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高琴的大喊大叫吸引了路过的病人或者医护人员的主意，大家多多少少都会问一句怎么了。www.depulinong.com

陆广庆尴尬得不知道怎么解释，直到陆小芸进去，他忙抱歉道，“你别和你二婶计较。”

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替王高琴说话，陆小芸不得不佩服二叔的隐忍功力，“没事，二婶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许是陆小芸这么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让他人觉得王高琴没长辈的度量，居然咒骂一个小辈儿。

“最近我们家真是太倒霉了，”陆广庆只摇头，“不知道是不是触了哪方的霉头，有空我去找个‘神仙’问问去。”

“二叔还信这个啊？”陆小芸开玩笑道，“爷爷奶奶可是干部，一直相信科学，不相信迷信的。”

“珍珠现在这么赚钱，也是你二婶找神仙问来的，”陆广庆道，“事实上还是听准的，对吧？”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对了，二叔，珍珠为啥不带二婶去南边儿，那边钱多，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珍珠不愿意，”陆广庆不解，“可能是珍珠不想你二婶太累吧。”

陆珍珠有这么孝顺？

不见得！

“陆广庆，死丫头要杀我，她下老鼠药，要害死我，”王高琴喊累了，声音也沙哑了，但还没放弃控诉陆小芸。

“别见怪，你二婶是糊涂了，”陆广庆解释说道。

陆小芸微微扬唇，“可能是老鼠药的缘故，二叔还是小心，万一脑子出问题了……”

她指了指脑门，小声道，“她乱说我，我无所谓，但是乱说别人，别人不见得能容忍。”

“嗯，你提醒的是，我知道怎么做了，”陆广庆意识到王高琴的‘胡言乱语’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心里便有了主意。

晚上，王高琴被带回家去了。

教师楼和干部楼隔了有点儿距离，大晚上的，似乎都能听到她的喊叫声。

陆小芸半夜了都没睡，听到外头有开门声，便也出去了。

陆桥去厨房倒水，一脸疲倦，“二姐怎么还不睡？”

“学习完了？”

“嗯。”

“和你聊几句，”陆小芸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桥收拾书本，“妈说你最近都没去找她，是不是因为太忙的缘故。”

“有点忙，”陆桥顿了下，接着道，“不过二姐之前说过，无论妈妈做了什么，我们都应该选择相信，我有空去找她。”

弟弟远比自己想得懂事，陆小芸觉得自己担心过头了，“早点休息。”

“你怎么没跟贺言去刘家沟？”

陆小芸正要回房，听到陆桥的问话。

她不由苦笑，弟弟怕是都看出问题来了，“我想休息几天。”

“他欺负你了？”陆桥神色冷冽，一副要找贺言算账的样子。

“没有，”陆小芸神色黯然，“我只是……”

“我明天就找他去，”陆桥把书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是妈妈，她觉得贺言配不上我，”陆小芸知道弟弟说得出做到，只能实话实说。

陆桥这才没误会贺言。

第二天，陆萍一早就找陆小芸聊天，当然，她还要照顾王婉珍，所以叫陆小芸去二房那边聊天，“吵了一整晚，吵得人没办法睡，婶婶也是才睡着，我才有空偷懒。”

陆小芸到了二房，发现二叔陆广庆不在，而卧房里传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她怎么了？”陆小芸指了指卧房的门。

“摔东西呢，”陆萍大模大样地走了过去，贴着门，喊道，“高琴嫂子，你咋啦，是不是饿了，要吃点……”

话没说完，门板传来‘咚’地一声，吓得陆萍连忙跳开，“看看，她已经疯了，我看屋里的东西迟早给她砸光，可惜了那台电风扇。”

“她吃东西了吗？”

“没有，”陆萍道，“给什么东西都不吃，说是有老鼠药。”

看来王高琴是真的怕了。

如果不是她害人在先，陆小芸也不会先动手后又提醒陆广庆把她关起来。

这样也好，图个耳根子清净。

“广庆，广庆……”

楼下传来喊叫声。

陆小芸和陆萍推开窗户一看，是楼下的邻居。

“咋啦，嫂子？”

“是我问你们咋拉？”楼下邻居往边上指去。

陆小芸看到隔壁的窗户开着，而王高琴就坐在窗户，两条腿晃来晃去，怪吓人的。

“高琴嫂子，你可别……”陆萍吓得脸色发白。

王高琴幽幽地转过头来，眼神有些涣散，“飞啊飞啊……我要飞啦。”

双手还做成飞翔的姿势。

“高琴嫂子，你别飞，你不是鸟，千万别飞，”陆萍完全慌了神，回去拿出钥匙，把门开了。

陆小芸没想到钥匙在她的手里，跟过去一看，屋子果然已经砸得差不多，连个踩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桌上放了好几只麦乳精的空罐子，看样子王高琴昨晚到今早，是把它们当饭吃了。

“高琴嫂子，你可千万不要跳，求求你下来好不好？”陆萍劝了两轮都不起作用，眼看着王高琴就要从窗檐上滑下去了。

“小芸，想想办法，”陆萍焦躁不安，“我是挺不想她好的，但是我没想让她死。”

陆小芸发现王高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了，外边任何声音都听不进去，这样的话，再怎么劝也是没用的。

“姑姑，你下楼叫人帮忙拉一条被单，我试试拉住二婶看看，”陆小芸虽然讨厌王高琴，但没到要她死的地步。

她虽然吃了麦乳精，但不至于神志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萍忙下楼叫人帮忙。

“二婶，你还认得我是谁吗？”陆小芸试着和王高琴沟通。

王高琴懵懂地转过头来，“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我，小芸，老鼠药还记得吗？”

王高琴眼眸突然一缩，想起一些来了，可她没回房间找陆小芸，而是吓得哆嗦，“别杀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我不害你妈妈了，行吗？我……”

话没说完，整个身子栽了下去。

陆小芸捂住嘴巴，朝着窗户一步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