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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争权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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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都是人精,赵普长篇大论的铺垫,已经让人对他要说的话有了一定的预感,果然,赵普又道:“平之之术,在乎反唐、晋之失而已。【春风文学】必先进贤退不肖以清其时,用能去不能以审其材,恩信号令以结其心,赏功罚罪以尽其力,恭俭节用以丰其财,时使薄敛以阜其民。俟其仓廪实,器用备,人可用而举之。凡攻取之道,从易者始。既得江北,则用彼之民,扬我之兵,江之南亦不难平之也。如此则用力少而收功多。得吴则桂、广皆为内臣,岷、蜀可飞书而召之。若其不至,则四面并进,席卷而蜀平矣。”这是当年王朴《平边策》中的话,当年王朴凭借着这一篇平边策被周世宗击节赞叹,从此引为谋主。他认为扫平天下除了清楚五代时期的弊政之外,要按照先易后难,先攻“大而易”的南唐,后攻“小而坚”的北汉。而周世宗虽然后来由于辽国和南唐南北勾结呼应而提前冒险发动了对幽燕地区的攻伐,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很赞赏王朴的这一战略思路,并且大体上也是按照这个战略思路在进行他平天下的步伐。如果不是周世宗忽然暴病而亡,他在占据幽燕,彻底封锁辽人南下的路径之后是一定会彻底贯彻王朴的想法的。赵匡胤本人也对王朴的才干十分赞赏,还曾经感叹如果王朴不死他是没机会完成篡位的行动。

此时赵普先是说明了南方各地民力的强大,之后又提出了当年王朴平边策里面所提到的先易后难的战略思想,其想说的中心思想就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不赞成现在对大都护府动手,而是要继续执行南下的策略。

赵光义今年二十三岁,通过一段时间的历练,有皇弟这一光环加身,再加上自己本身能力也不俗,很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在大宋的政治版图上划分出足够份量的地盘。随着赵匡胤对武将体系的清理,禁军大将的权力大幅被削减,中枢的权力开始大幅度的增强,皇帝的权威日重,同样的枢府重臣们的权柄也越来越重。赵光义虽然有着“大内都点检”这样显赫的官职,但是这个都点检已经远远比不上他兄长当年殿前督点检那样权重了。除了皇帝,大量的全力还是落入枢密使和宰相手中。当然,现在的宰相范质和枢密使魏仁浦就是个摆设,真正的宰相就是眼前的赵普。可以说,赵光义想要拿到更多的权力,最大的对手就是眼前这皮肤微黑洵洵微笑的赵普赵则平了。

随着兄长登基,赵光义被越来越多的人奉承、阿谀,原来的大人物们在赵光义面前个个卑躬屈膝。权力、地位,让年轻的大宋晋王殿下沉醉不已,他越来越离不开这种大权在手的感觉,也越来越渴望更大的权柄和更荣耀的地位。皇位上的兄长是他权力的根基,这赵光义很清楚,但是自己作为皇兄最亲密和爱护的弟弟为什么不能做皇帝之下的第一人呢?赵光义很想,但是现在他远远做不到,就是因为眼前这一位大宋枢密使、检校太保赵则平。只有赵普这位深受皇兄信任的老部下其实才是眼下最受赵匡胤信任和重用的人,而赵光义眼下还是年轻气盛的小孩子,需要做的就是做好不过是大内侍卫头目的大内都点检这个荣誉职衔。

赵匡胤听着赵普的话微微颌首,安西大都护府势力强大,不但士卒精锐装备精良,而且李岱麾下文臣武将能人不少。虽然由于大宋代周双方已经算是敌对的国家,但是李东岳也仅仅表示不接受赵匡胤的皇帝地位而并没有做出进一步的攻击性表示,这对急需时间去整合内部的赵匡胤来说是很关键的。赵匡胤也抓紧时间很好的解决了自身内部的问题,不但平灭了几处不服大宋的藩镇,还很好的清理的禁军中态度不明的派系,削减了地方藩镇的势力。要是提前一年出现这样的变故,赵匡胤一定会很担忧,但是到现在,别看大都护府忽然占据了北汉全境,但是对赵匡胤君臣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威胁了,因为经过两年的调整,此时大宋的军事能力已经被彻底统合起来,在赵匡胤君臣看来,安西军已经失去了趁机进攻大宋的机会了。所以赵光义所担心的问题在赵匡胤看来是不存在的。大宋目前不过是需要选择先进攻谁,而不再需要担心别人来攻打。

而赵普的发言则很好的符合了赵匡胤的心意——大宋禁军精锐众多,需要的是更多的钱粮支援而已。而南方庞大的超过大宋的人口和钱粮正好可以支援弥补大宋本身国力的不足。等大宋夺取南方和蜀地的领土、人口和钱粮,大宋的兵力会更加庞大,武器会更加精良,战斗力也会倍增。安西军确实战斗力超群,但是安西大都护府毕竟占据的都是偏远之地,人口最多也不过三五十万户,等统一了天下的大宋再次北顾的时候,大宋凭借数倍的兵力、百倍的人口稳稳地压过去,李岱只能束手就擒。

赵普所说的才是稳重谋国之论,因此赵匡胤赞赏地又看了赵普一眼,说道:“则平毕竟精于政事,最近也实在是用心了。”

赵普急忙起身逊谢。看着赵普得意的神情,赵光义暗暗咬了咬牙,也昧着心跟着众人赞赏了赵普几句。倒是吕馀庆一直没怎么说话,赵匡胤虽然还很信任他,但是远远比不上赵普,更何况最近听说他的亲弟弟吕端已经调回南山城,出任安西大都护府的民政部长。所以一般情况下,为了避嫌吕馀庆都尽量少说话。

众人正在说话,殿外有内侍禀报,宣徽北院使、判理三司院李崇矩求见。赵匡胤急忙宣李崇矩进殿。

李崇矩字守则,潞州上党人,今年不到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在后汉时期,就在史弘肇手下任职。后周时历任供奉官、供备库副使、作坊使、判四方馆事,一直掌管钱粮事务,是一员能吏。赵匡胤继位后,特旨命李崇矩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判三司使。所谓三司,既盐铁﹑户部﹑度支,而掌管三司的职务自然就是大宋最高财政长官。李崇矩进殿带来的是大宋南下扫平武平和南平所或财帛的统计。南平也就罢了,由于南唐和南汉多次攻打此地,所以财帛积蓄不多,但是武平在江陵一带,历来是商旅北上南下,川中商户进出的要地,所以财帛积蓄极多,赵匡胤看过之后大喜,对治军严整的潘美赞不绝口。

潘美随慕容延钊南下,谁知道慕容延钊半途病死,潘美阴差阳错做了大军统帅,他是赵匡胤的亲信,做过多任大军主将的监军,其人本身也十分有才干,这次忽然承担大军统帅的重任,做事中规中矩,虽然没有石守信等人那样善战,但是做事稳妥周到行事小心细密。现在的大宋禁军战斗力远远超过武平、南平这样的小势力,潘美只要不犯大错误,稳稳地带兵拿下这样的小势力不在话下。难得的是潘美做事恭谨,现在的宋兵承袭五代时期的弊端,行事嚣张跋扈,每到一地都要大肆劫掠,潘美能够稳定部下保证把财物和户籍上缴中枢,让赵匡胤很是赞赏。至于宋兵在地方时候有劫掠之事,赵匡胤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他是五代将门出身,虽然能够做到尊重文人爱惜民力,但是对劫掠地方这样的事情倒是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既然坚持南下的政策,就不能对李岱表现出太强烈的敌意,因此赵匡胤命吕馀庆为天使北上出使南山城。一方面吕馀庆本人值得信任,是霸府重要成员,另外也是考虑吕馀庆的弟弟吕端在大都护府地位尊崇,吕馀庆去了如果真的有太多敌意的事件,有吕端在也能有个转圜的余地。

吕端在安西大都护府历任兰州和凉州知州,官声极好,现在又回中枢南山城,显然前途广大,赵匡胤十分善于利用人际关系处理外交问题,无论大周的宰执和武将,还是南唐北汉各地的重臣,他在做禁军将军的时候都能够很好的结交,等当了皇帝,更是用人情和手段杯酒释兵权,展现出了极其高妙的手腕。这次利用吕馀庆出使,也有交好吕端为将来的发展埋下伏笔的意思。

赵匡胤当时下旨,吕馀庆接旨之后立刻下去准备出发,殿中又只剩下君臣四五个人,赵光义看着吕馀庆下殿的背影,轻声对皇位上的赵匡胤道:“吕端明素来严方,吕易直亦是贤才,可惜明珠暗投。”吕易直就是吕端,他们兄弟都是赵匡胤的幽州老乡,其父吕琦如果不是暴病而死已经做到后晋宰执的高位,现在吕氏兄弟两个又分侍两国都得到重用,不过赵光义的华中却是有未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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