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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兄弟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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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的丁口数超过五十万这是什么概念?丁口数是成年男子的数量而并非所有人口的数量。【爱好文学】举例来说,大周倾尽全国之力夺取的南唐淮河地区的十四个州,在这样富庶的地区户口数量也不过有着五十万丁口。五十万丁口就能有五十万户人家,按照一户四到五人来计算的话,就意味着足足有两百万以上的人口!现在大周全国的户口数量也不过两百多万户吧?

而凉州这里面的户口数就超过了河西人口的六成!这就意味着凉州那里就可以聚集其超过二十万的丁壮,按照番部人人都可以上马挽弓的情况,征集十余万大军的难度只在粮草上面。当然了,如果是面对大周的中枢禁军,只要三五万人就可以彻底击溃这些凉州军,但是也是需要巨大的精力和时间的,别说这么多骑兵想要抓住对方的主力部队进行决战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这样的势力却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面被李东岳带兵出征一鼓而破!要知道灵州距离凉州可是要超过八百里!而且这个道路中间还要越过黄河,通过一段沙漠和戈壁!

赵匡胤不认为仅仅到手一年的兰州和会州能给安西大都护府提供什么支援,会州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乱早就变成一片荒芜,而兰州那个地方现在是番部居多,在都护府的手中不拖后腿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全力支援都护府?

到底安西军是如何做到的,赵匡胤非常好奇也很警惕,所以这次去西北凉州宣旨的差事,在赵匡胤的精心运作之下,被交给了罗彦环和卢多逊两个人来执行。卢多逊是他霸府中人,已经是他的铁杆亲信。而这个罗彦环本来是前朝宿将,但是因为党附王峻,在王峻倒台之后被朝廷从敢员都虞侯的重要禁军将领的位置上贬到邓州教练使这个闲散的职务。一直到后来当今天子继位,这个罗彦环因为素有勇名,才再次被启用为马步军都军头,而赵匡胤在精简殿前司的机会中趁机笼络此人,罗彦环因为之前的事情十分地受排挤,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也很识时务地立刻拜倒在赵匡胤的脚下。

赵匡胤也并没有亏待此人,伐蜀的时候,赵匡胤就推荐他在向珙麾下任职,有了出兵放马的机会,也就意味着有了立功的可能。而后续的事情确实如大家所料,伐蜀的战事顺利完成,大周取得了关键的秦凤四州,罗彦环也因功升职为散指挥都虞候,算是恢复到了贬官之前的水平。他因此对赵匡胤十分地感激,特别是现在赵匡胤的权位越来越重,想要投靠依附在赵匡胤麾下的人越来越多,因此这个罗彦环也在积极想要挤进赵匡胤的小圈子里面来,同时对赵匡义也是巴结非常。这次赵匡胤让他作为护送颁旨官员的武将和卢多逊一同去凉州,就是希望这个老于兵事的武将就近看一看安西军的军容如何。

向朝廷献马也是一件大事,骑兵的重要不言而喻,大周战力不俗,但是骑兵还是不如北面的辽人,河西又向来以骏马闻名,河西大马,横行天下的说法由来已久。安西大都护府刚刚取得凉州就马上要向朝廷进献七千匹战马,这样的消息自然让打算北伐契丹的天子龙颜大悦。而安西大都护府提出要迁移一批流民进入河西的请求也被天子批准了。

近些年黄河还是连年决溃,中原地区的流民从来都没少过,以前安置这些人需要大量的粮食钱帛,甚至还要土地和农具,现在既然安西大都护府需要汉民,把他们迁移过去也好。虽然这样的迁移距离实在是遥远了一些,不但路上会耗费大量的人力来安排组织难民,还需要大量的粮食供给这些难民食用,最后不可避免地会有很多难民死在路上,但是安西大都护府愿意提供一些粮食支援,而且从云州、蔚州到陇西的会州、灵州都可以接收难民,皇帝自然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些朝中赞同迁移灾民流民去西北的官员有不少人收了安西大都护府的好处,这事赵匡胤也知道,不过他也并不在乎,这样的事情会有几万的人口的损失,但是对国家大事又能有什么影响?反而为了安置这些人口会耗费大量的粮食和金钱,而要想看到好处就要好几年之后了。赵匡胤作为一个将军,可没耐心慢慢盯着这些事。要想要地盘和人口还不好办?只要大军一出,就像淮上的事情,几十万户的人不就到手了?

赵匡义见兄长一直沉吟不语,小心地觑着兄长的脸色道:“李东岳得势是不是对兄长朝中大事不利?”

赵匡胤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想事情想得出神了,这才一摇头笑道:“无妨,李东岳远在河西,对中枢又能有什么能为?最重要的还是陛下的心思·······”他说到这里又顿了顿,赵匡义毕竟年轻,要不要和他说呢?

那边赵匡义已经小心地接口了:“小弟看天子龙体不豫,似乎又担心身后事的意思。”

赵匡胤一愣,看了看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弟弟,赞赏地点头道:“难得你见事明白,天子身子骨本来就不太好,再加上南征之后去年重病许久,好不容易好了一些又遇到符后归天的事情。你知道陛下最是重情不过。”

赵匡义点点头,有一些话哪怕只有兄弟两个人在也不方便说,他转了转眼睛,又低声问道:“张点检手握重兵,在河北抵御契丹,这次出兵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

赵匡胤会意摇头道:“时机还不到,陛下近期必定是要北伐幽燕,这个时候张点检所在的位置就十分重要。”他知道赵匡义背地里和赵普等人在准备一些东西对付张永德。但是现在天子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到了幽燕之地,张永德在河北所做的事情十分重要,此时皇帝是绝对不会让其他事情来影响他的计划,所以赵匡义等人的筹划这个时候也就绝对不会起到作用。

赵匡义道:“陛下北伐的事情已经确定了吗?看陛下的身体似乎并不适合出兵,而北伐燕云这样的大事”,他顿了顿抬头看着赵匡胤兴奋地说道:“难道兄长已经得到消息会作为统帅带领大军夺取幽燕吗?”

赵匡胤一笑摇头道:“陛下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交给别人去做?亲征是一定的!”

赵匡义一愣说道:“可是陛下现在的身体似乎未必能坚持吧?”

赵匡胤一叹:“陛下放言十年平天下,现在已经过了四年了,但是仅仅拿下了南唐淮上的十四州,有契丹在幽燕一带驻兵,南征就是一见非常危险的事情。这样的功绩别的帝王可能会觉得了不起,但是在当今天子看来恐怕是一个耻辱。自从上次撤兵回来,陛下其实就在筹备着北伐的计划,而且已经实行了很大一部分。不过此事做得十分隐秘,而且方法巧妙,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罢了。”

赵匡义一呆,迟疑道:“是张点检巡视河北的事情吗?”

赵匡胤摇头:“韩通、吴廷祚两个人在疏浚汴水,的事情你知道吧?”

赵匡义点头道:“陛下当初确实英明,汴水通畅使得京都货物供给通畅,而且京师兵力可以随时坐船抵达淮上,对安定南方也是很重要的新得之地。”

赵匡胤又道:“韩令坤导汴水东入蔡水,以通陈、颍漕运的事情也已经处理完毕了。”

赵匡义点头:“从此京师的粮秣供给无忧了。”

赵匡胤一笑:“那你知道袁彦疏浚五丈渠的事情吗?”

赵匡义忽然一惊,五丈渠是向北的一条运河,联通定陶直接通向后世山东的梁山泊。由于五代时期无人维护水利设施,黄河多次决溃,特别是下游的决溃造成多出水患,最后在梁山脚下,与古巨野泽连成一片,形成了一望无际的大水泊,号称“八百里梁山泊”,也就是后世著名的《水浒传》所描写的地方。而这里联通着黄河,也就是意味着如果从汴梁沿着五丈渠到达梁山泊之后就可以直接坐船转入黄河继续北上。现在的黄河可是直接联通幽燕地区的。船运的威力对军事的意义是无以伦比的,有了水运,大量的辎重和器械就可以花费极少的成本快速地运往幽燕地区,而军事的行军的问题上,最主要制约行军速度的问题就是后勤辎重的问题,大量的辎重会拖慢行军速度。

赵匡义看着兄长意味不明的笑容试探地问道:“兄长的意思是,天子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考虑好了如何北伐的问题了?”

赵匡胤笑道:“也没有那么玄,陛下当初开发汴河一方面是考虑漕运的问题,另外也是主要考虑南下的问题。不过这次南征除了夺取了淮上十四个州,最主要的一个成果就是我大周终于也有了强大的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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