。亦如,流水,一去不返。不泣离别,不诉终殇。

琴音悠然,歌声徐徐。不知道是琴音领我,还是我念的词在引着音。不知道不觉,浑然天成,沉溺于其中。音有奇特处。乃在呤逗间。指下取之。当如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令人流连不尽。应接不暇。至於章句顿挫。曲折之际。尤不可轻易草草放过。定有一段情绪。又如山随人面转。字字摹神。方知奇妙。

我痴迷这琴谱的音律间,竟看见洛林款款进来,本想凝滞停下,他对我摆手,求我继续,我早已记下这琴音,边弹边望向他,与他目光交织在一起,只觉他眼中有我,我眼中已然有他。

我不知他何时进来,只知道,我念完最后一句“不泣离别,不诉终殇“。琴音,仍在指尖婉转动荡,直到最后一下音弦慢慢地消失,我才缓缓举眸看向对我痴痴而笑的洛林。

良久他缓步到我面前坐下。唇角微微扬起。又浮出下午那调皮的坏笑,轻声说道:“娘子,我现在知道什么是荣耀秋菊,华茂春松了。“

我对他嫣然一笑:“还是你送的琴谱曲子好,倒让我入了迷。“

这是我第一次冲着男人笑得如此灿烂,简直就是顾盼生辉,撩人心怀。他被我一下摄住了心魂,发呆了好久说到:“古人说,所谓得之心。而应之手。听其音而得其人。原本我不明白是何意,现在才知道了,娘子你真是色艺双绝啊。"

说完,他不再夸赞,而是一脸认真对我轻轻道:“那日婚礼,我并非纯心让你一人难堪。“

我没有接口,此事一直在我心头是个坎,如果他不说明白,按照我的心气,我断断不会将就,当做无视,于是我便轻声回::“你说。”

“云梅是我的青梅竹马。”他声音透着少有的无奈:“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可是彼此都心照不宣。”

我直直看着他,置身事外的问:“那为何没有娶她?”

他可能不习惯我这么看着他,起身徐徐走向一旁的窗外,看了下天边的云彩:“有些事情,总归是天不遂人愿的。所谓风雨不怜黄花瘦,急煞阶前掌灯人。她本是知府之女,只因她父亲贪赃枉法,连累她一同被流放。”

我略一沉吟,之后的事情已经可以推敲出来,便答到:“所以云泥有别,你堂堂的参军二少爷,怎能娶罪臣之女对吧?”

他回过身来,目光沉沉,声音有点沙哑:“是啊,后来的遭遇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辗转反侧,她被卖入了青楼。我只是想帮她一下,可是我爹娘却全力去阻止。”

我看着他,仿佛看见那个曾经无奈的少年,用最亲和的声音柔声说道:“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彼此没了情,也有承诺在,你侠骨心肠,是应该帮她一把。”

洛林听我这么一说,猛然眼神绽出华彩,喜道:“果真么?你竟不怪我的糊涂无状吗?”

我凝神想了想,感伤道:“一点浮萍去何方?浅浅来,悠悠浪飘飘梦结,沉沉自彷徨。看它丝根清流上,冷冷游,默默淌。鸾镜青鸟红酒旁,奄奄飞,渐渐忘素素纤指,不知怎思量。莫问落花将何方,落也伤,留也凉。她早已命不由己,身似浮萍,你能不顾男女有别,不顾彼此身份贵贱,本着那一点初心,那一点良善去救她。我只会佩服,而不会斥怪你。”

他感动地看着我,眼中有感激,无奈,酸楚,以及爱怜。他慢慢坐回来,捧起我的手,我没料到他有此举动,心头如沸水顶盖一般,跳得厉害,想把手抽出,他却紧抓不放,然后盯着我,一往情深得说:“你放心,我和云梅。已经是姻缘错,红颜误。人说有份无缘,只惆怅,有缘无份却遗恨。我洛林不想再做那今生已休,来生诺的憾事了。”

我心中有愧,可是终归觉得这幸福来的不算迟,便垂下眼脸,娇羞的说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他一听狂喜。握了握手,良久:“谢谢你。”

我心中被这三个字,融化了这几日的一切的苦闷心酸。就如身陷百里寒霜,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只是有一事未明:“我不怪你新婚当日为何出走,我只是想问你,你是从何时不讨厌我的?”

他剑眉拧了一下,轻轻唔了一声说道:“我婚礼前和我爹娘因为云梅的事争闹,他们派人把云梅藏了起来,我没了法子,就把怒火撒在你身上,到了兵营才方觉你也是无辜的。就找了家中亲信时时观察你,你的大方,你的应对,你的仗义,以及你的才情都让我佩服,就想接触你。”

我看他说的情真意切,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他目光如一汪清水,那深不见底的双眸,只看见自己那艳若桃李的双颊,只让我心头如小鹿乱撞,我曼声道:“那你为何在兰庭轩还要隐瞒?”

他不好意思低头,笑起来:“我本就觉得对不住你,要是开门见山说我是你夫君,你必定拂袖而去,岂会和我那样,竹雨松风,兰香挥毫了。”

我别过脸去,佯装生气:“没见过这般会说之人,莫不是想看抓我不知礼数的把柄。”

他抚掌大笑起来,开心了一会,便慢慢温情脉脉的看着我,正色说:“我也有我的矜持,我的忌讳,我的言不由衷。可是娘子,靠近你不是为了试探你,只是情不知所起,而一往而深,怪只能怪你为什么这么好。”

我低头,心中如同灌了蜜水。原来这个清清朗朗华华美美的偏偏公子,早对我种下情根,面红耳赤之际,我忽然想起一事,有点害怕琢磨:“那云梅,现在如何?”

他见我心有芥蒂,朗声说:“她没事,我父母原是为了吓唬我,现在已然帮她赎身了,听说,在一绣房做绣娘呢。“

他从抓着我为止,到现在都没有松开,眼神坚定的像是告诉我:人世间有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我情之所钟。我只知道自己看了一眼他,低头害羞,偷偷再看一眼又慌张低头。

他松开我双手,托起我的头,强迫我对上他的视线,目光炯炯。

大拇指,慢慢,轻轻摩挲我的唇瓣,人也自然而然朝我移近,深深吸了口气。

我只觉得我脸上发烫,而他也烫的惊人,就连手都是滚烫的。他轻轻唤了我一声:娘子。

见我有些抗拒,想要躲开。他不容我躲开,压了上来,捕获我的唇。

浓烈而甜美。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当我还闭着眼,觉得天地无物之时,他温良的声音响起:“娘子,你身体可好些了?可还需吃药?”

我还没从那霸道的亲吻中回味过来,他忽然问这个,我才想起是我有意躲避洛家的那时的烦忧才不得已撒的慌,忙呢喃软语说道:“好多了,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要不也不用去抢那燕窝了。”

他知我拿燕窝在调侃,便大笑看着我,眼中的情欲浓得整个屋子都春深似海,我又窘又羞,不知如何应对。

叨叨两声敲门声,我立刻如获大赦一般躲开洛林的再次逼近,只见是右儿进来,她看了下我和洛林,便笑藏坏水:“奴婢不知道少爷和小姐相谈甚欢,生生扰了这你侬我侬。奴才该死,还望主子们恕罪。”

我被她臊的小脸绯红,只头也不抬,怒骂道:“你这没口拦的死丫头。看我不家法处置。”

倒是洛林满脸堆笑,受用不已。

右儿一脸无辜,说道:“那小姐你要怪就怪自个身体不好,要不是你要食用这燕窝滋养,我怕煮好凉了,给你端来,否则借我一百个胆子。奴婢可不敢扰了你和少爷的独处,这奴才也忒难做了。“

我气的想上去撕她的嘴巴,又不好在洛林面前出糗,只恼羞成怒从脚底红到头顶,冲着她说:“死丫头,你给我出去。”

右儿娇笑一声,乐呵呵的出去,老远都能听到她喊着阿薇和华平名字。定是要出我洋相。

我不由得嗔怪洛林,桃羞杏让中低声:“你看,我们这般,让下人撞见见了笑话,以后不可这般。”

洛林反而喜欢我这般娇羞状,眼神深沉,幽深似海:“你本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你的奴婢见我夫妻恩爱,欢喜还来不及呢。”说完脸上露着明显促狭的意味:“是不是娘子觉得你我未洞房,还不当我是夫君?“

我羞得实在无言以对,只别过头去说“休得这般厚颜胡说,再这样我可恼了。“

他唇角轻轻勾起,把我紧紧拥入怀中,我顺从的依偎在他怀里,那身上浮动着的龙诞香,清新仿佛阳光般温暖渐渐融化人的心房。只觉得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追寻,一曲一场叹,一生为一人,原是这样。

他声音如清泉滋润我心扉:“娘子,何时病的?”

我轻声答道:“你当日摔门而出,门都没关,只累我受了风寒。”

他语中惭愧:“是,吃药到现在?为夫我最讨厌那苦酸的味道,难为你了!”

我也不好说破,便安慰说:“没事,已觉好多了。”

他抚着我如云的长发:“这寒病差不多好了,心病还需为夫啊。“

我对着他捶了下,不搭理他,看来俗语说,打是亲,骂是爱原是真的,洛林似乎欺负我上瘾了。

他忽然抬头像是想起什么,对我问到:“娘子,伺候你的人怎么这般稀少?我记得连着你陪嫁丫鬟,好歹也有六人啊。“

我看着他疑惑的眼神,便无奈说道:“不就是你三妹说的,我是个你不要的弃妇,主子都趋红踩黑,那下人还不是跟风学样?”

他噗嗤笑出声,刮了下我鼻子:“还小心眼怨我呢?”

我拨开他手,瞪了他眼:“那能如何,就算我不计较,也是事实啊。“

他呵呵一笑,恢复正经说:“你堂堂洛家少奶奶,习惯只有这几个奴才伺候?

我对他眨眼:"那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找你娘要人?你那几个姐姐妹妹都不是省油的,我怎敢开那金口?“

他细细想了下:“这样,我回头给你找几个家中精干的,再帮你选个我心腹侍卫看护,可好?“

我一听,马上抓住他话,暗恼:“回头?怎么,今个还想丢下我不管啊?“

他一听,坏笑道:“娘子是想和为夫圆房啊?我倒是不介意,可是你这身子吃得消吗?“

“又说胡话,真不理你了。“说完我起身作势要走。

他忙拉扯住我的衣袖说道:“娘子别别,不就是逗你吗?鸳鸯如共耍,玉手何辞打。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知道再和他这把打情骂俏就没完没了了,转而认真问到:“今个真有事?”

他点点头:“是,朝廷的军粮要我押送,虽说不远,可是军命难为。你好生在家等我便是。”

我自然明白做武官的内室,有诸多的无奈,便善解人意的对他说:“小来思报国,不是爱封侯。你尽管放心去,不过我先让我身边的几个仆人参拜你,以后你也可以使唤她们。"

我跟洛林站起身来后,便对着门口喊了声:“右儿,你让阿薇和华平进来。“

还没说完,那几个听墙角的奴才便撞了进来,我又窘又羞,强自镇定说道:“给你们姑爷都自我介绍下,以后他就是你们男主子。“

他们三个齐齐先跪下,洛林让他们起身后,然后各自报上了命头。洛林看了一眼华平,露出担忧之色:“你这里没个护卫还真是不行,我家之事,错综复杂,现在不便和你细说娘子,这样,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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