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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军前锋四万多人在洪池谷口一战全军覆没,等到后续的援军部队过来的时候,只收容到不过一千来人的败军。【半抹文学网】这一仗仅仅战场上的斩首数就超过了一万八千人,还有一万多人的俘虏。凉州六谷部的洪池谷部彻底消失,六谷部排名第二的阳妃谷部族损伤近半,阳妃谷大首领沈念般带伤逃回。安西军战场上缴获的骆驼和马匹就超过一万。看到如此惨状,凉州军的压力大增援军退后二十里,在距离洪池谷口很远的地方扎下营寨,同时不惜消耗,派出了大量的侦骑哨探打探消息。而李岱也率领大军退到谷口处休整。
这一场大战,虽然安西军大胜,战死者不多,但是军中伤病也是不少,而且武器的损耗还有俘虏的处理都需要时间。此时既然凉州军被安西军的军威所震慑一时间没有进攻,那么李岱乐得花时间处理善后事情。
于是主战场一时间静了下来,倒是洪池谷以北方圆数十里的平原上,安西军和凉州军的侦骑又再次纠缠起来。这样的纠缠需要大量的骑兵每天大范围地扫荡地面。除了需要足够的战士和战马还需要大量的粮草,之前凉州军就是因为舍不得粮草的消耗这才失去了对战场的基本情报搜集,最后骑兵人数占有优势的凉州军却被刚刚越过洪池岭的安西军抓住破绽逐个击破打出一场大胜出来。
现在凉州军自然要发挥自身的优势,利用数万骑兵的机动性彻底压缩安西军的活动空间,好让十多万大军能够顺利地集结到洪池谷之后以泰山压顶之势彻底击退安西军。是的,随着这一场大胜,安西军彪悍的战斗力已经让凉州军各部有一些胆寒,他们想的不再是一举歼灭安西军然后顺势夺取会州和兰州的好事了,只要把这些瘟神赶回洪池岭以南,重新稳固凉州的基本地盘就可以了。
而之前着急决战的李岱看到这样的局面倒是不着急主动迎击了,安西军就在洪池岭谷口处修筑了一处营寨,再次命名和戎城,同时修建防御工事,做出一副打算长期驻守的准备。同时命令安西军的骑兵部队再次全力北上,保证对和戎城北面三十里范围内的情报控制。给与凉州军侦骑部队的压力,使得他们想要维持自身对战场情报的基本控制,就必须要每天都派出大规模的骑兵队伍对自身大部队的附近都进行反复的巡查。
这样的对峙自然就是每天几十起的小规模骑兵的冲突,这样的骑兵出动足够形成上万人的骑兵会战了,但是安西军派出这么大规模的骑兵部队却没有要进行骑兵决战的意思,反而把这些骑兵部队分散开对战场进行情报遮蔽,而凉州军中间两次派出大规模骑兵部队寻求决战未果之后,也只好派出数量更加庞大的骑兵队伍同安西军的骑兵进行对抗。这其间安西军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充足的粮秣支援,一直同凉州军保持着一比五的战损交换比。特别是最近短短三天时间,凉州军的战马就损失超过两千匹,而人手损失也超过了五百人。安西军保持着“射人先射马”的习惯,见面弩箭就先飞了过来,安西军的手弩威力巨大,在平原上很远的距离里面看到敌人就先上好了弦,等冲到进出就发弩,凉州军没等冲到近前就有一半的人要失去战马,接着的战斗自然要大大的吃亏。最让人恼火的是,这些安西军发射完手弩就直接丢在地上,拔刀进攻,如果觉得没有把握完好的收回手弩,就一板弩机上的一个机关,手弩就会直接损坏,所以到现在为之,凉州军除了偶尔能够击杀几个落单的安西军骑兵,其他的时候能得到的缴获就只有几支箭羽了。
对峙持续了十天,凉州军十多万大军号称三十万,已经在洪池谷对面集结完毕扎下了营寨。双方的小股骑兵哨探的交锋还在持续,安西军却好像被凉州军大军的兵威吓住了一般,丝毫没有了之前北上咄咄逼人着急进攻的样子,每天除了像离巢的黄蜂一样呼啸着在平原上往来奔驰的安西军骑兵队,安西军的本阵就老老实实地在洪池谷口的和戎城修筑城寨。
安西军似乎是怯阵了,但是凉州军主帅河西节度使折逋支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持续到十一月初二的这一天,凉州大军消耗的粮草已经让整个凉州城里面储存的积蓄消耗了一半下去。
按理说这次会战距离凉州城并不远,出兵放马的消耗虽然会超过平时的五到十倍,但是没有了转运的麻烦,支撑一两个月打完这一仗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之前的一场败仗就使得大军提前运输过去的粮秣损耗了一批,之后的大规模骑兵哨探的缠杀更是使得每一天的凉州军营里面粮秣的消耗数字变得更加惊人。至少从眼下的局面看来,凉州军歼灭安西军,去会州和兰州打劫一番弥补这次大战粮草损耗的可能性正在变得越来越低。那么按照这样的消耗下去,到了年末的时候,恐怕凉州城的府库就要见底了。
到了那个时候,凉州军的各家部族绝大部分是不会自己出粮草过来这里对抗安西军的,而甘州回鹘会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义务帮着自己对抗安西军也难说的很。也许安西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变得不慌不忙。
按照道理来说,安西军从会州和兰州越过洪池岭向和戎城供给粮草,供给线的长度足足有二三百里,还要翻越二十里的山地。而凉州运输粮草过来仅仅需要八九十里的距离。但是李岱通过之前的情报分析判断凉州军的常备物资储备不足,而凉州军这种落后的部族式的资源整合必然会由于各个部族之间的矛盾而产生各种内部的低效,作战后勤这种技术性的工作是最考验一个政治体的能力和效率的。古代的游牧民族除了“因粮于敌”这样野蛮老套的方法外,单纯地比拼协调运作能力,是根本没办法同中原的先进文明相提并论的。更加李岱的了解,凉州的六谷部还根本算不上一个成熟完善的政治体,在原本的时间线上,西夏从灵州沿着沙漠和长城中间的狭窄通道西征凉州,凉州百万之众,背后又有唃厮啰这个强盛政权的支撑,凉州最后还是败在了西夏手中,这已经说明问题了。现在凉州军几十万军队汹涌而来,李岱相信他们的战时后勤部门的官员最近的脸色一定非常的精彩。
其实这样的手段李岱之前就做过,当年南山军钻了定难军的空子,一战击破了统万城,把党项八部的积蓄一扫而空,接着就使用这样的围困政策打算利用当时党项人的粮食不足的问题无声无息地绞杀定难拓跋氏,结果一时疏忽被定难军在汴梁城一状告到当今天子柴荣的面前,使得李岱的谋划瞬间落空,最后还是李岱顶住压力,冒险进攻统万城这才一战平灭了定难军。而当年那一战也引起了柴荣的警觉和猜忌,才有了后来大周天子借着伐蜀大军回师的机会忽然兵临延州,差点造成南山军和杨家折家分裂,南山军被一战分解的局面。
而现在李岱了解到凉州军的经济落后粮食不足的情况下,不自觉地就开始用这样外部施压的手段希望凉州军内部崩溃掉。归根结底,李岱虽然看上去十分地好战,但是他骨子里还是一个喜欢用经济和政治手段解决军事问题的人。这是经过现代的教育体系和军队体系所培养出来的人的习惯性思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战争又是政治的延续······
十一月初九,凉州军的粮食供应越来越紧张,而看着对面安西军悠闲的样子,还有安西军哨探每天活跃的表现来看,安西军显然不会是这一次对峙先倒下去的一方,于是实在坚持不住的凉州军开始主动地向着和戎城发起了进攻。
现在也许是会战最后的机会了,此时的凉州地区已经非常地寒冷,长期在野外扎营就是番部的战士们也是会觉得很艰苦,而凉州这里虽然气候干燥,但是每年还是多少会下上一两次的雪的。一旦下了雪,安西军的后勤能不能跟得上折逋支不知道,但是凉州军的后勤就一定会出现问题。到时候没有取暖的物资,驻扎在野外面对着和戎城的这个营寨想要冒雪攻打就是一个笑话了。到时候如果无功而返,安西军再出城小小地追击上一阵,本来就已经心思不定的各家番部恐怕一哄而散都是有可能的。
于是,折逋支的一番动员和许诺之后,番部的各家战士跳下了熟悉的战马,别扭地迈着罗圈腿,扛着简易打造的梯子向着似乎并不高大的和戎城发起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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