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卫国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飘，“小森啊，刚才我不是解释了？我那是气上头了。m.churuyunkt.com”

“小丫是我亲女儿，我怎么舍得摔死她？况且，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可能会当杀人犯？”

“还有，小枫、小丫都是我拉扯……”

“不是你拉扯大的。”

黎森神色还是淡淡的，打断黎卫国的解释，“小丫出生时我在部队，但小枫出生时我在家，小枫是我和我妈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

“至于你，你在家一向是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又怎么会给小枫小丫擦屎把尿？”

“我妈虽然扔下我们兄妹三人走了，但她没走时，待我们兄妹三人还算称职，没让我们三人死掉。”

“爸，除了生下我们兄妹三人，你有什么功劳？没有功劳，又何来抹杀？”

“你……”黎卫国神色僵住了。

这个小畜生，将他的面子里子都扒拉下来了！

“小森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初小丫生下来时，红英还在坐月子，有两次我路过她家门口，却看到她坐在院子里洗尿布。我记得小枫的尿布一直都是小森洗的。”

张招娣突然开口。

她和赵红英关系一般，生产队时期，她和黎卫国、赵红英一家是一个生产队的，这俩人干活偷懒，拖累进度，她忍不住说了几句，于是赵红英就很烦她，不爱搭理她。

后来有了黎森，赵红英会带着黎森在黎家老院门口玩——

赵红英不想和村里人接触，不爱串门，不爱扎堆，就算是出来，也只是在自家门口玩。

她身为邻居，经常看到赵红英懒洋洋的坐在板凳上打瞌睡，黎森在一旁玩泥巴、玩石子的场景，她觉得赵红英这样带孩子不对，万一黎森跑没影了或者是吞下小石子咋办？

她忍不住说了赵红英几句，于是赵红英更烦她。

后来黎森长大一点儿了，但碰见一对懒蛋父母，他小小年纪就要干很多活，她看不下去，又说了赵红英几句，于是赵红英就彻底不搭理她了。

两家关系闹僵，她自然不去黎家老院串门，只有路过黎家老院时，偶尔瞧一眼院子里的情形。

她不太清楚黎家具体的情况，只知道大概的，但这个大概情况，也足够她站出来锤黎卫国了。

反正她没见过黎卫国洗尿布。

也没见过黎卫国带孩子。

赵红英这人虽然一身毛病，但也的确拉扯大了黎森。

“说起来，我也见过红英洗尿布，那时候穷，她也不爱和村里人说话，我看她手里的尿布都洗的烂了，就想要借给她一块破布，结果她给拒了。”

黎家老院附近的邻居，也忍不住回忆当年。

黎森是63年出生，正是最穷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过的紧巴巴，当时提出借给赵红英一块布，绝对称得上是心善。

结果赵红英还不要。

因此这位邻居婶子记得挺清楚。

“是啊是啊，大冬天冷飕飕的，我也看见过红英坐在压井旁洗尿布。”

“我见过小森背着小枫去土坡上捡柴。”

“我也见过他背着小枫下地干活的样子，那时候他用布条把小枫绑到背上，当时他也才十五岁吧？”

“我见过小森大冬天的去河边砸冰捞小鱼，说是红英怀孕了，想吃小鱼。”

“红英怀小枫的时候，小森虽然才十三四岁，但他个子高，力气大，在黎家已经是壮劳力了，我家的地和他家的地挨着，那会儿我只见到小森在干活，卫国不见踪影。红英怀着身孕不下地也说得过去，怎么卫国也老是见不着人？”

“可不是！我家也有一块地和他家的地挨着，自从小森能当壮劳力使之后，我就很少看到卫国和红英下地干活了。”

……

在场能回忆起当年的村人，都赶紧搜索记忆，想要证明黎森的话不假。

事实证明，黎森的话还真的不假。

他们思索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黎卫国带孩子或者是为了怀孕的赵红英做什么事的场景。

也没见过黎卫国为了媳妇孩子挥汗如雨拼死干活的场景。

云粥粥听着这些话语，不由心疼黎森。

这些细节她从前一点儿都不知道！

原来这男人小小年纪就要给黎枫洗尿布，就要带着黎枫下地干活，就要用稚嫩的肩膀撑起整个家！

该死的！

越心疼这男人，她对黎卫国的愤怒就越多，“黎卫国，证人来了。刚才你可以仗着我婆婆跑了、小枫小丫年纪小而胡编乱造胡说八道，现在你怎么说？”

“你哪儿来的功劳可以抹杀？你虽然生了小丫，但你也是杀人未遂！”

黎卫国“……”

他狠狠磨牙。

若是在从前，他必定会被这些话臊的恨不能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可现在他心态变了，脸皮厚破罐破摔了，因此，他听了云粥粥的话，立马沉着脸怼了回去。

“我和小森的事儿，轮得着你插嘴？！”

但黎森很不给他面子，“这不只是你和我的事儿，这牵扯到了小枫小丫，粥粥是他们嫂嫂，我不在家的时候，粥粥可以全权处理他们兄妹的一切事情。”

“你这小子，娶了媳妇忘了爸！”黎卫国脸色很难看。

“今天这事儿，怎么都称不上是我娶了媳妇忘了爸吧？”

黎森说着看向了众人，“大家伙儿觉得呢？”

“今天小森当然不是娶了媳妇忘了爸！分明是卫国你做的不对！”

大家伙儿自然是支持黎森的，纷纷谴责黎卫国。

这也能扯到娶了媳妇忘了亲爸这句话上？

太会上纲上线了！

黎卫国被众人指责，脸色难看的跟吞了大便一般，但承认是不能承认的。

绝对不能承认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想让黎小丫死的。

咬了咬牙，他大声对黎森吼道，“黎森！你今天回来是特意审判你老子的？你在部队里学的就是怎么当众审判你老子？！”

“我若是不回来，那还看不到今晚这场大戏。”

黎森神色未变，语气也平静。

他黑漆漆的眼珠盯着黎卫国，像是在看一个路人。

他的眼神不冷，但黎卫国却被他这眼神看的浑身发凉。

黎卫国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腿似乎也被抽去了力气，软的身体不由自主摇晃了几下。

这个小畜生想怎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