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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从阮的话让李岱愣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折德扆的表情,终于明白了折从阮的意思——折家这是在交投名状!之前延州折家和杨家的人私下勾结囚禁杨重勋向中枢朝廷献城,不但给南山军造成巨大的危机,而且还使得南山军在账面上损失了一个旅。【拾忆文学网】这使得折家和南山军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虽然李岱没有什么表示,但是南山军内部的很多人还是对折家和杨家有意见的,毕竟之前折家和杨家因为移镇的事情已经算是部分融入南山军,但是还是多少保留了一些独立性的,现在折从阮的意思就是让折家完全融入到南山军的体系中来。
之前的柴荣突袭解散延州旅,其实是把折家和杨家为主体的联军打散了,而随着大批折家和杨家的子弟脱离延州进入芦子关最后被李岱编入南山城第一旅之后,延州旅已经没有重建的希望了,而此时折从阮的选择可以说是最明智的。看来之前折从阮问李岱的那些问题也是要最后考察一下李岱会不会昏头在战略上出什么大错误,现在李岱的回答基本让折从阮满意,那么折家就算是彻底要投入南山军的怀抱了。
李岱想明白了这些,立刻道:“我受命建立安西都护府,被朝廷任命为安西大都护,可以自行委任下属,现在我便任命折节帅改任安西都护府副大都护,兼任兵院主事。”
都护府是唐朝时候的编制,分为大都护和上都护两种,其中治下领地超过十个州的叫做大都护,官职是从二品,同现在的节度使官职相同,但是晚唐之后官职泛滥,随便一个军州的长官就叫做节度使,可远远比不上都护的份量,而上都护官职是正三品。现在李岱的这个大都护被柴荣直接授予了正二品的官衔,而副大都护则就是从二品了。当然这个职务只不过是一个荣誉职衔,原来南山军的体系也不看重这个,最关键的还是后面的兵院主事,这就是南山军军方除了李岱之外的最高职衔了,相当于后世的三军副总司令,军委副主席。
既然折家表示了投靠的诚意,李岱也就表现出了足够的结纳的态度。折从阮也对此十分满意,他长出了一口气,放松地躺在床榻了,微微笑了一下道:“老头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斤斤计较为儿孙谋,实在让东岳见笑了。”
李岱抱拳道:“令公说的哪里话,我从西方而来中原,多亏了令公的照顾才有今日,小子对折家铭感五内,令公放心,有小子在,必定保折家世代昌隆。”
折从阮微笑和,脸上显出潮红道:“好好,可惜没能让你做我折家的女婿,哈哈,不过老夫有你这个忘年交也是满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果折家有什么事情做得出格了,也不需要客气,直管按照南山军的律法办!”他又转头对折德扆道:“我们折家既然为南山军治下,一定要严加管束家中子弟,有违法乱纪之事,定然不可庇护,不然我死也比不上眼。”
李岱对这个老人更加敬重,这是真正的大智慧,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没有法律的约束,折家子弟妄自尊大最后搞不好就会有祸事临头,而现在折从阮要求族中子弟严加自律才是真正长久之道。
当天晚上,折从阮逝于府州折家老宅之中,一时间南山军治下军州全部举哀。消息传到汴梁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十九日,柴荣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叹息了一声。之前因为南山军的关系,大周天子对折从阮十分地猜忌,但是此时想到折从阮数次为国效力也是心中感慨,当下颁下敕令,追赠为太师,永安郡王。
此时汴梁城中已经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大周南征的脚步已经不可阻挡。以前淮河到了冬天的时候水流都会变得缓慢,河床也会变得十分浅,而易于人马跋涉,所以南唐每年都要派兵巡查淮河沿岸,称之为“把浅”。不过前几年上任的寿州监军吴廷绍认为最近这么多年,中原的朝廷从来没有南下攻略过,既然没有战事,每年这么大的军事行动耗费资粮,实在是浪费国家资源,所以就做主,每年的“把浅”行动全部取消。
南唐皇帝最近对外的战事频频得手,正是自我膨胀最厉害的时候,对吴廷绍的节约行为十分赞赏,清淮节度使刘仁赡屡次上表请求恢复“把浅”,南唐皇帝李璟都拒绝了。
到了十月的时候,中央的钱粮准备停当,而汴河水系也疏通完毕,在汴梁城外开始大规模地修筑外墙的时候,大周天子下达了密旨,任命司空、门下侍郎、监修国史李谷为淮南道前军行营都部署兼知庐、寿等行府事,以忠武节度使王彦超副之,督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等十二将准备伐唐。现在还每到淮河的枯水期,朝廷的大军并没有开发,不过各种粮秣军资已经开始源源不断地向南方汇集。
中枢忙着南征,李岱他们则忙着封官。南山军改名叫做安西大都护府,李岱自然就是安西大都护。这是一个标准的唐朝时期的职衔,都护的职责是“抚慰诸藩,辑宁外寇”,也就是说凡对周边民族的“抚慰、征讨、叙功、罚过等事宜,李岱全部都可以负责。而安西大都护府更是了不得,这个职位在全盛时期管理着包括于阗以西、波斯以东十六国,下面设置十六都督州府,统辖八十个州,一百一十个县,一百二十六个军府,这个大都护府本身就有雄兵数十万。
而后来的北庭都护府就是从安西大都护府里面划分出来的,原因一方面是应为安西大都护府辖区实在太大,有尾大不掉的危险,另一方面是南面的吐蕃对安西大都护府辖区不停地进攻,而北面的游牧民族也在攻击安西大都护府的领地,所以干脆一分为二,北庭都护府管辖原安西大都护府所辖天山北路、热海以西的西突厥故地,也包含了现在李岱管辖的三受降城,也就是河套地区;而分割后的安西大都护府只管辖天山南路、葱岭以西的地区,专心抵吐蕃对丝绸之路的北侵。
本来按照唐时的规矩,李岱这个安西大都护府是要下设大都护一人,从二品,现在已经改为正二品。还要设副大都护二人,从三品,现在李岱只任命了折德扆一人,官职也跟着提升到了从二品。
本来根据唐朝时候的老规矩要设置僚属,分别是长史、别驾、司马等官职,但是李岱不打算这么设置,他还是按照原来南山军的架构形势。
安西大都护府下设兵院、政院和刑院三部分,主官还是叫做总理事,分别由折德扆、申晖和张钊就任,职衔升为正三品。具体架构同原来的南山军架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不过把立下大功的马步军行军器械诸事统计科直接改成了马步军行军器械诸事统计局。地位等同于各院下属诸曹司,不过完全独立归李岱直接领导,马统的局长仍然是李从章,但是官职升为正四品,比其余各曹司主官的正五品要高两级。
安西大都护府内部的政区也重新规划了一下,之前残唐到五代,辖区的州变得越来越小,每个州有的甚至只管着一两个县,李岱从新划分,把这些州合并管理,变成类似于显得市一级的行政区域,行政长官还是叫做布政使,正五品的职衔。
具体把府州、麟州和南山城统一化成一个州,就叫做永安州,算是目前安西大都护府的治所,由杨行田担任;原来的银绥地区就叫做银绥州,还是近期表现良好的费德望就任布政使;夏宥地区改名夏州,布政使李肇基;灵州和附近的盐州统一还是称做灵州,布政使许泰龄;云州由于巨大的人口数量,还是单独称做云州,暂时由原来南山城的主官范守业任布政使;朔州和周边的楼烦、固军苛岚军等地区合并为朔州,布政使折从禄;应州、蔚州和宝兴军合并称蔚州,布政使是原来李岱第一批学生,军队参军转过来的孙汝岳;代州、忻州和岚州合并称代州,布政使原来杨坎子村的崔能远;河套地区暂时不予划分,还是统一称做河套行营总署,布政使李奎一的职衔为从四品,高于其他所有布政使。
这样就是一共九个州一级的行政区,州下管县,所有的州全部由安西大都护府直接管理,将来地域增加之后将增设“路”一级行政单位。这样的政区划分就相当于后世的省市县的三级管理模式,管理起来相对合理一些,同时也不会有太多的重复冗员出现。
而军队的变化相对于政区的变化就大多了,安西大都护府将设三个军,分别为河套军,云代军和灵武军。主帅分别为杨隆仁、杨重贵和杨隆义。计划满编之后每个军辖下四个旅,一个砲营一个工兵营一个医护营,共两万多人。
其中杨重贵的防区主要包含云州、朔州和代州要防备东面的太行山东侧契丹人和南面北汉军的进攻,而河套军则需要负责防备东面的辽国奉圣州的敌人还要防备阴山以北广大地区的草原游牧民族南下。至于灵武军则是李岱打算西进的主力部队,也会优先充实完成满编。
除了三大主力军,还在统万城、魏平关和石岭关等处设置了守备部队,预防南面和东面的突发事件,总兵力在万人左右。
剩下的就是驻扎在现在安西大都护府治所永安州的预备役部队了,这些部队还有南山军事学堂的学员会源源不断地给他处提供合格的兵员和各级军官。
等到十一月的时候,忙碌的安西大都护府内所有州的农事算是彻底结束了,今年的水利和农事都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还好战事持续的时间都不长,而且也只是局部作战,花费比去年小的多。所以整体来说还勉强把该处理的民政事物处理完毕,接下来就是对军事上的调动了。而这个时候南面的大周军队终于全力南下开始了对南唐的征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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