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的……这么多钱，会……会被发现的。【巨浪阁】”宋连拼命摇头，“这样吧，我们各自回家找亲朋好友借，一人借一千五，应该还能实现的。”

现在是八零年代末，一千五也不算是天文数字了。

宋连的母亲，母亲那边的亲戚都是有钱人。

宋连觉得自己要借到这一千五也不算很难。

对了，他可以跟表哥借，可以跟舅舅借。

对对对，先借了，把这个坑给填上。

虎子一听，气得揪起宋连的领口:“你可以去借，我们上哪里借！”

宋连猛地推开虎子:“我……我……我不会害我姐的！”

说着，宋连就跑开了。

黄忠强冲着宋连的背影吼道:“你不帮我们，我就弄死林月娥！”

宋连太害怕了，也没应，没命地往回家的路上奔跑。

他前脚一跑，虎子就痛苦地蹲在地上揪着头发:“我们可怎么办啊！”

还有他哥娶媳妇的钱呢！

黄忠强也跟着蹲在地上，思考了一会儿说:“那小子是肯定会帮我们的。关键是，东西偷出来，就算我们卖了，把钱的窟窿给填上了……可沈放他们丢了那么大一批货，能不报警？”

虎子想了想，“这倒是真的。也就是说，我们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得想个办法，用次品把货给换出来。”

“换？”虎子不太明白。

黄忠强眸子微眯，老道地说:“你不是说是什么电器吗？我们去二手市场去批发点东西，把这批货给换上。

换出来后，再拿出去卖。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万一要是被发现了。沈放肯定以为是厂家动手脚，去跟厂家理论！你说是不？”

虎子觉得有道理，但随即丧气地叹了口气:“唉，我们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去哪里批发什么二手电器。”

黄忠强拍了拍虎子:“我有个哥们，就是在二手市场搞这个。

我可以说服他跟我们一起干。东西他出，卖出去也由他搞。

他比我们熟，顶多分点钱给他。要是爆出来，也能推他当替死鬼。

关键是，你和宋连得当好内应，先知道那批货是什么。我们全搞出来。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虎子没得选择了，眸色一狠，点了点头:“你确定宋连能跟我们一起干？”

“这是必须的！他会听我的。他的命脉在我手里！一定要拉宋连下水。宋吱和沈放肯定会舍不得宋连进监狱，到时候拿我们无可奈何的。”

虎子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两人又合计了一番。

……

宋连一路上神情恍惚地走回老房子，远远就看到林月娥在哀求宋河。

“阿河，怎么说我也跟了你十几个年头，就算没去登记结婚，我们也是夫妻一场。我求求你，你收留我好不好？我实在没地方住了，我不想再回去黄忠强哪里了。他会打死我的！”

宋河看着林月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背手臂上也没有一处好肉，心里也不舒服。

可眼下，他真的收留不了她。

且不说阿玲还住在里面，就是把她给接进去，那宋吱怎么办？

宋吱怎么面对林月娥，他又要怎么面对阿玲和宋吱？

就算是把她带回宋家，也于理不合。

他已经明言赶走林月娥了，再这么纠缠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林月娥，我可以给你五百块钱。你自己拿了钱去城里打工，逃开那个人吧。”

林月娥摇头:“你给我钱没用的。五百块用不了多久的。”

五百块，可能连她的医药费都不够。

宋河也看出林月娥的窘境，“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尽量想想办法？”

“不是钱。阿河，黄忠强就是看我没男人保护才敢这么欺负我。阿河，你让我回来，先假装当一回假夫妻好不好。回头，我再想想办法，等等珊珊。

等珊珊高中毕业了，我在跟她去城里，去别的地方打工。这样也不至于说，珊珊高中辍学。有个高中毕业证，始终不一样。”

宋河狠心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林月娥整个人险些瘫软下来，绝望地看着宋河，苦涩地开口:“是不是因为古玫玲？因为她，所以你不能让我进去是不是？”

“林月娥，跟她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宋连实在听不下去了，从暗处跑出来，指着宋河咆哮。

“你就是，你就是因为我妈才不让月姨进去暂住的！爸，我没想到，你怎么也变成这样铁石心肠！我恨你，我恨你，要是月姨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林月娥看到宋连这么护着自己，感动了抹了抹泪角。

“孩子，月姨以前真没白疼你。”

说着，林月娥又感慨地摇了摇头:“你快回去吧。别跟你爸犟了！我没事。我再想想办法。”

宋连咬了咬牙，拉着林月娥走到暗处，仿佛下了莫大决心说:“你回去跟黄忠强说，就说不许打你。他要我做的，我都会做。”

林月娥脸色骇变，“宋连，你还跟黄忠强来往？你不要理他，不要管我。你管不了的。那个人就是个无赖。你要是被他黏上。一辈子都毁了！”

宋连苦涩一笑，想起自己按下了手印。

他已经被毁了。

宋连摇摇头，还是抓紧林月娥的手臂说:“你带我这么大，你就是我妈。我不能看着我妈出事！你信我。过了这次后，我不会再理会黄忠强。你回去跟他这么说，他就懂了。不会打你的！”

林月娥点了点头，慌慌张张地回去了。

黄忠强得到答复，就开始筹备找一批走私品、次货、返修货来换走沈放那一批大家电。

虎子是内应，把大电视、收音机……的库存盘点得清清楚楚，稍微核算了下了，这笔货值好几万呢！

但虎子跟宋连谎报说大概四千。

宋连信以为真，现在只等着进货那天，谁知道宋河得知商店有批重要的货物要来，主动提出要去守夜。

宋连急得团团转，只能跟黄忠强和林月娥商量了个对策。

这天晚上，宋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着宋河说:爸……爸……你快去救月姨吧。求你了，她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