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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赵王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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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的萧思温此刻虽然还面色沉凝,但是内心已经宁定得多了,他先扫了一眼下面坐着了幽州属官,这些人都是他和耶律沙名义上的下属,这次被叫过来主要就是起到见证人的作用,萧思温倒是不需要这些人来发表什么言论。【从魔偶开始】他亲切地叫着耶律沙的字道:“安隐大才,数年而官至南院宰相之位,这次南朝骤然犯我疆界,幸好得安隐坐镇城中,幽州才得宁静,我素来不善于军务,这次还要多多依仗安隐之力了。”

耶律沙急忙逊谢,又皱眉道:“此次南朝北侵,事出突然,朝中未曾多做防备,又兼幽燕之地民心不附,如果上京再不派援军过来,恐怕我幽州有覆灭之祸啊!”

他这话是老生常谈,萧思温除了附和并不多说什么,之前私下的动作已经都做过了,如果这个耶律沙识趣,就会给他一个台阶下,凭借着他萧思温的势力自然投桃报李,日后也会给耶律沙以回报,如果真的要让他萧思温一直留在幽州陪着他等死,萧思温恐怕就要另外想办法了。

果然,耶律沙经过萧思温派来的人多方游说,已经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他向着萧思温一抱拳道:“这次上京派赵王殿下亲自来援,想必一切无忧,不过赵王殿下南下的敕命才发出不过十天,等到赵王殿下整兵南下恐怕南朝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之前大人请求上京朝廷派南院大王和大同节度使南下救援实在是妙策,可惜中枢不曾采纳,我看不如请大人亲自去上京一趟,陈述利弊,请朝廷速派援军来援,否则恐怕幽州危殆。”

“终于说出来了!”萧思温心中大喜,他为了耶律沙能够当众说出这句话,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功课许诺了多少好处,耶律沙不但给自己的家族拿到了足够的好处,这一次还算是拿到了萧思温不大不小的一个把柄,虽然面对南朝咄咄逼人的兵锋凶险至极,但是毕竟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与城携亡,有了萧思温回去打前站,万一耶律沙被降罪,萧思温也好暗地里给他活动脱罪,所以这个合作算是双赢。

心中转着念头,萧思温面带惭愧地说道:“我萧思温向来不同军务,被陛下错爱总领幽燕军政,此时南人大举北侵,本来应该尽忠王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是此时局面顷危,陛下远在上京不了解幽燕情由,我与其在幽州给安隐添乱不如回上京向陛下陈述幽州危局,一来让陛下了解幽燕情况,二来也让陛下了解我们幽州军民对陛下的赤诚之心。”

耶律沙见萧思温也算识趣,言语中再次明确表达了给自己说项的意图,也就默认了萧思温提前逃走的举动,毕竟萧思温此人实在不通军务,在幽州只能给自己添乱,而自己在朝中也确实需要天子近臣来替自己说一些好话,否则丢掉幽州的这滔天大罪,必定要让自己掉脑袋的,搞不好还要连累自己的族人。

他拿定主意,一抱拳道:“如此就请寅古大人尽早动身,迟了恐怕周人到了幽州城下就走不了了。”

他说完,下面萧思温早就联络好的几人也附和道:“是啊,驸马了解幽州情弊,这次去上京面圣非得驸马亲自向天子陈说早日派兵这才能解我幽州的危局不可!”

萧思温也不客气,终于得到一个光明正大逃走的理由,立刻接过话来道:“军情如火,我必定飞马赶回上京向陛下陈述利弊,今天下午我就动身离开,随行也不要多,就斜轸等几人随我出发吧!”

两人正说着,忽然厅外大步走进一人,这人一边跨进门来,一面高声道:“此时南朝大兵压境人心惶惶,正是众志成城一致对敌的时候,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否则以临阵脱逃论处!”

萧思温和耶律沙等众人大惊,抬头看时,见进来的这人四十岁的年纪,身材颀长,五官清雅,眉目疏朗,长髯飘洒,一副风流潇洒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带着三分阴鸷,此时大步踏进议事厅来,脚步橐橐中,半眯着的狭长双目只在厅中一扫,被他目光掠过的众人脸上都感觉似乎被人用刀子刮过一般。这个人走到萧思温面前,对着他熟视良久,忽然一笑说道:“怎么寅古,不认得我了吗?”

萧思温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手无意识地指着对方发呆,此刻听到来人的问话,才从目瞪口呆之中缓过神来,失声惊叫道:“鼎臣,怎么是你!你怎么从上京赶过来的?”

原来来的这个人正是官拜大辽赵王,受辽主耶律璟全权委派,统管南面诸军政事的高勋高鼎臣。萧思温看到高勋还在原地微笑着站立不动,这才醒悟过来,急忙起身迎接,请高勋在正中的座位上面坐了,让侍从奉上茶汤。

刚刚坐下,萧思温眼珠一转忽然满脸喜色地道:“鼎臣此来莫非已经把援兵带过来了?”

高勋听到萧思温的问话,却还是不慌不忙地坐下,接过侍从端上来的茶汤喝了一口,这才笑眯眯地看着萧思温道:“我又不会飞,如何能带着数万大军飞过燕山来到幽州城中?”

萧思温本来想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了一句,不想高勋的援兵果然没有抵达,不由得失望至极,坐在一边默不作声。

高勋此人以汉人的身份深受辽太宗耶律德光信重,在大辽十余年间一直官居高位,同时着意结纳各方势力,同时注意培养自己的亲信,因此目前在辽国中已经是势力广布,不论辽人还是汉人中都有大批同他交好的官员权贵,最重要的是此人文韬武略俱是不凡,以一介汉臣,出掌重兵,这次面对大周咄咄逼人的攻势,辽国中枢没有派出威信无两的北院大王耶律屋质,也没有让附近的南院大王耶律挞烈南下,反而让高勋统领南面诸事,这样的地位可是韩延徽等汉人文臣无法比拟的了。

而旁边的耶律沙已经向高勋见过礼,这才坐下。他的官职远远低于高勋,年纪资望也不足,更是没有萧思温那样的背景。所以显得十分地恭谨,做足了礼数这才小心地询问道:“赵王殿下接到陛下的诏书想来也不过八九天吧?怎么如此快捷就到了幽州城中,莫非有什么巧合缘故?”

此时高勋仍然是那一副胸有成竹不紧不慢地样子,让耶律沙坐下说话,这次曼声说道:“我哪里有什么特别的缘由,不过是得到陛下的诏书之后,想来幽燕之地民心不稳,等我整军慢慢地过来,恐怕幽州城就要姓郭了。”

他一边半开玩笑似得说着,一边用眼睛有意无意地在萧思温和耶律沙的脸色扫了一扫,两个人立刻都觉得被高勋看破的心事,一时间大厅之中倒是安静了下来。

萧思温消息灵通,他知道高勋接到南下统领南面军政大事的敕令才发出十天,想着这位赵王陛下必定要带齐兵将南下越过燕山支援幽州,按照最快的速度,前后算下来没有二三十天是到不了燕山南面的,谁知道接到敕令满打满算才八九天的时间,赵王高勋居然本人已经到了幽州城中!

高勋好像没感觉到气氛有任何变化,仍然笑眯眯地说道:“驸马千金之躯,在此危殆之机主持幽州大局,实在不易。不过我知道驸马历来喜文厌武,对南朝倾国之兵到此难免力不从心。”说道这里他顿了顿,又看着耶律沙道:“安隐年轻,又是稳重的性子,我想着陛下把南面诸多军州事都交付于我,总要勤于王事不能失了陛下知人之明,所以把整军的事情交给大同节度使耶律冲料理,我自己带着亲卫先赶了过来。”

他说得每一句话似乎都别有深意,又似乎只是平平淡淡地诉说自己过来的经过,萧思温和耶律沙听出了好几层意思,又似乎什么都没听出来。还是萧思温老辣圆滑,此时已经从高勋突然出现的震惊中回复过来,笑眯眯地道:“有鼎臣你在幽州城中坐镇,我也就放下心来了,此时南朝大兵压境,只有鼎臣你这样的中流砥柱才能够担得起这副重担啊!我才疏学浅只能尽量把幽州城中琐事料理清楚,使得大军行动无后顾之忧,接着就坐看鼎臣立下不世奇功了!”

高勋娴于军事又熟悉汉地民情,他一到了幽州就召集各级军将,校阅三军,在阅兵之时直接斩了两个懈怠的下级军官,又打开幽州府库,动用钱粮大赏三军,一时间幽州动荡不休的局面居然安定了下来。本来对着大周禁军北上毫无反应的幽州守军此时也行动了起来,原本有气无力的辽军斥候开始大规模南下哨探周军的军情,而各处守军也开始频繁调动,一些首鼠两端犹疑不决的部队则被调往北面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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