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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帝心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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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重贵夫妻接到南山军的任命是在七月初九日,李岱在公文中直接任命杨重贵暂时代理云朔地区的云朔军指挥使,要求代忻地区的王翦李光信部也听从他的命令。【百家文学】并声称:偏关以东,河套之南,尽数委于将军之手。

折五娘和丈夫一起看了李岱的公文和私信,立刻怒道:“李东岳这小子忒不地道,当初就是贼眉鼠眼地和老杨头还有小十七他们几个一起厮混。现在长大了还是这么不是东西。爹爹因为帮他受了伤,我们帮他守住了云州城,他一点谢意都没表示,还顺手把这么大个烂摊子直接甩过来,什么尽数委于将军之手,云州要是丢了那就是怪到我们夫妻头上喽?”

杨重贵苦笑道:“他表示出这样的信重,我就是不想拼命帮他也不行了”

折五娘不高兴地说道:“他信重个屁,还不是要实在危急又没有人手才找你帮忙?再说了,南山军那个参军制度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参军一个个都是好苗子,就是看李东岳和看大恩人似得,有兵权的军将都要受他们监控,而且将领手中有兵权,但是近身的护卫都是参军负责安排,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人。”

杨重贵看折五娘说脏话,立刻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折五娘本来还想回瞪过去,忽然向前自己有孕在身,似乎不适合随便乱说脏话,于是假装低头抚摸自己的大肚皮,偷偷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杨重贵看折五娘摸肚皮,无奈地把自己想要说出口的批评的话语又咽了回去,看看远处辽国大营中升起的炊烟,笑道:“这参军的制度比原来的监军制度好得多,那些参军本身就是合格的好军人,大家也都部讨厌他们。这样以来将军和主帅之间不用互相猜忌,我看挺好的。无论如何,李东岳到底是把云州托付到了我得到手中,南山学堂的军事学院咱们也都去看了,的确能够快速培养出合格的军将出来,不过这样的情况下也很难出名将,战术上执行的太死板,这些都是好兵,现在既然交到我的手上,我总不能让他小觑了我去。”

七月流火,七月的西北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按理说这个时间是很少有大的军事行动的,但是大周天子柴荣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忽然用兵关中,而且并没有按照原来众人的猜想南下进攻南唐。此时的南唐江北地区地处南方确实要比西北要更加炎热,而且由于古代的落后卫生条件,在夏天,南方正是病菌最活跃的时候。古代所说的军中疾疫大多都指痢疾,而痢疾则都是细菌所引起的。不过对南山军用兵的事情也实在有点超过众人的预料了,知道这件事情的朝臣不超过十个人,但是柴荣已经默默地准备了很久了。

此时的大周天子正坐在延州城中的彰武军节度使府邸之中,身边是王朴和赵匡胤,其余的向训、潘美等人都在下面整训士卒。从广顺三年李岱南山军刚刚崛起的时候,柴荣就已经开始注意到这个新兴起的势力,特别是这个势力居然私自发行钱币,这就更让柴荣警惕了。要知道中原地区战乱频仍,已经有数代朝廷没有熔铸铜钱了,这个南山军才不过一个小小的势力,不但自己私自铸钱而且还发行了其他的钱币,而且自己命名为“中国”!不过当时柴荣不过刚刚接受政务,紧接着父皇病重,之后一系列的事情实在让柴荣没有精力去兼顾这个远在西北的势力。

不过柴荣还是让得力的向训去巡查了一遍,查检的结果倒是并没有什么对南山军不利的证据,但是柴荣还是本能地对这个势力保持了警惕。不过由于西北这里的定难军历来都是一家独大的局面,这定难军本来就是胡种,向来首鼠两端桀骜不驯,现在多了一个能和拓拔肇殷正面相抗衡的敌人对汴梁的中枢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所以中枢不但一直没有扯南山军的后退,反而还对这个势力的商贸往来提供了一定的便利。

但是柴荣始终对这个势力保持了一定的戒备,等到他登基之后,就不停地派人进入南山军领地进行查探。李岱对此实在是懈怠了,南山军实行商贸自由,很多商队来来往往,这些商人只要有利润,把南山军的情报出卖出去根本就用不着眨眼睛。陆续收到的情报让柴荣十分地震惊,这个南山军不但已经完全吞并了定难军,而且也把彰武军高家彻底吞掉了,至于府州和麟州的折家、杨家不过是投靠过来的藩镇,柴荣对他们背着自己搞一些小动作倒是心里有数,只是他不知道折家和杨家同南山军到底是什么关系。

也正是这个原因,柴荣才把折从阮手中的兵权全部夺了下来,最后折从阮黯然回去了府州。之前高平大战,柴荣本身对南山军十分地担心,也曾经密令在河东西南处临近延州的军将加倍小心延州的动静。没想到却收到了府州麟州放弃北面的领地迁入延州的消息。这样的消息自然让柴荣勃然大怒,这些藩镇不但私自互相攻击,而且居然把朝廷的领地当作货物一般交易。就在那时,柴荣已经有了消灭南山军的想法。

但是南山军的表现却有点出乎柴荣的预料,面对北汉和辽军的进攻,南山军居然全军北上,主动进攻了辽国的西南面招讨司的地盘,大大牵制了辽国的力量,可以说柴荣进攻北汉顺利,最后又能够顺利撤退,南山军的李岱是功不可没的。这让柴荣有一点看不太明白李岱的想法,似乎是想得到更多的名声?也许是因为目光不够长远?柴荣也因此没有贸然对南山军采取行动,毕竟当时南山军在北面同辽国大战,如果大周在南面进攻南山军的后路,似乎对大周的名声不太好听。

之后的事情就安排得十分隐秘,特别是知道李岱同符二娘定亲,成了自己的连襟之后,柴荣对符家和自己的皇后符氏也不免有了一些猜忌之心。因此这次出兵其实是瞒着大多数人的。进攻后蜀之后,三万多大军就留在关中并没有撤回汴梁,同时命令潘美向训在长安整训士卒,积蓄粮草。并且让武德司的探子们在延州大肆活动。正好折家和杨家都有一批军将对移镇之事十分不满,觉得应该从南山军手中得到更多的好处,并且还有人看着原本不过杨家一走卒的李岱十分不顺眼。武德司活动之后立刻有一批人靠了上来,最后形成了一股很大的势力。

柴荣想到这里也不由得有一些得意,自己毕竟是天子,九五至尊的威严还是对折家和杨家有很大的压力。自己只是赶到长安,并且让人对这些狐疑的军将略略提起天子的信重,这些人就积极的投身到了中枢的麾下。最终向训潘美为先锋,杨家和折家心怀大义的军将接应,一举拿下延州的主事之人杨重勋,并且控制了延州城。

只是后来的事情让柴荣略微不满,这李岱果然善于鼓动人心,居然有一批折家和杨家的子弟不慕王化,带着一伙军将冲出了城去,最后居然被他们煽动起将一千多人的规模,虽然最后还是被禁军大军消灭了一半,但是还是有很多人逃到了北面的芦子关,最后让大军错失了一举拿下芦子关的机会。

但是延州必定新定,折家和杨家的人还都看着他的举动,柴荣也不好把这些死硬不肯为中枢效力的军将全部斩首,最后只好暂时把这些人看管起来。五千多人的新彰武军,有一千多作乱的,两千多不愿意为朝廷效力的,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千多人!而且这里面很难说有没有什么心怀鬼胎之辈。柴荣叹息一声,对李岱更加的警惕,能够得人心如此,看来这个李东岳很不简单。

最近朝廷大军在延州九县开展的行动很不顺利,并没有人明目张胆地反对朝廷,但是所有的事情却如同在泥淖中行船一般,阻力极大。柴荣这次过来就打算把南山军的地盘彻底纳入中枢的控制,也给关中的这些散漫惯了的诸侯立威看看。

所以柴荣占据了延州城之后,就下令中枢重新任命了延州九个县的县令和属官。现在朝廷的官员已经到位,但是似乎中枢的政令在这九个县并不能很好的贯彻下去。柴荣就是在延州城中也对这个情况有深刻的体会。

比如中枢明明已经占据了延州的府库还有那个劳什子南山银行,但是府库之中的钱粮似乎都已经有了明确的用处,柴荣打算提取钱粮作为军资,但是延州城的官员们立刻就拿出了一份延州显德二年的政府财政预算出来,其中把府库钱粮的用处标注地明明白白。每一个铜板似乎都有准确地去向。

柴荣对这几个管理的财政预算的表格大为赞赏,打算提拔这几个人到中枢效力,但是这几个人说他们不过按照南山军政府的统一要求执行而已,这个预算是南山城的政务院和延州布政使等一众公务员一同商量出来的,让柴荣对南山军政务院的那个总理事申晖很感兴趣。

而这个公务员的名词也让柴荣很新奇,这样吏员和官员一体化的制度别出心裁,似乎自有一份道理,不过完全靠计算和锱铢必较的言利之徒来治政似乎又很怪异。柴荣对南山军的一切都觉得有点看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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