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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休哥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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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挞烈对这样的局面也是始料不及,他没想到一向擅长正面大军团作战的安西军打起草原部族擅长的小规模骑兵奔袭纠缠式的战法也如此的犀利,特别是那些河套军区出身的安西军,对此更是驾轻就熟。【洛熙文学网】这些河套军很多都是当地的草原部族出生,被安西军优厚的军队待遇所吸引,优中选优加入到安西军的队伍中,接受了安西军系统的训练和培养,已经彻底融入到安西军这个团体之中,他们和原本就一直保持同草原部族作战的原南山军战士结合起来,就具有了草原部族彪悍灵活的特点和中原军队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的有点。可以说杨隆仁麾下的河套军已经很接近前朝盛唐时期大唐铁骑的风格。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面,耶律挞烈的麾下损失了超过三千人,加上之前和李岱对峙一个多月的战斗,整个耶律挞烈麾下部族军的折损率已经快接近一成。在之前耶律挞烈严格的纪律和丰厚的奖赏,使得这个部族军队还能坚持着同安西军对峙,可是现在损失如此巨大,这些部族们就开始逐渐有了各自的小心思。一些部族开始有意识地保存实力,甚至有一些部族的族长偷偷让麾下的战士装病不战,而耶律挞烈手中的宫分皮室军不过几千人,对部族军队的压制力度也实在有限,前后不过七八天时间眼看着这条山后地区的防线就变得岌岌可危。老将耶律挞烈不得不派人向北面带兵开始南下的北院大王耶律屋质求救了。要么赶紧结束南线的战斗,让这些安西军知难而退,要么就赶紧派一两万精锐的契丹皮室军战士过来,让这些野蛮的安西军蛮子们知道我们契丹战士的厉害。如果两样都没有,再过上十天半月的,我老挞烈可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求援的文书不过一天时间就送到的北院大王耶律屋质手中,此时的辽国北院大王已经离开中京南下了。随行的是十多万精锐的契丹战士,他们将在燕山北麓同耶律冲留下的押后部队汇合,然后一同南下。此时的耶律冲已经带着五六万骑兵南下越过了燕山山脉,正在同大周布置在幽州城北的禁军赵匡胤部和韩通部对峙,双方的小规模交手越来越多,估计最近几日就会有一场大战。

看到耶律挞烈的文书,耶律屋质微微一笑,随手把文书交给身边侍立着的一为契丹青年将领,口中说道:“这个老挞烈,成天价向我叫苦。”

别看辽国北院大王耶律屋质名镇北国数十年,官居大于越之位,在辽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私下里在辽国各部族中的威望更是如日中天,甚至超过当今大辽天子耶律璟,但是其实这个契丹豪杰今年才不过四十三岁。他身量不高,剑眉朗目鹰鼻阔口,一部络腮胡须十分威武,是契丹人眼中标准的中年帅哥形象。由于保养得宜,此刻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而已。他动作从容舒缓,把手中的书信交给侍立在一旁的那个高大契丹青年之后随口问道:“逊宁,你觉得该怎么做?”

那高大的契丹青年圆眼浓眉,肩宽背厚,紫面虬髯,站在耶律屋质身后足足比这位辽国北院大王高出一个头去,十分的威武雄壮。他接过耶律屋质的文书看了一会道:“南院大王历来持重,这次求援文书用词不同往日,不如派人去查探一番,说不定真的遇到难题。山后诸州此时护翼大军侧后,如果真的有什么闪失恐怕有碍大局。”

耶律屋质闻言一皱眉,拿回那封文书仔细又看了一遍,点头道:“还真如逊宁所言,这次老挞烈恐怕是遇到麻烦了!”他顿了顿,欣赏地看着眼前高大的契丹青年道:“逊宁持重,有公辅之器,不愧年轻一辈的翘楚,未来就看你们的了。”那青年低头逊谢,口中连称不敢。

此人随侍在耶律屋质身边,又得他如此看重,自然不是普通人物。他就是眼下辽国青年一代风头最劲的将领耶律休哥。去年辽国北部的乌古、室韦二部叛乱,耶律休哥随北府宰相肖斡讨伐北地。室韦是辽国东北部的蛮部总称,其势力十分庞大,在北面分为黄头室韦和黑车子室韦等,特别是黄头室韦不但部族人口多,战士骁勇善战,而且对契丹部众十分地不顺服。同极北之地的蛮部交往密切,天气不好的年份,他们甚至经常南下劫掠契丹的部族。而乌古部则在室韦西部,也是势力强大的蛮族。这次室韦和乌古联合作乱,不但洗劫了北地的辽国部众,而且不服辽国中枢的训令,有逐渐坐大之势。

所以辽国中枢派出北府宰相肖斡亲自讨伐,而这一场大战,耶律休哥用北方蛮部的鲜血彻底证明了自己不愧名将之星。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耶律休哥纵横北地万里,杀敌无数,降服了大批蛮部,不但彻底击溃了室韦诸部的势力,使室韦诸部元气大伤,而且使得乌古诸部也不得不偃旗息鼓表示了对大辽的臣服。耶律休哥一直征战到去年冬天到来北地不能再用兵,辽国的大军在北面乌古的地盘上再次确立了三河乌古都详稳司的权威之后这才随着北府宰相肖斡得胜而回。此次南征,耶律屋质点名要耶律休哥随军南下,看来是打算好好栽培一下这个将才了。

耶律休哥别看表面上生的粗豪,人熊一般的人物,但是其实此人心思细密,做事严谨细致,不但用兵十分有灵气,就是对人心的把握似乎也别有一番见地,这一路耶律屋质带他南下,经过交谈和观察,对这个大辽的青年俊杰更加满意。

他见耶律休哥如此说,就微笑道:“逊宁所言极是,一臣不烦二主,这件事情就劳烦逊宁你跑一趟吧,我给你三千皮室精锐,西进增援老挞烈那里。如果形势危急可直接修书给我,我自然会有接应,如果又是老挞烈虚张声势,那么逊宁你就回来仍然在我身旁参赞军务。我看南面斯懒那里局面凶险,还是要加快行军,早日南下才是。”他说的斯懒就是其弟耶律冲字叫做斯懒。

耶律休哥能够独立带领三千精锐皮室军西进自然十分高兴,接令之后迅速点起部众,第二天一早就西进往山后妫州而去。而耶律屋质惦记着的耶律冲,此刻则正在温榆河边看着面前的大周军阵。赵匡胤和韩通联袂北上,数次接战,却是利用耶律冲着急南下的心里,在温榆河南面一处河水浅窄的地方设好了埋伏的阵地,引诱耶律冲大军过河南下。

不过耶律冲也是久经战阵,耶律何鲁不更是小心谨慎,先头军阵过河就发现了周军的埋伏,一场大战,辽军虽然损失了数千人,但是却彻底在温榆河南岸立下营寨。赵匡胤和韩通自然不会让辽军从容休整之后南下,双方大军一时间都向这里集结过来。到了今天,辽军精锐数万人在温榆河南岸摆下阵势,而大周禁军五万多人也刀剑铮鸣,就等着收割契丹援军的性命了。

比起数量,双方差不多,算上战马还是辽军的军阵队列显得更加庞大。但是比起战斗力来说,双方则就体现出了差距。此时辽军接近六万人,除了上万皮室军外,还有精锐契丹骑兵两万多人,剩下的也是各家部族的精锐,而对面的大周禁军则是数十万大周强兵中精选出来的精锐,眼下分别统属于天子最信重的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匡胤和侍卫亲军司副都指挥使韩通率领,算是集合了禁军殿前司和侍卫亲军司的精锐了。

大周此时国力逐渐强盛,再加上数次大战的胜利,禁军的装备和军纪都有巨大的提升,最重要的是这支大军自从殿前司拣选成军之后,就从来没打过败仗,在当今天子的麾下机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可以说一扫之前数十年中原军队对北面契丹人的畏惧。而侍卫亲军司自从有了殿前司的竞争,也一改原来拖沓散漫的习气,特别是韩通韩瞠眼此人治军严厉,使得侍卫亲军司的战斗力也大幅提升,此时正是要和殿前司别一别苗头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此时经过赵匡胤和韩通等人的谋划,耶律冲不得不正面同周军作战。辽人虽然时常用骑兵结阵冲敌,阵列而战也是当今天下少有的强手,但是骑兵还是更习惯离合迂回作战,要说正面结阵而战,没有那么多的腾挪空间,却是有一点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了。

耶律冲对此无可奈何,高勋此时在幽州城数次引诱周军大举进攻,希望能够一举搓动南朝禁军的锐气,结果对方居然不上当,只是派军队轮流攻城试探,同时用各种攻城器械清扫城外和城头的守御设施,不但士气没有受到损失,反而给了幽州城中守军更大的压力,所以高勋也不得不改变策略,让耶律冲加紧南下了。

耶律冲抬头看看风向,回头见漫山遍野的大辽虎贲铁蹄铮铮威势震天,一时间也是精神一振:就让南朝君臣看一看我北地男儿的威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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