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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邀请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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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王朴的求肯,御帐之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就像有人说的那样,有时候结束一场战争比发起一场战争更难,柴荣亲征到此,仅仅靠着延州折家和杨家的内应拿下的延州城,可以说实在没有取得什么好的战果,这时候让皇帝主动撤军那是要冒着触怒皇帝的危险的。【漫客文学】可是王朴偏偏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提出了这个建议。

赵匡胤在一边看着王朴还保持这求肯的动作,神态宁定安详,也不由得在心中赞叹:此人忠臣!

柴荣在座位上安静地看着王朴没说话,而向训历来稳重,此时见到皇帝不说话,很担心脾气刚硬暴躁的天子愤怒之下责罚王朴,在一旁急忙喝到:“王朴糊涂,此时我天兵压境,正是要犁庭扫穴之时,那里还需要再耗费时间派天使去同李岱那乱臣贼子废话,陛下,王朴实在糊涂。”

柴荣一摆手说道:“向训你这个老实人也知道同朕使心眼了,朕还不糊涂,王朴此言是忠言,朕怎么会因此怪罪于他?之前朕忽然出兵西北是有一点欠考虑了,现在顿兵芦子关前也都是朕决策失误之故。”

皇帝这么一说向训、潘美、赵匡胤等文臣武将也都跪下请罪道:“是臣等无能,使陛下不能尽全功,有辱陛下圣明,请陛下降罪。”

柴荣摆手道:“起来吧,朕岂是会委过于下的天子。”他又转头向内侍下令道:“派使者去芦子关中问罪于李岱,如果对方诚信谢罪,准许南山军派出使节诣阙请罪,恢复向中枢的供奉。”

正说话间,外面有侍卫进来似乎有事情禀告,柴荣示意侍卫进来,那侍卫进来禀告道:“南山军节度使李岱遣使诣阙,向陛下陈情请罪!”

“好厉害!”赵匡胤和王朴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那李东岳这个时机抓的刚刚好,他一定是得到了北面战事胜利的消息,也知道朝廷了解了这些情况,所以才故意表现出一个恭顺的态度给天子一个台阶下,同时也表示自己还是大周的臣子。眼下的战事显然对双方都没有好处,那么尽早的结束战事对双方来说都是必须要做的。得到消息之后准确地做出判断是一个从政人物必要的素质,这一点上来看,这个李东岳做得不错。

此时的芦子关中李岱正高兴地和杨隆义赞叹着,没想到杨重贵这么快就解决了云州的麻烦。今天,李岱从除了李从章的报告,杨重贵也送了书信过来,这次的消息就不仅仅是夺取蔚州的消息了,当初杨重贵接到李从章的情报,立刻带着二百人潜出城去,在雁门和应州汇集了七百多精锐,从恒山山脉处潜行了七天,突然出现在蔚州城下,而城中的南山军卧底联络了亲近南山军的一些人马忽然在晚间发难,一举夺得蔚州城,不但切断了辽军后路,而且还缴获了大量储存在蔚州的粮草,还解救出了三百多被田家和陈家出卖而被俘的南山军守军战士。

而带兵攻城的耶律冲不愧是契丹新一代名将,见到形势不对马上抽身就走,在云州的折德扆还没有得到蔚州准确的消息的时候就快速回军往东而去。此时杨重贵在蔚州也只占据了两天,随身只有一千人不到,多亏了李从章的马统科人员的接应和策划才能夺城,面对匆匆东撤的契丹兵,杨重贵也实在没有能力追击,最后辽军大部分安然撤走,只是后面殿后的三千多兵被折德扆带兵追上,最后全部被歼灭。这三千人里面有将近两千还是田家和陈家的煽动起来跟着契丹人闹事的私兵。虽然没有歼灭太多的契丹人,但是却夺取了大量辽人的粮草军资,而且蔚州失而复得,辽人可谓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

杨重贵在蔚州加强守备,同时折德扆大力清剿云朔地区四个州从贼的豪强富户们。他动手可比李岱狠辣的多,为首的田永德和陈慧等族长被抓住,整个从贼的十六家豪强几乎无一漏网,其中为首的一些人全部被斩首,因为恼怒他们对折德扆的刺杀,折家子弟在田永德陈慧等人被判处死刑之后直接把两个人腰斩在云州闹市上。据说这田永德这个养尊处优的族长被砍成两段之后肠子流了一地,哀号了一刻钟才死。至于另外一个陈家族长陈慧还没等行刑就已经吓得屎尿齐流,口吐白沫,白眼乱翻,行刑之后倒是一会就没了气。

这一场行刑在五代时期并不是罕见,不过在南山军治下还是首次,效果居然很好,据说当时就有无数的云州人拍手称快,之后云州的治安都因此好了很多。只是外出去周边视察的南山军政府刑院的张钊回来知道这个事情大怒,要求必须严惩折家几个非刑杀人的子弟。折德扆亲自上门求情还是被驳回了,现在告状的信件已经到了李岱的案头。

张钊历来主张依法治政,虽然田、陈二人确实被定成了死刑,但是折家子弟擅自在行刑的时候把犯人转成了腰斩还是让他非常生气,李岱为了平息他的怒火估计要头疼好久了。不过这也都是幸福的烦恼。

现在云州辽人退去,杨重贵守住蔚州,整个云朔地区的云、朔、寰、应、蔚五州就都安全了,而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北汉立刻就变得非常老实,石岭关的兵力退去了,孟门关的北汉兵也全部退往河东去了。北面打着归绥城主意的耶律挞烈本来就是为了牵制河套军的兵力才出兵的,在看到折德扆带这大兵来援之后,又收到了耶律冲退回幽州的消息之后也就干净利落的撤走了。

仅仅一座蔚州城,如同小小的砝码,使得南山军北面和东面的局势彻底翻转,不过五天的时间,南山军的北方就彻底安定了下来。而南山城和银绥地区也陆续派来了四五千的援军,这样芦子关中的守军就达到了一万六千多人。李岱并没有让这些援军全部集中在芦子关,而是让杨隆义带着五千人转道去了灵州,李岱给他的命令是彻底稳固灵州之后相机往西运动,压制住凉州地区的六谷部,同时搜集当地情报,结交此地各方势力,为将来做准备。

此时芦子关前的局势已经变得十分缓和,双方已经有三四天没有交战了,李岱带兵在芦子关把守,南山城那边申晖已经回去坐镇,正在积极安排相关的农事。今年因为各处的威胁,南山军领地的农业和工业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现在必须要抓紧推行,否则今年南山军年终的账目报表一定会非常难看。

还好云州那边有一点好消息,杨重贵在蔚州夺得了大批的粮秣物资,而且把之前没能完全占领的飞狐径要道彻底占领了下来,这就意味着云州基本变成了南山军的内地地区,只要守住蔚州同时在北面的长城地区布置足够的防御,云朔地区这五个州就可以好好休养生息了,这里一共有差不多七十多万人,占有南山军全部总人口的百分之四十,而且全部都是汉人,一旦稳定下来可以给河套和南面各处提供充足的人力资源。另外的一处收获是折德扆派人查抄云州涉及交通契丹的各个豪族,前后查抄出上万顷田地和数量巨大的银钱财帛,这倒是把北面的损失弥补了一些。

通过使者往来,大周终于原谅了南山军节度使李岱之前的种种悖逆行径,决定给他一条改过自新的道路,为此李东岳节度使计划向朝廷献上良马一千匹,精盐三千担,煤炭一万五千担,南山产四轮马车五十辆,各种盔甲一百领。而朝廷也答应仍然委任杨重勋做延州刺史,并且释放被关押的南山军将士一千多人,为此南山军将支付三万多贯银钱。

谈判到了这里基本就差不多了,但是朝廷的大军仍然还没有走,眼看到了八月末,李岱也有点着急了,这几万大军压着,他不敢挪地方,南山城里面很多公务还等着他处理呢。焦躁的情绪直到八月二十六日,关前的御帐中传来一道皇帝的邀请,希望他明天早上在关前一晤。

这个邀请引起了南山军守将们的一致抵触,他们都认为李岱作为南山军主帅贸然去关外进行这样的会晤风险太大,一旦出现什么纰漏那么对南山军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不过李岱最后还是力排众议决定准时出去同大周天子会面。原因很简单:第一,柴荣本身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他过去的种种事情表明此人虽然为人刚严坚毅让人难以亲近,但是他自视甚高从来不屑于做一些欺骗的行为,何况是和李岱这样他名义上的臣子,以柴荣的性格更加不会愿意丢人的说谎骗人;第二,现在并不仅仅是柴荣带着中枢的禁军在这里,几乎关中的所有藩镇诸侯都派了兵过来参加这次对南山军的围剿,如果柴荣做出违背信义的事情,那么所有关中的藩镇都会看在眼里,为了解决一个南山军,使得整个关中藩镇都对中央的朝廷离心离德,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是柴荣这样的英主的选择;至于第三点,李岱看着进谏劝阻的众将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似乎都忘记了,南山军中我才是个人武力最强大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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