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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尹、晋王陛下今年三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是他本人看起来却有些苍老,经历了满门被诛的惨事,最近又因为嫡位的事情反复波折,让这位年轻的比陛下的义子显得深沉内敛,哪怕奉旨进京、加官封王之类的喜事也没有让他露出什么喜色。【be后大佬们都说我是白月光】今年开春以来,郭威的身体似乎更加不好了,因此柴荣现在在京城已经接到郭威的旨意尝试着带领宰相们处理日常的政务。
此时,柴荣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但是目光中却寒光闪闪,显示出他内心的剧烈活动,他专心地注视着自己粗糙干瘦的手指上捏着的事物,那东西薄薄的一张,虽然单薄却很硬挺,用手抚过,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上面的纹路凸凹处,显得十分精致,这不是别的,却是李岱在南山军辖区内发行的一张一百元的人民币!
站在柴荣面前的拓拔光睿被柴荣犹如实质的目光所逼,竟然显得有些慌乱,倒是房当毓秀仍然那么文静秀气,面对着柴荣鹰隼一样的目光依然显得从容潇洒,俨然是一位汉人世家公子,他双手一拱从容行礼说道:“大王,您手中的就是那自称南山军的李岱治下所用的钱钞,这一张钱钞就可换足百贯铜钱。”
“哦,”柴荣终于收回了盯视着拓拔光睿的目光,再次打量了一下房当毓秀才低头又打量那张纸币,问道:“就凭这张纸就能换百贯银钱?”
房当毓秀道:“正是,这李岱据说从极西之地而来,在麟州一处偏僻村落聚众建城,号南山城,又募数千人,号称南山军,不尊王化,肆意劫掠地方,屠戮百姓,凶顽奸狡,数年之间就成巨寇。他设立一所钱庄,号称南山银行,又称中国人民银行,这纸币就号称人民币。大王请看,那纸币的面上就有他银行的字号。”
“哦?”柴荣定睛细看,果然看那纸币上面有那字样,不由得冷冷一笑:“中国?”
房当毓秀低首又是一礼,道:“不错,边鄙之地,居然自称中国,显然是有问鼎中原的野心,李岱此人素有大志,由此可见一斑!”
柴荣又仔细看了看那纸币,点头道:“居边鄙之地而望中原,说是心向故国却也说得通嘛。”
房当毓秀一愣,想不到这位晋王陛下出了名的刚烈严正,却不受激,忽然变得如此体贴人了。旁边的拓拔光睿却沉不住气,说道:“大王可不要被那李岱哄骗了,他以中国为号,分明是意图染指中原啊。”
柴荣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打量那纸钞,口中淡淡地说道:“是吗?何以见得?”
拓拔光睿道:“此人狼子野心,我定难军一向是朝廷臣属,那南山军李岱却私自出兵攻打我们,去年趁着我统万城空虚竟然劫掠烧杀,把我夏州烧成了一片白地,种种凶行同盗匪无异,眼中丝毫没有朝廷的威严,其人现在又设次号称中国的钱庄,就是要直接挑战中枢的权威,其丧心病狂一至于此,请大王速速发大兵犁庭扫穴清剿这一伙目无王宪的匪类!”
“你契丹主子是怎么回复你的?”
“什么?”拓拔光睿没听清楚柴荣的问话,直接反问。
柴荣已经把视线从那纸钞上面移开,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拓拔光睿和房当毓秀的脸颊:“我是问你,你向大辽国求救的时候,你契丹主子是怎么答复你的?”他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原本看起来略微瘦弱的身躯却显得如同一支钢枪,显得那么挺拔刚硬。他一边来回踱着步子,一边用锥子般的目光扫视着两人,语气舒缓中却带着凶狠的威压:“别以为中枢就是聋子、瞎子!你定难军一面向中枢卖好一面向辽国称臣,这几十年盘踞西北从来没有向中央进贡过一文钱一粒粮,反倒是时不时供奉盐巴和马匹给契丹人。”
他轻蔑地扫视了面如土色的两人一眼,又道:“也是的,契丹人兵威无双,你们惹不起嘛!至于中原,当年前唐五万大军扣关,还不是顿兵统万城坚城之下?想必你们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不好惹的就多糊弄一下送点骡子马什么的,脾气好兵力弱的就用嘴支应一下,好渔翁得利是吗?”
不但拓拔光睿,就是房当毓秀也被柴荣这诛心的话刺得心神动摇,半天才缓过神来,低声道:“晋王陛下,我们定难军一向是遵从中枢号令的,从来没有过不臣的表现啊。”
“没有?”柴荣笑了笑“那倒是我错怪你们了,这几十年来中原版荡,前后换了五朝十余帝,你们观望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他面容似乎和缓了一些但是马上就又变得凶狠:“但是你们这几十年侵扰边州,周围府州、麟州、延州、庆州、灵武哪个没被你们劫掠过?那些军州主官要么力不能及,要么尸位素餐对你们的劫掠视若无睹,但是那些百姓都是我大周子民!你们自己算算你们这些年杀戮过的边境百姓有多少,嗯?”
这森严的话语似乎有沉重的压力,让拓拔光睿两个人终于忍不住跪了下去。房当毓秀勉强颤声辩解道:“大王有所不知,党项八部多是化外之民野性难驯,定难军管束不力是有的,但是从来没有过背叛朝廷的心啊。现在南山军势大,这是要另立朝廷分裂地方,如果中枢不派兵来救,定难军情势危急,必然抵挡不住,整个西北必然为南山军所有,到时候就是重现五胡乱华之祸,请大王明察啊!”说完就叩下头去。
就听到柴荣的声音才头顶传来:“你们穷途末路,来中枢求救,至少眼中还有我大周,但是你们之前的种种恶行实在难以饶恕,也罢,你们先退下吧,后续自然有敕令给你们。”
柴荣看着两个人垂头走出大厅,回身坐到椅子上,冷冷的笑道:“狼子野心的拓拔部居然担心别人会带来五胡乱华之祸,真是笑话!”收敛了笑容之后,晋王殿下又拿起那张纸钞又看了看,用手指轻轻一弹,一个声音从鼻子里传了出来:“中国?”
当天歇衙回家,柴荣和妻子符氏一起吃过晚饭,夫妻又在一起说了会话,柴荣就起身准备接着过去办公,看见符氏也起身似乎准备出门,不由得奇怪道:“你要出门?”符氏抿嘴笑道:“夫君大人却是忘记了,我爹爹受命回京,今天已经到了汴梁,我这个做女儿的还是要去看一看的。”
柴荣笑道:“你看我这记性,泰山大人拟转出藩邺城,还是我签押的文书,我自己倒是忘记了。你先去,等我处理一件要务就过去拜访,老泰山来京我这个做女婿的视若无睹可不让人说我不懂礼数吗。”
符氏道:“知道你忙,就没和你说,我爹爹他们又不是爱挑理的人,如果实在忙得脱不开身,到时候就是我爹爹陛见下殿来你和他见面说几句话,寒暄一下礼数也就到了,他定然不会责怪你的。”
柴荣道:“那怎么行,不过我现在确实手中有急务,定难军被银绥防御使李岱攻击,来京求救,目前看来这李岱已经有点势大难制的意思,如果不加以防备,此人搞不好就又是一方割据诸侯,这事情涉及到府州折家和麟州杨家,都是边郡重地的强藩,轻忽不得。我晚上要和王朴等人商议一下,明天见了陛下也好有个主意。”
符氏道:“那我就先过去爹爹府上看望,等你商议完再去不迟。”言罢又行了一礼:“夫君还要为国节劳爱惜身体才是。”
柴荣点头道:“晓得了,我随后过去。”说罢温存地轻轻抚了抚符氏的鬓角,这才在符氏的娇嗔中笑着转身出门去了。
当天晚上,在符家府邸,符彦卿夫妻和符二娘符小妹等人见到好久没见面的符家长女,自然有一番欢喜。席间符小妹拿出一面巴掌大小小巧的圆镜给大姐看,说道:“姐姐你看这个。”符大姐接过看时,不由得惊叹道:“好精巧清晰的镜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在手中也比铜镜轻便。”
符小妹得意的说道:“这是李岱李东岳送我的,据说是他从极西之地带过来的呢!”
符大姐一愣,问道:“李岱?”
符小妹此时已经十二三岁的年纪,虽然还是调皮可喜,已经有一些少女的婀娜体态,说道:“是啊,现在是银州刺史,当初在汴梁和二姐见过一面之后,就鸿雁传书不断,前些时候已经托府州折老令公做中人,向爹爹提亲呢!”
符彦卿微微笑道:“这个李岱人品相貌都不错,就是新起之人,根基不稳,所以我一时还没决定,不过看二娘的意思恐怕是女大不中留了,哈哈。”
旁边的符二娘已经臊得满脸通红,嗔怪道:“爹爹就是爱取笑,我才不着急嫁人呢!”
符大姐这时候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低声道:“爹爹,这门亲事恐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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