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娘意识到说错话，不敢看顾卫东，又连忙道:“呸呸呸，阿珍啊，大娘不会说话，你别介意啊。【YY文轩】大娘的意思不是说你没多少日子哈！”

这会儿，顾卫东的俊颜已经冒着寒烟，就跟那打开的冰箱门一样，按着穴位的手力道都大了几分。

“啊——”沈珍疼出声。

顾卫东连忙松手，像查看疙瘩宝贝一样紧张地问沈珍，“你怎么样？有没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沈珍被顾卫东吓得心口猛地一荡，这下更加确定自己命不久矣了。

她虚弱地挤出微笑，说:“我没事。阿东，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躺了几天还没出院，陆陆续续还出血。我也知道个大概了。”

张大娘见沈珍这样，顿时就哭了，抹了把眼泪:“你这孩子，咋命这么苦呢！”

其他几个同事也霎时间泪眼婆娑。

顾卫东刚要发作，沈珍就拉住他的手说:“阿东，别生气。”

她起身，腾出一只手摸着他的眉心，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我最看不得你这个样子。

你说，我要是不在。你这脾气可咋整啊！别人可不会像我这样惯着你。”

没有嚎啕，没有大悲。

沈珍的眼泪就好像枯竭的清泉一样，缓缓地淌着。

她摸着顾卫东的脸，忍不住道:“我是真舍不得你。不想离开你。想着好好惯着你。惯到别的姑娘家的，都惯不了你那种。”

顾卫东原本还想说什么，可听到这话，整个人哽咽在原地。

沈珍又看向哭成泪人的张大娘，吩咐似唤了声大娘。

张大娘哭得更甚了，上前拉着沈珍的手说:“有什么想吩咐的，尽管说。把大娘当成你娘。你的事情，大娘尽全力帮你做好！”

沈珍点点头，说:“我不在以后，你给东子找个媳妇。找个性子好的，能顺着他那臭脾气的。也整个年轻点的，别像我。我们家东子才24岁，就娶了我这个老女人。”

她嘴角一扯，眼泪掉得更甚。

周围的人哭得更甚。

张大娘哭得一颤一颤的，“东子啊，你的命可真好，娶了这么个媳妇！寻常人家的媳妇，可不会临了临了，还给自家男人找对象。巴不得男人孤寡一辈子呢！”

顾卫东最后是真的活生生被气笑了！

要是换做以前，他听了这话，肯定把沈珍抓起来打屁股！

可眼下……

唉，顾卫东摇摇头，没好气说: “死不了。”

沈珍还在哭，“别安慰我了。我同事都来跟我告别了。爷爷，沈放也都不敢离开。”

顾卫东无语:“你是有流产迹象，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入院的时候，就做了检查。医生说你怀的是双胞胎，受到惊吓，动了胎气才出血的。不告诉你，是怕孩子保不住，你会难过！”

“啊？”沈珍整个人都懵了。

张大娘最先反应过来，把沈珍整个人放倒:“快，快躺着！这有滑胎情况，可得好好平躺着养胎。”

沈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只手轻轻搭在自个肚皮上，忍不住又问顾卫东:“我真怀孕了？”

“嗯！爷爷和沈放都知道。”

“真的不是绝症？”

顾卫东翻了个白眼，强调道:“真的不是！”

张大娘喜极而泣:“阿珍啊，这真的是太好了。你被掳走那晚，我就是想给你个药方子，让你试试看，吃了能不能怀上。没想到啊，你这一怀，还是俩！”

适时，女医生过来巡房，对着众人说:“家属先回避下，我给病人做个检查。”

顾卫东不舍看了沈珍一眼，“放心，没事，我先出去，就在门口。”

沈珍点点头。

顾卫东这才跟张大娘等人离开病房。

刚出病房，张大娘就抹干了眼角的泪说:“真是的，这阿珍怀孕是好事。沈如意怎么能这么编排人！说什么阿珍被周伟弄到血流不止，命不久矣！”

顾卫东一听，脸色巨变:“你说什么？”

张大娘见瞒不过去，就把这几日好几个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顾卫东这会儿脸就差掉冰渣子了。

***

另一边，沈爷爷马不停蹄地赶回家，砰一声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奶奶正在做手工活，被推门声吓到，忍不住摘掉老花眼镜埋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干脆住在医院里不回来了。这一回来就吓人，叫什么事啊！”

沈如意正在旁边吃蜜饯果子，听到声响，漫不经心撩起眼皮子看了自家老父亲一眼:“怎么?回家准备后事？那丫头不行了？”

沈奶奶补了句:“我看那丫头福薄命薄的，确实受不住这富贵！”

沈放闻言，蹭一下，火就上来了。

他冲上前，将奶奶手中的电器一扬，把沈如意放蜜饯的桌子一踹。

框框当当，客厅里瞬间凌乱不堪。

“沈放，你发什么疯！”沈奶奶气得站了起来。

刚做好的电器不经摔，这么一摔，零件全部出来了。

有的地方摔断了，指不定还要赔钱呢！

沈放冷笑:“我是疯了！我快被你们两个人给气疯了！我还真纳闷了！咱们到底是不是一家人！有这样埋汰自家的？巴不得自家的人不好？”

沈奶奶长长呼了口气，忍不住翻白眼:“这啊……都是命！万般皆是命！我当初跟你爸说，不要娶你妈，她八字不好，会带衰全家的，生的孩子也不见得有福气。

他偏不听！这下好了吧！娶你娘后，他哪天过上好日子？还早早把自己给熬没了！沈珍这会儿碰上这事，怨不得别人。”

啪一声，沈爷爷忍不住扇了自家老婆子一耳光子。

“都说一个家的破败，就从当家人的长辈偏心开始！这话真心不假！你瞧瞧你说的话，是一个长辈应该说的吗！”

沈奶奶捂着脸颊子，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

她性子不如宋吱奶奶烈，再说老头子还有一口气在，她是怵他的。

沈爷爷见沈奶奶消停了，黑沉着脸走到沈如意跟前说:“去，马上去城里跟顾卫东和沈珍道歉！晚了就来不及了！”

--作者的话--

觅觅其实蛮喜欢沈珍和顾卫东这对。这对有点互相救赎的意味在里面。