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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退兵,回鹘人前后分成了四批撤退,第一批是四千人相对精锐的先锋,这些人相对精锐,在药罗革仁裕亲信大将的率领下肩负着给全军开路的重任;先锋队伍的后面是一万八千多人的大部队,所有能走的甘州军都在这里;而第三批是五千多的部队,这支部队负责集中保护这次劫掠来的一些收获,当然个人的收获每个人都自己携带着,到现在为止回鹘人的收获也很有限,这五千来人的部队携带的财物主要的作用就是为了等药罗革仁裕回到甘州之后用来安抚部众的;而最后一支部队也就是药罗革仁裕自己率领的断后部队了,这支部队最为精锐,后勤也比较充足,但是面对的压力也最大。【[快穿]拿下那個絕世反派】
忧心不已的回鹘大汗站在大帐门口,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心里盘算着:大概还需要三天。三天时间是计划中回鹘军前锋能够抵达大草滩马场的时间,只要过了这一处,甘州的璟琼就可以派兵过来接应了,虽然目前甘州的兵力已经很少,但是根据璟琼的回报,他已经彻底掌握了甘州的局面,从各个部族中又搜罗出了差不多三千多的士兵。这些士兵出来远距离进攻很难,但是出城几十里接应一下大部队的事情还是能做的。
药罗革仁裕再次看了看天气,希望三天之后能下一场大雪这样安西军就没办法顺利地追击了,而如果雪下得太早,他们回鹘人想要安稳地走完这将近八十里的路可是并不容易。“只要顺利通过大草滩马场这次撤退就算是成功了!”回鹘大汗再次在心里肯定了一下。
回鹘人的情况比药罗革仁裕的预期还要差很多,当第一批甘州回鹘人的先锋抵达大草滩马场的时候,四千多人的部队已经只剩下两千七八百人了,短短三百多里的平坦道路,他们足足走了半个多月,但是他们比后面的队伍还是要好很多的,先锋和断后的部队算是精锐,在这一路上前后丢下了超过两千人的损失,这些人有人受伤死在路上,有人半路逃散,有的人甚至直接冻死饿死的。至于夹在中间的两万多人,其实已经有超过八千人消失在这短短的路上。很多逃走的人倒毙在路上,还有很大一部分逃入周边的番部,成了这些部族的丁口甚至奴隶。反正在回鹘人看来,只要活着就总有机会,当奴隶也并非不可接受的。
为了这次追击,安西军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按照参军处的计划,他们希望安西军全力出击,把回鹘人的大军全部留在从凉州到甘州这几百里的路上。这个思路是李岱先提出来的,参军处的参军虞侯们被李岱的这个提议吓了一大跳。退兵然后被一路追击最后形成一场大败的事情史书上有很多,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追击的部队面临的环境的危险并不比被追击的部队小,能够做出这样的追击需要安西军展现出来的能力绝对非同小可。
一开始参军们是反对这样的计划的,他们原来的想法是按照常规的方式,在回鹘军撤退的时候全军追击一次,如果能击溃敌军的断后部队那就顺势取得战果,如果不能有效地占到便宜那就等开春之后再采取行动好了。但是李岱的建议经过参军处的分析之后,他们发现这种全程骚扰最后集中决战的战术并非不能实现,这样的战术其实是党项八部最熟悉的战术,他们后来占据灵夏之后,面对北宋连年的征伐,就多次利用七百里旱海的地带使用诱敌深入、延迟敌军行军速度、断绝敌军粮道的手段最后一举破敌,甚至后来大辽的进攻也是被这样的手段一举击败。
而现在李岱提出这样的建议,虽然从甘州到凉州的道路不存在灵州到夏州那种几百里杳无人烟的地域,但是此时的一场大雪,再加上之前甘州军的大败使得这种战术有了实现的可能。于是参军处的参军们开始了大量的计算和分析,终于对这种方案有了一个大体的判断:如果回鹘军能够在凉州延迟超过十天的话,安西军联合凉州六谷部成功地实现坚壁清野,那么按照之前的情报分析,安西军是有一定可能在凉州到甘州的这一路上达到消灭甘州精锐回鹘军的战略目标的。
实际的计划实行起来比预期的还要艰难一些,很多意料之外的困难,也有一些没想到的细节,不过有之前的详细计划,又有安西军数万骑兵的雄厚势力,靠着不怕浪费物资,不怕损失畜力,安西军成功地把回鹘军撤军是时间拖延到了第十四天上。当然,这期间在甘州到凉州的道路上又下了一场小雪也起到了很好的阻断回鹘军的效果。
“为浮屠者,必合其尖”,李从章在凉州城外的安西军大营最后一次军事会议上大声喊着,这次军议的级别极高,除了李岱出席,安西大都护府军方除了折德扆,排名靠前的郭开道和李从章都在列,而此时的凉州已经聚集了超过五万的安西军士兵,再加上整编后的两万兰州地区的民兵和两万凉州兵,接近十万的战力在西北这一片土地上可以说是独霸一方了。
李从章这话是五代时期的一个典故,引用的是前朝后晋石敬瑭写给当时宰相李菘的话,其实和“行百里者半九十”或者“编筐编篓全在收口”是一个意思。李岱还好来到这个时代也时常读书,倒是没有露怯,转眼看高绍文、李光平、冯得志几个和折御勋、符昭信等世家子弟交头接耳,估计就是在打听这话的意思,心里一边嘀咕:“文绉绉地忒麻烦”,一面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道:“李副院长说得很有道理,最后的收尾阶段是最重要的,今年能不能顺利安定凉州,甚至未来能不能顺利地在河西地区发展,就看这一个月内对甘州回鹘人的追击战斗能不能有效地完成我们的战略目标了。”
除了与会的郭开道、李从章等人以外,剩下的就是折御勋、符昭信、周平原、王承美、费千牛、 高绍文、李光平、冯得志、周河数人,这些人是李岱安排要实地执掌一团甚至旅级以上部队的重要将官,安西大都护府这次西进占据的领土面积很大,但是最核心的地区还是凉州,兰州和鄯州的总人口也不过三四十万,而凉州地区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损失还是接近百万的人口。所以在将来,安西军会在鄯州和兰州保留一些基本的兵力,但是等过了一段时间,兰州南面和鄯州西面彻底安定下来之后,所有的兵力会集中起来,在会州地区留下一部分防备东面,剩下的这一片区域的兵力集中起来,统一驻扎在凉州地区进行整编和训练,而杨隆义在将来会调到凉州这里掌管整个这一片区域的军事。
因此这次的会议除了部署接下来对甘州回鹘的追击,也要明确未来几年都护府对西部区域的战略目标。郭开道作为军方的兵员院长侃侃而谈:“想要安定凉州一方面要看曹彬他们作为民政方面的主官能否有效地把都护府的政策在凉州推行下去,但是另一方面就是你们这些中层将官能否迅速地整合凉州和兰州的番部战士,让这些番部的军力彻底便成我们安西军的一部分。这一系列工作需要快速展开,大都护认为我们会有大概两年左右的时间完成整合西部番部军力攻略河西走廊的目标。具体的工作会安排杨隆义将军作为这里的西部行营总管,管理西面所有军事工作,而具体的工作就需要祝君的努力。当然,在这些工作开展之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完全清除凉州周围的威胁,而眼下的威胁只有一处,那就是甘州。我们安西军今年连续大战,到现在士卒确实有一些疲惫,但是要想以后能安稳下来,今年就要最后再努力一把,彻底解决甘州的敌人,为我们安西军的西进打好基础!”
十二月十六日,回鹘人的前锋给回鹘大汗药罗革仁裕带来消息,大草滩马场有一伙安西军阻挡住了大军向西继续行进的道路,这些安西军数量在五千人以上,不但装备精良,而且还表现得十分凶悍,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回鹘人一击就退,反而开始主动和甘州军争夺道路要点。目前大军由于行军疲惫粮草不足,已经停滞了下来,在同中军近两万人合兵之后曾经试图冲击一次敌军,但是最后由于马匹难以坚持,饥肠辘辘的战士在寒冷的天气里使不出力气而失败了。
药罗革仁裕对安西军能够成功地绕到自己的前面并且布下守御体系遮断道路一点也不奇怪,他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自然知道这里虽然号称南北狭窄而东西长,但是在一片地域南北也有足足一百多里的宽度,而且都是平原地带,很适合骑兵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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